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丁凌被一輛汽車給送到了陸文勝家門口。
白白淨淨的小姑娘一下車就捂住了鼻子,嫌棄地叫道:“哎呀,什麽味道,臭死了!”
許海蘭迎了上來。
接過她爸爸遞過來的行李,不好意思地說:“那邊有個豬圈是有些味道,不過不要緊,等這陣風過去,就聞不到了。”
“沒事,這孩子沒來過農村,就是嬌氣。”她爸爸摸了摸她腦袋,看著陸文勝朝她叮囑道,“這位就是陸老師,你可要聽他的話,好好學習,到時候準能考上中專的。”
丁凌抬起眼睛,認真打量了一下陸文勝。
這個人不太像邋裡邋遢的農村人,穿著一個白色的短袖襯衫,既儒雅,又有著說不出的幹練和帥氣。
她咧開嘴巴笑了。
“陸老師好!”
“丁凌同學,你好!”陸文勝也朝她微微一笑。
這女孩臉袋長得真看好,隨她那刻薄的母親,好在她年紀尚小,除了有些嬌氣以外,並沒有她母親那副居高臨下看不起人的樣子,看著還很單純、可愛。
許海誠站在旁邊都快看傻了。
這城裡來的姑娘就是美。
一襲白裙,隨著微風輕輕拂動,襯出少女初綻的身姿。
柔順的黑色長發被發卡卡著,很是迷人。
大大的亮晶晶的眼睛顧盼生輝,當這雙眼睛望向他自己的時候,裡面簡直像是有一股強烈的電流在擊向自己。
不由得渾身一陣酥麻。
“丁凌,你好,我叫許海誠,是將要和你一起複習的同學。”在姐夫的影響下,他並不畏怯,反而在內心熱情的驅動下,落落大方地朝丁凌打起了招呼。
盡管他的心臟在砰砰地劇烈跳動著。
丁凌看向他。
這少年雖然皮膚黝黑,但笑起來一口白牙,很有活力,也很青春陽光,身上的衣服居然都是城裡的名牌運動裝,不簡單。
基於之前在報紙上對他的了解,丁凌笑著打招呼道:“許海誠,我早就在報紙上認識你了,你很厲害呀,我們全校同學都知道你。”
“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嗨,沒有什麽啦。”許海誠在大家的注視下摸了摸腦袋,羞澀地說道,“現在咱們就是同學了,你要是有什麽不會的,我都可以幫助你。”
“陸老師、許同學,那我家小凌就拜托你們了,海蘭嫂子,這是給你的生活費,小凌她嘴挑,喜歡吃炸魚、吃紅燒排骨,你方便的話,就多給她做一些吃,不方便就你們吃什麽,給她吃什麽。”
丁凌爸爸將厚厚的一疊錢不由分說地塞進了許海蘭手裡,轉身上了汽車。
“爸爸再見!”
丁凌站在汽車前,揮動了右手。
哎,這孩子。
來之前抗拒的不行,罵罵咧咧,怎麽一到這裡來,到自來熟了?
丁凌爸爸嘀咕著,高興地發動了汽車。
陸文勝拉著媳婦離開,留下了許海誠和丁凌兩個人。
廚房裡。
“媳婦,你看看這小姑娘,將來給誠子當媳婦怎麽樣?”陸文勝曖昧地笑著,小聲在許海蘭耳邊說道。
“啊?”
許海蘭大吃一驚,明顯從未想過這種問題。
“人……人家家裡是城裡的幹部,哪能看得上咱農民出身的誠子啊,再說了,我娘家那麽窮,怕是不行呀,你看那個何勤那副樣子,將來可不是個省油的丈母娘。”她結結巴巴地說道,對於丈夫大膽的想法,非常排斥。
中國傳統,低娶高嫁。
按照這個規矩,許海誠即便以後上了中專,成了城裡人,也該娶一個跟他一樣從農村考學出去的女孩,這樣才門當戶對,更有共同語言一些。
若是到時候農村男孩上了城裡丈母娘家的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誠子是去當上門女婿呢。
老許家可丟不起那人。
“那你想不想將來你弟弟飛黃騰達,當大官?”陸文勝蠱惑她道。
鳳凰男這詞雖然不好聽。
但千百年來都是一條奮鬥的捷徑。
靠上何勤這樣世代為官的家庭,各種資源不要太好用,怕是會直接平步青雲。
“呃……”
許海蘭猶豫了。
誰不想自己家族的男人出人頭地、光宗耀祖呢。
丈夫時時表現出來的格局和野心,也無意中影響了許海蘭的眼界和思想,激發了她對這個世界名利的幻想。
若是許海誠能當上領導幹部,那可太好了。
“可是人小姑娘能看得上咱家誠子嗎?”她憂心忡忡地說道,“再說,這個時候說這些,會不會有些太早了,我看啊,還是等考試完再說。”
等考試完?
那人家小姑娘就走了,還能有什麽機會。
我的傻媳婦。
陸文勝在心裡吐槽道。
“你小看咱家誠子了,他啊,現在可有的是信心,男人一旦有了屬於自己的成績,泡女孩子不要太簡單,你就等著瞧吧。”
“別影響他考試啊。”
“那不會,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我把控著呢。”陸文勝笑道,不忘叮囑道,“中午給小姑娘做幾個可口的菜,別讓人家給的生活費白瞎了。”
說完,他離開廚房,轉身去了堂屋。
倉房裡。
丁凌地道純熟地念了一段英語。
許海誠被折服了。
“哇,你們城裡學生英語說的真棒!”他真心誇讚道,並不為自己的蹩腳口語感到自卑,相反,還為自己找回了場子,“幸好中考不考口語,雖然我沒有你會說,不過,在做題這塊的話,你就沒有我厲害了,我半小時就能做完一張英語卷子。”
“啊,那我不行,我英語是我成績最差的一科,總是在及格線上徘徊。許海誠,你教教我唄,有什麽秘籍?”
在外面聽到兩個孩子這樣的對話,陸文勝便不好意思走進去,只在堂屋的茶幾邊上坐了下來,喝起了茶水。
就連小凱從外面回來,也被他噓了一聲,叫他不要發出動靜。
中午的飯桌上。
多了一盤炸泥鰍。
“丁凌啊,來嘗嘗這個,是我們家小凱剛從田裡抓回來的泥鰍,可新鮮好吃了,知道你愛吃油炸的,我特意給你炸了一些。”許海蘭把炸的那盤泥鰍特意移到了丁凌面前。
“嗯,真好吃。”
丁凌卡蹦脆地咬了幾口,露出了心滿意足地笑臉,“師娘,你手藝真好,比我媽的好幾百倍,真的一點兒也不誇張。”
這姑娘說起話來,情商很高,誇的一桌人眉開眼笑。
陸文勝和許海蘭默默對視了一眼。
更喜歡這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