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父子正月冬日，日早已西沉，外面的世界的熱鬧早已消失，寒冷漸漸侵襲了這個世界。街上的人們也都回家，家是溫暖的。隻有一輛馬車疾馳在街上，向著皇宮行來。門口的侍衛們見了這輛馬車竟然沒有阻攔，任其通過，好像很放心這車裡的人。　　范連材站在院門外翹首仰望，好像在等待著什麽人的到來。當那輛馬車行過來的時候，他三步並作兩步擋在車前，車夫籲的一聲，馬爾聽話地站住了。

　　他來到車窗前，一個中年人撩開車簾子，說道:“王爺，請跟奴才來。”

　　中年人下了車，跟著范連材走了。車夫卻不敢留在原地，而是駛向了其他地方，竟是向著駛去。

　　劉廣緒看著窗外的天空，天有些黑了，突然一股悲傷自胸中生出，感歎道:“這路更加黑暗了，不知道我這隻蝴蝶能不能翻動這時間的車輪，改變這世界，讓中國不再受那麽多的磨難。”

　　昨晚，他聽靜芬說大清必須學習日本，施行君主立憲製。他內心卻是不認同的。大清與日本是不同的。日本其實是白手起家，船小好調頭，而大清卻是太平了幾百年，疾病纏身，最主要的是這船太大了，船上的人太多了。如果你硬要是調頭的話，隻能碰個頭破血流，讓這個國家更加舉步維艱。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他希望看到的是這個身患疾病的人能夠用溫補之法來慢慢恢復，而不是想要一觸而就，那不現實，也不可能。中國真的再經不起折騰了。要不然它也會向奧匈帝國讓列強們分割完的。

　　目前，大清施行什麽制度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改革軍隊，提升戰鬥力。

　　他也要感謝老天送自己的回來的倒也不是不早不遲，剛剛好。在1895年之前，與外國基本上沒有發生什麽衝突。留給自己五年的時間來改變，五年，一個不長不短的時間，足夠訓練一支善戰的軍隊了。到時候，爭取打贏那場恥辱的甲午戰爭，不要讓這個虎豹鄰居徹底崛起。

　　“沒有那兩億兩白銀的話，看你能不能崛起的那麽快。”

　　正在劉廣緒思考著如何改變中國軍隊的時候，門外響起了一個聲音:“主子，王爺來了。”

　　劉廣緒急忙端正坐姿，道:“請王爺進來吧。”

　　范連材道:“喳。”又恭敬道，“王爺，皇上讓您進去呢。”

　　王爺點頭致謝，推開門走進了房，看見皇上正在認真地批閱折子。他欣慰地笑了，眼角的褶子也露了出來。載欽嫻某ご罅恕K歉齟廈骱⒆櫻竊謔⑹藍ㄊ怯械爛骶緗袢詞鍬沂潰膊恢懿荒堋僖蠶氬幌氯チ耍皇撬輝趕耄撬桓蟻耄膊荒芟搿

　　他跪在地上:“臣給皇上請安來了。”

　　劉廣緒抬頭一看，扔下手中的折子，便趕著過來攙扶起王爺來，看著這個雙鬢染白的中年人，眼中發澀，鼻頭髮酸，竟有些難以抑製自己的感情，眼淚也不受控制，道:“阿瑪，這些年您受苦了！”

　　沒錯，這人正是光緒皇帝的親生父親醇親王愛新覺羅・奕X。

　　醇親王苦笑道:“我受苦算得了什麽。要真是為了咱大清的基業，哪怕是拚了我這把老骨頭，也心甘情願。可是我……”他歎息了一聲，一股悲憤從中噴出，“可是我卻為……”他回頭去望窗外。

　　劉廣緒知道他是要看有沒有人偷聽，這皇宮裡實在是太危險了，慈禧經營了幾十年，早已是壁壘森嚴，不過，自己這個小院裡是安全的，

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道:“請阿瑪放心，兒子這裡外人是進不來的。”　　“那就好。”醇親王聽了這話，顯然是松了口氣，沒了之前的謹慎，說話也大膽起來，“什麽幸苦，我盡給那老娘們背黑鍋了。其實這些年，我早已受夠了，不想再幹了，恨不能早些隨著先帝爺他們離去。可我又怕自己沒臉去見列祖列宗啊。可是我不能離去，我還沒看到你真正坐上皇帝呢。”

　　“為父知道你一心想要變強大清，可更知道慈禧那老娘們的歹毒厲害。為父實不是他的對手。要是為父敢有一點不軌舉動，隻怕你性命不保。你額娘也會傷，使她原本虛弱的身子更加敗壞。”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要說醇親王還真是一個聰明之人。或者更準確地說他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當然，這些不會讓一個人佩服，甚至會讓人嘲諷，嘲諷他是慈禧的狗腿子。但是劉廣緒佩服自己這個天上掉下來的阿瑪。他知道自己的阿瑪是一個值得讓人欽佩的人。他是一個清廉的人。他有首小曲說得好，財也大，產業大，後來子孫禍也大，若問此理是若何，子孫錢多膽也大，天樣大事都不怕，不喪身家不肯罷;財也小，產也小，後來子孫禍也小，若問此理是若何，子孫錢少膽也小，此微產業知自保，儉使儉用也過了。其實通過這首小曲便可以看出他是個精明的人，也是個不愛財的人，更可以看出他早已看清了如今大清的世情，明白如何在這世間自保。

　　“如今你也長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為父卻老了，從沒給過你什麽，也沒為你做什麽，沒有盡過父親的一點責任義務，真的是將你當成了皇帝。”說著說著，醇親王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其實，我不願你做皇帝，真的，我不願你做這個皇帝。這個皇帝不好當，這條路也不好走。或許，他們看著這皇帝風光。但為父知道這皇帝不是人當的，人也當不了這個皇帝。這皇帝隻能是木偶，一個牽線木偶，一個綁在咱旗人身上的木偶。可咱旗人已經腐朽了，也腐化了，再也不是入關時候的旗人那麽有血性了，但他們卻更愛吸血了，一個個都像是吸血鬼恨不能將老百姓的血吸幹了。 這樣腐朽的一幫子人，老百姓真的會在意他們的存亡嗎?不會在意的。可是他們卻不自省，依然醉生夢死在自己的夢裡面，以為大清依然穩若磐石。”

　　醇親王說得急了，咳嗽起來，劇烈的咳嗽，身子像蝦弓起來，老態盡顯:“兒子……阿瑪也僭越一次，放肆一回。裝了這麽多年的孫子，也做回真正的皇家子弟。我知道你要中興大清，那麽，你肯定要與那些人作戰。但是阿瑪隻想告訴你一句話，且不可妄動，讓為父來做，當是為父為你盡一點責任，也為自己的兒子背一次罵名，那又如何。至於，那個老娘們，阿瑪打不倒她，卻也能給她添些堵，惡心惡心他，後面還是要靠你自己。不過，你不要忘了你額娘的感受，不要讓她傷心，好嗎?”

　　劉廣緒這下也動了真情，他真想不到這個一輩子小心侍奉慈禧的父親竟然說出那麽一番話來，看來他確實是真心為自己。那麽，之前他的小心想來也是為了自己。可是您不知道的是您小心呵護的光緒最後還是死在了慈禧手裡。

　　他哭紅雙眼，顫聲道:“阿瑪……“他再也說不出來，兩個人也都陷入沉默，隻是緊緊地抱在一起。

　　這是父子倆第一次擁抱。

　　PS:醇親王確實是個清廉的王爺，所以，我想給他一個出場不多，但是分量不輕的角色來做。原諒我的這點私心吧！最後，我這個粉粉嫩嫩的新人弱弱的喊，給我來兩張推薦票吧，給我來些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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