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
蛙鳴聲聲。
陸文勝躺在臥室涼席上,汗流浹背。
小凱也是熱的滿頭大汗。
許海蘭搖動蒲扇,噗嗤噗嗤作響,給他們爺倆送去涼風。
“爸,我也想吹風扇!”
小凱不樂意地坐了起來,抗議道,他覺著家裡的那台新風扇給了舅舅許海誠,隻讓他舒服,就怎麽想怎麽不高興。
“那你去跟你舅舅睡去……”陸文勝用眼睛掃了一下門的方向,心裡又擔心這個點許海誠還在學習,怕小凱去了打擾他。
許海蘭心有靈犀一般,立刻默契地嗔怪道:“去啥去,別去煩你舅舅。”
“來,再往這邊來些,媽給你扇風,扇大風,龍卷風……涼不涼快?”
“嘁,再涼快也不如吹風扇得勁兒。”
小凱撅著嘴巴,轉身抓住陸文勝的胳膊,央求道,“爸,就不能再買一台風扇,咱們自己吹嗎?”
“不能!”
陸文勝斬釘截鐵地說道。
家裡是不差那個風扇的錢,只是再買一台的話,到時候搬家就有點兒浪費了。
再說,也是許海蘭不讓買的。
她說算計才是過日子。
不可以浪費。
“等舅舅考完試,就不給他吹了,到時候讓你盡情吹個夠。”許海蘭一邊扇風,一邊抹著小凱腦門上的汗珠,心疼地說道。
現在是個弟弟人生的關鍵時候,必須要盡一切可能讓他專心地學習、舒服地學習。
還好丈夫毫無保留地支持。
這讓她內心十分感激。
“呀,文勝,你看你這鬢角,都有兩根白頭髮了。”
“唉別動,我給你薅掉。”
伴隨著哎喲一聲,許海蘭手指間多了兩根白頭髮,在白熾燈的光照下熠熠生輝。
“真是辛苦你了。”
她抓住丈夫的手,擱進了自己懷裡。
“嗨,男人乾事業,不燃燒自己怎麽能成功呢,蠟炬成灰淚始幹嘛!”陸文勝熱得不想動,對那種事都沒了興趣。
許海蘭摩挲著丈夫的胳膊,輕聲道:“文勝,我就不明白了,你之前帶畢業班、現在又輔導許海誠,就夠辛苦的了,為啥還要答應那個姓何的女人,讓她女兒過來呢。”
“跟你說句心裡話,我看她不像好人,叫人很討厭。”
陸文勝拍了拍媳婦的手,笑道:“城裡人嘛,就是傲氣,自以為自己很了不起,看不起咱們鄉下人,其實他們在自己的領導面前還不是活得像狗一樣。”
“辛苦倒不至於,反正一個豬也是喂,兩個豬也是喂,不會多太多事情的。”
“再說他們城裡孩子考中專對分數要求低,按照她們家孩子的成績,這一個月突擊一下,完全沒有問題。”
許海蘭皺著眉頭。
“那那女孩子來咱家了,怎麽安排呀,好像不大方便啊。”
“到時候就只能委屈咱倆了。”陸文勝刮了媳婦鼻子一下,說道,“女孩跟你睡一個屋,我跟許海誠睡一個屋。”
石灣小學宿舍那邊,東西已經全部搬回來了。
羅小兵放了假。
回他們村去陪關老爺子住去了。
“嗯,那也只能這樣了。”
許海蘭突然晦澀地笑了一下,“老公,我想……”
小凱雖然已經睡著了。
但顯然在毫無遮掩的房間裡,是不方便乾活的。
“走,我們去樓頂上。”
陸文勝被媳婦撩的心裡癢癢起來,下床抱起另一個涼席,往外走去。
許海誠房間的燈還亮著。
屋裡安靜得只有風扇吱吱搖頭的聲響。
兩個人躡手躡腳地出了門,往樓頂上走去。
繁星滿天。
一輪皎潔的明月掛在半空中,照得到處雪亮。
許海蘭在涼席上躺下,不由得就想起了大半年前,一家人睡在樓頂的時候,那時候,陸文勝跟她講著北鬥七星的故事,那一夜真浪漫。
雖然已經是多年的老夫老妻了,但陸文勝依舊不像別的男人那樣,只顧自己偷懶,隻想直奔主題,簡單粗暴地像動物交配。
他喜歡在富有情調中漸入佳境,將愛情送上萬米高空的高度。
“霍,你這個性感的小褲衩,可真是要人命。”
陸文勝喘著粗氣,躺了下來。
許海蘭羞澀一笑。
“嘿嘿,上次進城,花姐非要送我的,她跟我說沒有男人不喜歡這個,我還不信……原來,這東西這麽好。”
趙建奎的媽媽人稱花姐。
在那方面,她多年深耕,當然是一把好手,為了許海蘭兩口子感情,她不惜把自己的秘籍和道具都無私傳授了一番。
那個下午,聽得許海蘭是面紅耳赤。
什麽老漢推車。
真是羞恥啊。
她沒敢跟花姐說,她家男人在這方面簡直猶如神助,花姐說過的姿勢他全都會。
像剛才那個。
恐怕連花姐都不知道。
咦。
許海蘭心裡一怔。
好像結婚這些年來,他都是很傳統簡單的,從什麽時候起,他變得這麽花花了呢?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
好像就是從搬到這個新房開始的。
八成是這個房子風水有問題,可能就是主打一個淫邪,呼,還好馬上就要搬進城裡去了。
她暗自松了一口氣。
“媳婦你想啥呢,是不是累著了?”陸文勝度過了短暫的賢者時間,又來了勁頭。
“啊,沒有。”
兩個人剛到興頭上,下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嚇得陸文勝立刻冷卻。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嘩啦。
許海誠在院子裡撒了一泡尿。
噠噠噠。
他沒有進屋,反而朝樓頂上走了上來。
“遭了,這孩子怎上來了?”
“快拿被單來蓋著。”
兩個人手忙腳亂地裹住了被單,就露出兩顆腦袋,在月光下睜著惶恐的眼睛。
“姐,姐夫,你們幹嘛裹這麽緊,不熱嗎?”
許海誠上前來,懵懂地問道。
“啊,那個有蚊子,裹著就不怕蚊子咬了。”陸文勝結結巴巴地說道,“那個,你趕緊下去休息吧,以後別學這麽晚,規律作息才是最重要的。”
許海蘭紅著臉,不敢說話。
“哦。”
許海誠應了一聲,伸了個懶腰,“這上面還真挺涼快的,有涼風耶。”
他撿起地上的一件衣服。
突然又像觸電似的一激靈,“姐,這是你的衣服吧,怎麽亂扔啊!”
他將那個小褲衩放到了許海蘭旁邊,臉已經從頭紅到了腳,這個青蔥少年在突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麽,好像又不是很明白。
“行了,你別墨跡,快點兒下去睡覺吧。明天那個女孩要過來,跟你一塊複習中考,明早你把你那屋收拾一下哈,別給我丟人。”陸文勝叮囑道,心裡盼著這臭小子趕緊離開這個犯罪現場。
“哦。”
許海誠扭頭就走,走到樓梯那裡,他突然回過頭來,狡黠一笑,“姐夫,你對我姐溫柔一點兒哈!”
“滾!”
陸文勝再也忍無可忍了,將一隻拖鞋朝他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