“王大力,以你的好人品,即便沒有我,清河縣想搶著照顧你的兒子的人,沒一萬都有一萬一!”
“而你兒子這副小身板,如何能夠承受得起,替你擔了這個責任,真是頭痛!不過我蘇離言出必行,迎難而上!”
“想著,對他最好的照顧莫過於讓他生活在整整齊齊的一家人當中,生生世世受到你的福蔭!”
“不必多謝!”
蘇離慢悠悠的說著,神情十分愜意。
說罷微微點點頭,“給大力哥準備斷頭飯!”
“蘇離,你這個畜生!他只是個孩子!”
已經走到門口的蘇離停住了腳步,慢慢的轉身,臉上帶著嘲弄的笑意,漸漸的眼裡帶了一絲暴戾。
“王大力,想我蘇離過往十九年,規行矩步,老老實實做人,大街上看到你大力哥,不是遠遠趨避,便是躬身行禮,不敢仰視!”
“如此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懦書生,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落入了你的死局,你大力哥是要我蘇離承受四十九天非人的折磨,死後還要生生不息,永生永世的成為怨靈,不得超生!”
“若說我是畜生,那你大力哥是什麽?王大力!你無需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你無非想說,你不過想殺我一人,我卻要殺你全家對吧?”
“我蘇離在世間只有一人,你殺我一人,便是殺我全家!你先起意、並行動了,要殺我全家,便要有被我反噬殺你全家的自覺!”
“這個世道不是你殺我,便是我殺你,你活了幾十年還活不透嗎?誰殺誰,便看誰的拳頭硬,以往是你拳頭硬,今日是我拳頭硬,有什麽好說的!”
“你殺我不成,被我反殺,我也會想,今日若不殺你兒子,他日被他反殺呢?換了你是我,你會如何做!”
“你的兒子還是個孩子,好,那我問你,阿水的三個孩子,一個四歲,一個兩歲多,還有一個在肚子裡,三個加起來都沒你兒子一半大,你兒子是孩子,人家三個孩子便不是孩子?”
“你也不要跟我扯什麽大丈夫言出如山,我只是答應你替你好好照顧兒子,這個結局,對他來說,便是最好的!”
“王大力,當日你先害的我,今日我來找你報仇,天經地義,你也不要說什麽我殘忍,沒有你一開始的陷害,如何有今天你全家的殘忍,一切都是你自己種下的因果!”
穿越到這個世界,蘇離很快就適應了,懂得了這個世界的玩法。
適應歸適應,是不是真心認同,是另外一回事。
他罵的是王大力,也是在罵這個操蛋的世界!
王大力瞪著蘇離,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反駁的理由,眼看著蘇離的身影即將消失在視線裡。
突然,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在他腦海裡生起了。
“蘇離!我知道了,我根本不是飛天蝙蝠!飛天蝙蝠是鍛骨境武者!”
蘇離沒有回頭,“王大力,臨死前想清楚了,也就沒什麽遺憾了!”
蘇離向著那幾名捕快做了一個手起刀落的手勢,大步往走廊的盡頭走去。
王大力說的沒錯,飛天蝙蝠是鍛骨境武者,四大捕頭知道,趙誠知道,所以,王大力不是飛天蝙蝠,他頂多是飛天蝙蝠的同夥。
在蘇離的認知裡面,清河縣鍛骨境武者有四人:原來的四大捕頭!
他們任何一人都可以成為飛天蝙蝠,對於即將升遷的趙誠來說,並不介意,更不會吝嗇。
所以……
“雷橫,你就是飛天蝙蝠!”
走廊的盡頭是雷橫的審訊室。
此刻對雷橫用刑、對他進行肆意的言語侮辱的……
在過往,他們不多不少都收過雷橫的好處,在雷橫面前點頭哈腰,如生身父親一般的供著。
以往對雷橫有多恭敬,跟他說的恭維的話有多肉麻,如今對他便有多狠!
蘇離並沒有幸災樂禍,他想到了自己。
若是自己一旦失勢,被毀掉丹田、穿透了琵琶骨綁在木樁上的便是自己,而對自己用刑的大概會是廢柴、錢七之類的。
“絕不能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蘇離在門口頓了頓,暗自警告自己,不要被如今的“地位”、“身份”蒙蔽了眼睛。
在【一念聖體】未真正成魔或成仙前,必須步步為營,必須爭分奪秒的提升自身的實力!
稍稍平靜了一下情緒,將方才的激動統統扔掉,蘇離垂頭喪氣的走進了審訊室,未等捕快們打招呼……
已經不耐煩的擺擺手,“今日我沒心情,都不要跟我說話,出去!”
蘇離是什麽人,捕快們都清楚得很,誰敢逆他的意思,連一句“蘇捕頭”也不敢說,便全部退出了審訊室。
雷橫抬頭,看著蘇離冷笑,“蘇離,長進了,過往扯的是凌坤的虎皮,敢對一眾潑賴呼呼喝喝,如今扯了趙大人的虎皮,連捕快都敢命令了!
可惜呀,你一個煉皮境武者,再厲害,也不可能當上捕頭,過了這陣子,趙大人還是會對你用完即棄的!
今日你對捕快們有多囂張,他們都會還給你,還會連本帶利!”
“閉嘴!”
蘇離抄起鞭子,劈頭劈腦的往雷橫身上招呼下去。
鞭子發出“啪啪”之音,雷橫卻在大笑,笑得越發的肆意!
啪!
蘇離一把將鞭子扔到地上,氣急敗壞道:“雷橫!你笑什麽?你可知道,我今日進來是要給你送斷頭飯的!非但給你……”
“我知道,非但給我送斷頭飯,還要給我全家都送斷頭飯,對吧?”
雷橫聲音十分平淡,沒有半點的波瀾。
“你……”蘇離狠狠的瞪著雷橫,卻半點也奈何不了他的樣子。
“我雷橫自從出師之後,從捕快打拚到捕頭,天下美味什麽沒吃過,天下好玩的事物,什麽沒玩過,天下漂亮的女人,一天能換一打!
在我手上送走的人命,沒一百也有八十,你說我活夠也好,報應也罷,總之,我這輩子值了!
至於殺了我,再殺我全家,斬草除根的事情,我雷橫也做過不少,這有什麽的,這個世道不是我殺你,便是你殺我!
今日我雷橫死了,清河縣坊間百姓會說,捕頭雷橫死了,或者采花淫賊飛天蝙蝠死了!
隨便拿一個名頭出來,包括你蘇離、包括剛才的捕快,一輩子都羨慕不來的,哈哈,哈哈哈!”
雷橫越發得意。
蘇離笑了,和顏悅色,“雷橫,這世間享受的事兒,哪有嫌多的,你只要把你的同夥供出來,我興許還能饒你一命!
即便饒不了你,你的家人、你的兒女,總能救下一兩個的!你說,凌坤是不是你的同夥呀?”
“幼稚!”
“雷橫!你說什麽!”蘇離大怒。
雷橫得意的笑道:“蘇離,趙誠是疑心病很重,風吹草動都能殺人!可,你以為我隨便說一句,凌坤是我同夥,他就會殺了凌坤?你就能當上捕頭?
證據呢?光憑我一句話?你是不是太幼稚了?太蠢了?退一步說,你扳倒了凌坤,以你的實力能當上捕頭?
煉皮境的捕頭?你能當上的,我雷橫下輩子做你的狗!”
蘇離呆呆的看著雷橫,良久,歎了口氣,搖搖頭,“雷橫,你還真是明眼人呀!既然如此,今日我也坦白跟你說了……
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不過你記住,冤有頭債有主,要殺你的人不是我蘇離,我也沒那個本事,是凌坤要殺你的,有本事,你做鬼了找他報仇吧!”
“凌坤?我在這裡想了一天一夜,也知道是那廝給我設的局,只是沒想清楚,他是如何設局的,如今看到你,一切都明白了!
當晚,張山已經將飛天蝙蝠殺了,搶到了趙誠要的事物,他偷偷交給了你!你們心思慎密、計劃周詳呀!
說什麽跟我搶地盤,全部都是陷阱,你出來跟刀疤決鬥,名正言順的可以在宵禁的晚上上大街,張山便有機會將那些事物給你!
你再陷害王大力,順道嫁禍於我,至於那些面具、十香軟骨散,怕是你跟紅姑拿的吧,她一個寡婦見到你一個英俊少年,害,什麽都能聽你的!”
蘇離心中不禁給雷橫豎起了大拇指,除了關鍵的地方,他還真是全部都猜對了!
“蘇離,你蠢呀!”
“我怎麽蠢了?”
“你有張山撐腰,卻去投靠凌坤,當然是看上了凌坤手上有張山給不了你的利益,你很聰明,卻不懂人心!
凌坤是什麽人?愛財如命,妥妥的貔貅,他吞掉的事物,便是他勞資來了,也休想要他吐出來,你憑什麽?
如今無需你說,我也猜到了,你替他把事情辦妥了,他卻不願意支付你要的事物,所以,今晚你才如此的氣急敗壞,對吧?”
“不對!”
“不對?”雷橫狐疑的看著蘇離,卻看不到蘇離神色裡有半點的作假,事實上,面對他一個將死的人,蘇離也沒有必要說謊。
“難道凌坤把你需要的都給了你?”
“給了!《青雷易筋法》!”
“《青雷易筋法》?!”
雷橫愣了一陣,隨即哈哈大笑,笑得氣都喘不過來。
“蘇離,《青雷易筋法》是魔道最上乘的易筋法門,沒有之一!你倒是去練呀,找幾個元陰女子回來練呀!
我今晚要死了,提前恭喜你成就最強魔功!成為萬年來,大玄第二個川主!恭喜,恭喜!”
啪!啪!啪!
蘇離再次抄起鞭子,狠狠的打了雷橫一頓,“雷橫!你明知道是練不成的,在這裡消遣我麽!
可恨那個凌坤!勞資絕對要給他好果子看!”
看著蘇離咬牙切齒的樣子,雷橫收住了笑容,抬著頭,想了很久,隨即眼光一凝,“蘇離,我送你一場潑天的富貴,你敢不敢要?”
“你一個死人,憑什麽?”蘇離嘲諷著。
“我給你設一條送凌坤去死的計謀!算是替我報了大仇!我們四大捕頭,合該都到煉獄團聚的!
而你……除了能得到凌坤的家財外,還有機會成為捕頭!”
“雷橫,你說你想報仇,送凌坤去死,我倒是相信,也相信你有那個能力!問題是,如你說的,我不過是煉皮境武者,如何能當捕頭,你不是消遣我麽?”
“可以的!你聽我慢慢說來!反正你聽完,做不做在你,你也不吃虧!”
“你倒是說說來聽!”
蘇離表面狐疑著,心中舒了一口氣,自己進來後,一直在演戲,終究是達到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