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寶石之地自此，法國與暹羅的戰爭的主角也已發生了改變，不再是法國、暹羅這兩個國家，而是變成了法國、中國，這兩個大國之間的戰爭。戰場卻是在暹羅，柬埔寨。　　1893年12月，皇家陸軍第五師在河口之戰後，進入尖竹汶。

　　尖竹汶是在暹羅的東部，近鄰馬德望。

　　這個地方說實在話在後世還是比較出名的。因為這裡盛產寶石，其中紅寶石、藍寶石最為出名。

　　皇家陸軍第六師則是進駐馬德望，皇家陸軍第七師進駐暹粒，而在柬埔寨的東北方向，中國陸軍也已經枕戈待旦，準備向柬埔寨發起進攻。眼看著中法在柬埔寨的一場大戰便要一觸即發。

　　劉永福望著寬闊的湄公河，河面上飄著幾片樹葉，這是他扔進去的，後面跟著的是他的副官，一個年輕人叫做吳永正，字介埔，北洋陸軍學堂第三期畢業生。

　　“介埔，你說咱們真的要跟法國人打這一場仗嗎?”

　　劉永福其實心裡面有些不願意打這場仗的。看看那些跟隨他的士兵們一個個死去。哪怕是再厲害的武器也是不可避免要死人的。

　　吳永正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打這場仗，但是他知道這場仗是不可避免的:“首長，咱們不得不打這場仗。這是皇上他最為看重的一場戰役了。你沒看看皇家陸軍十個師全部投入了這場戰役中。”要知道皇家陸軍現在一共也只有這十個師。“而且，我們使用的武器也是目前國內最為先進的武器，可比歐洲人的武器厲害了。”

　　哪怕是德國陸軍使用的武器也不過是大清在1889年生產出來的那批武器罷了。

　　劉永福搖頭笑道:“什麽必須有打的戰爭，我倒看著這場仗倒像是幾家聯合起來演的一場戲罷了。”

　　吳永正一怔:“怎麽可能呢，這演戲也演得太逼真了吧。咱們可是沒少死人的。而法國人更是死傷慘重。我想要是真演戲的話，有這麽一個必要嗎?雙方列好陣，商量好個一二三，做一個作戰計劃，規規矩矩地進行一場實戰演習，這不是更劃算嗎?”

　　“哎！”劉永福歎了口氣，介埔這孩子還是年輕，沒經歷過事。“我相信你介埔的為人，也將你當做自己人，才想跟你些大不敬的話，你可千萬別給我說出去。要不然咱倆的腦袋是保不住的。”

　　吳永正一驚，這麽嚴重:“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劉永福慘然一笑，說不出的悲涼:“其實，在上面那些人的眼裡，我們只不過是他們的道具。這是好聽的，說難聽了，我們只是人家的夜壺，急用的時候，用的很爽，但是爽完了之後，你該在那裡呆著還是在那裡呆著。”

　　他可是深有感觸，當年，中法戰爭，他英勇戰鬥，戰功顯赫，原以為可以成為當時名將，一步登天，完成鯉魚躍龍門的好戲。可是結果呢，自己確實實現自己的夢想，成為了朝廷裡的將領，但是跟隨自己的兄弟卻一個個離自己而去，沒能跟著自己享上哪怕一天福。

　　“經過這幾月與法國的戰鬥過程來看，法國人的決心好像並沒有那麽足，似乎不願意與咱們生死相搏，只是在進行一場很平常的戰鬥。”

　　吳永正茫然了:“真的像首長說的那樣嗎?”

　　劉永福又道:“其實，你可以想想這些天來咱們經歷過的戰爭。是不是這樣，總感覺著法國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大膽行為。”

　　“好像還真是師長說的，法國人真的不敢用勁跟咱們打仗。”

　　他點頭:“您說的真有些道理。”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突然想起在他們的耳旁:“劉師長的眼光確實敏銳，居然能夠看出法國人不敢耍開了跟咱們打。真是讓我佩服佩服！”

　　吳永正掏出槍:“誰?”

　　劉永福也是一驚，他到底經歷過很多事情，很快便恢復如常，哪裡還有一點驚訝的表情，笑道，望著來人:“不知勞師長是什麽時候來了這裡的，聽了我們多長時間的話了?”

　　沒錯，這個人便是皇家陸軍第十師師長勞本泉，也是北洋陸軍學堂第一期學生。

　　他面色平靜地看著劉永福，好像吳永正手裡的槍根本不存在似的，一點沒放在眼裡，端正道:“不知道我說實話，還是假話。想來，我還是說實話吧，假話，我相信劉師長是不願意聽的。”

　　他走前了幾步，正好走到了吳永正的槍口下，看了眼吳永正。他倒沒什麽反應，吳永正卻嚇了一跳，那眼神實在是太可怕了，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其實，我是從劉師長的第一句話聽到了最後一句話，完完整整地沒有漏下一句話。”吳永正的手有些發抖。“小夥子，不要這麽緊張，萬一走火了，對誰都沒有好處的。”

　　劉永福也聽出了勞本泉話裡的譏諷之意，拍拍吳永正的手:“收起來吧，別讓勞師長笑話。”吳永正這才收起槍來。

　　“這就對了。其實，劉師長說沒說那些話，我聽沒聽那些話，根本沒什麽的。”他見劉永福的眼神有些怪異，知道劉永福還是不信任自己。“沒錯，我是皇上的人。這一點，沒有人可以否認的。而且我參加過皇上興起的那次政變，而且是裡面一個很重要的人物。但是，我卻不是錦衣衛，更不是西廠，我不會去構陷別人的。”

　　他這話的意思便是讓劉永福放心。我是皇上的人，沒錯，但是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出來也是因為劉師長的推理實在是厲害，雖然美歐全中，但也沒差多少。這才讓我不由佩服的發出了聲。”

　　劉永福很震驚，“噢！”他可是知道勞本泉平時可是鼻子朝天，一般不將什麽人放在眼裡的。其實，他來的時候與皇家陸軍的幾個師長都打過交道。這些個皇家陸軍師長一個個都是傲氣十足，認為自己是最厲害的，根本不服氣別人。當然除了皇上。他們也都以天子門生自居。現在，居然能夠聽到他們中的一個說出佩服的話。他能夠看出這個人的話是不是真心的。剛才勞本泉說的話是發自內心的，沒有一點虛假。

　　勞本泉從褲兜裡掏出一封電報，這是剛剛送到的電報。這也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他一接到電報，便趕緊跑來找劉永福。

　　他說道:“這是皇上發來的電文，上面說，德國皇帝威廉二世發表聲明，希望中法之間能夠盡快結束遠東這場戰役，不要鬧得大家不痛快。如果雙方真的有不可調和的矛盾，而發生了戰爭，那麽德國只能是遵守互助合約，向法國宣戰了。”

　　劉永福更吃驚了，他知道大清與德國是簽訂了同盟互助合約的。但是沒想到的是德國會真的遵守這個約定，而且是在這麽一個敏感的情況下。不過，想一想，便正常了。

　　畢竟，親疏有別。咱皇上可是德國皇帝的妹夫，而法蘭西與德國可是一點關系也沒。

　　但是讓他更為震驚的是勞本泉後面的話。

　　“英國政府也發表了一份聲明，說，中法之間可以發生一場有克制的局部戰爭，但是不希望看到在遠東發生一場大規模的戰爭。那是不符合兩國的利益。假如要是發生了，那麽英國也將會介入這場戰爭。”

　　劉永福知道英國這份聲明裡雖然沒點明會幫助那家，但是想來是不會幫助法國的。既然不是幫助法國，那麽便是幫助中國。

　　而中國有了這兩家的幫助。一個是海軍實力第一的英國，另一個是陸軍實力雄厚的德國。

　　法國人現在可還沒忘記普法戰爭的痛呢。畢竟普法戰爭發生的時間距離現在也不過二十多年。法國有很多人都是經歷過的。

　　如果這兩家真的發表聲明支持中國的話，那麽法國確實需要好好想想。

　　但這還不是讓他吃驚的好像能夠往嘴裡塞蘋果的。

　　當他看到電文之後，在英法兩國的聲明之後，還有一段話。那段話才是最為震驚的。

　　法國國內的銀行家們也不希望兩國發生這場戰爭，還有數量相當可觀的議員們也希望雙方能夠和平解決雙方的問題，而不是通過戰爭來解決。

　　天！這是個什麽情況。

　　他以為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或者是他的腦子是不是發生了短路。法國人怎麽自己人都不為自己人說話了，而是幫起了中國。

　　歐碼得個雷迪嘎嘎！

　　這個世界上難道真的有黃鼠狼給雞當伴娘的了嗎?

　　劉永福突然發現自己的腦袋真的是不夠用了，完全糊塗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誰能夠告訴他答案。

　　他把渴望的目光投向了勞本泉，希望勞本泉能夠給他答案，來說明這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勞本泉笑道:“其實，很簡單的。因為法國人可不是嚴謹的德國人，更不是古板的英國人。他們可是以浪漫自居的法國人。他們有時候也會認錢的。更主要的是這些人覺著跟著咱中國更有錢途。”

　　沒錯，勞本泉說的便是這個錢，而不是那個前。

　　馬克思的資本論說的很正確:資本家害怕沒有利潤或者利潤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樣。一旦有適當的利潤，資本家便會膽大起來。如果有10%的利潤，他就保證到處被使用;有20%的利潤，他就活躍起來;有50%的利潤，他就會鋌而走險;要是能產生100%的利潤，他就敢踐踏人間法律，要是有300%的利潤，他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如果動亂和紛爭能夠帶來利潤，它就會鼓勵動亂和紛爭， 走私和販賣奴隸便是明證。

　　勞本泉悠然神往道:“這是皇上讓我們看的書。他還說，如果戰爭能夠給這些人帶來利潤，那麽，他們一定會發動戰爭的。反之亦然，要是不發動戰爭便又客觀的利潤，那麽他們一定不希望發生戰爭，來破壞他們贏得他們應該有的利潤。”

　　“我們現在的情況便是這些人不希望中國發生動亂，也不希望中國發生紛爭，更不希望中國發生戰爭。他們希望中國如同一潭死水，安安靜靜的，好讓他們獲得更多更高的利潤。那麽，他們當然不想看到中國發生戰爭，更不希望法國來挑起戰爭，給中國更多的借口來開戰。”

　　劉永福這下明白了，也有些佩服皇上了。

　　他以前以為皇上頂多是一個凶殘的皇帝，希望用這些戰爭來證明自己的偉大。開疆擴土是任何一個千古帝王希望做的。但在聽了這席話之後，他明白了，皇上不僅僅是希望開疆擴土，而是想……

　　他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皇上肯定是有著他的意圖。但具體是什麽意圖。他不知道，也看不出來。但是他還是明白一點，國內的那些商人希望中國戰爭，好讓他們獲取更多的利潤。

　　起碼，他能夠看到的是被服廠還有食品廠，在戰爭中確實能夠獲利的。

　　要是范連海在的話，談肯定還要說，首飾商人也會很開心的。因為他們可以擁有更多的寶石生產地，而且這裡還是物美價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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