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猜到會是那個混蛋!
一定是他乾的。
陸文勝氣得胸膛起伏,抓起羅小兵的手,就叫喊道:“走,帶我去你大伯家!”
“陸老師,去他家幹嘛?”羅小兵有些懵。
羅光清摸獎摸到電視機的消息,並沒有傳到這個孩子耳朵裡來,所以在第一時間,他只是以為家裡遭了賊,卻並沒有懷疑到大伯身上去。
“東西準是他偷走的!”
“啊……”羅小兵驚訝地張大嘴巴,怔了片刻,他摸著腦袋恍然大悟道,“那難道是那天夜裡……他非要我去他家裡,哄他孫子睡覺,我哄著哄著,自己也就睡著了,再醒來就是第二天了。”
“那就沒錯了!”
陸文勝鐵青著臉,一面蹭蹭地往前走,一面忿然罵道,“這個狗B,想錢想瘋了,看我待會怎麽收拾他。”
一處破敗的院子。
裡面亮著昏黃的煤油燈。
在這個村子裡,用不起電的有為數不多幾戶人家,羅光清家是其中之一。
破院子後面,並排起了兩個平房。
分別屬於羅光清兩個兒子家。
那裡面倒是燈火輝煌。
三家人此時此刻正在吵架。
“爹,你偏心,我是老大,電視機就該歸我,等你再有錢了,再弄到一個電視機,才該是給到老二家。”
“呸,大哥,你怎麽連孔融讓梨的故事都沒聽過啊!大哥讓小弟,你他媽這麽愛爭搶,算個JB大哥。”
兩妯娌也各自護著自己老公,朝對方口吐芬芳、又抓又撓。
羅光清端著飯碗,站在院子門口默默地吃著飯,就看著他們鬧,也不說話。
“爹,你說句公道話啊,電視機到底給誰?”
兩個兒子、兒媳停下紛爭,朝羅光清看了過來,等待著他的回答,他們也摸不準這老頭到底會偏向哪家兒子。
“給給給,給個JB!”
“勞資誰也不給。”
羅光清粗魯地罵道,扒拉了一口糙米飯,又補充道,“勞資自己還想在家看電視呢,這享福的事誰也不給。”
面前的四個人瞬間都失落極了。
老大囁嚅道:“爹,你……你家也沒電啊,不如把電視機放我家裡,你想看就來,還不用你交電費。”
“滾。”
“勞資明天就叫電工來,給家裡拉上電。”羅光清將空了的飯碗遞給屋裡的婆娘,他婆娘很恭順地接過飯碗,去了廚房。
小兒子有些不解地問道:“爹,你賣豬到底賣了多少錢啊,那些外債你都還完啦?”
他們都以為羅光清的錢是賣豬賣來的。
實際上,羅光清殺了豬,豬肉都悄悄醃到壇子裡了,他對外卻說,有一半肉賣給了十幾裡外的熟人。
“要球你們管,都滾回家去,別站我家門口礙眼了。”羅光清驅趕道。
兩家兒子各自退去。
圍在羅光清家門口的鄰居們打趣了幾句,見看不到熱鬧了,又蹲下來,一邊吃著碗裡幾乎要涼透了的飯,一邊扯起了別的家常。
“羅光清!”
陸文勝的聲音猛然在遠處炸響。
所有人刷地扭過頭,朝他看了過去,就見他牽著羅光清的侄兒,踏著驚天動地的步子,來勢洶洶。
羅光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一看見他,就像老鼠見到貓,哆嗦的不輕,做賊心虛似的要往院子裡鑽。
“你兒子不知道你錢是從哪裡來的,我知道!”陸文勝三兩步就站到了他家門前,一腳蹬開了剛被虛掩上的木門。
砰!
木門竟被踹到散架,倒落在地上。
臥槽。
羅小兵震撼地看著陸文勝,在心裡默默給他點了一個大大的讚。
鄰居們驚的站直身體,瞧著眼前的一切。
這種場面,讓他們激動萬分。
各自瞪著一雙大眼睛,非常期待接下來的精彩劇情。
羅光清老婆,那個一看就是個異常膽小、老實的女人,嚇得連連後退,癱坐在土房子的屋簷下。
她仰面望著黢黑的天空,嘴裡驚叫道:“我有罪,我們有罪!”
“我們對不起死去的小兵父母哇……老頭子,你虧良心啊,嗚嗚,看啊,我就說報應會找上門的。”
說著這種話,她懺悔地趴在地上,向上天磕起了頭。
“羅光清,你還不跟我滾出來說清楚!”
“你以為羅小兵死了父母就成孤兒了是吧,現在還有我這個老師給他做主,主持正義!誰也休想欺負他,佔他的便宜。”
“羅光清,你是個爺們就出來啊,到底幹了啥事了?”鄰居們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叫喊道。
本來垂頭喪氣回家的那兩戶人家也跑了過來。
“你誰啊!”
“怎了,我爹錢哪來的跟你啥關系。”這一會兒,羅光清兩個五大三粗的兒子又團結一致地對外了。
陸文勝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還沒開腔,這兩人就被鄰居給拉開了。
“他是捉劉燕龍的那個人,惹不得!”
“就是,人家在鄉裡還有人,小心關你。”
羅光清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
“那個,我……我是拿了羅光忠一千塊錢,是他自己非要給我的,說是他們兩個人去了讓我照顧好他兒子。”
“對不起啊,小兵!”
羅光清撲通跪了下來,“大伯我見錢眼開,隻想用那錢把家裡七八百的帳給還上,剩下的還想……”
“你可真不要臉!”陸文勝上前一步,啪地給了他一巴掌,“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這樣對得起你死去的親弟弟嗎!”
羅小兵哭了。
“爸,媽……嗚嗚……”
眾人也是大為震驚,紛紛側目大罵,“羅光清啊,想不到你竟是這種人,自己親侄兒不管就算了,還吞人家爹留下來的錢,真不是東西。”
羅光清的兩個兒子也都呆住了。
沒想到,錢竟然是這麽來的。
陸文勝發泄了一通,心裡一想,不對啊,不是還有那四千塊和金表嘛。
“你放屁!”
“最好跟我說實話,還吞了多少錢,不然我叫江明遠來拘你,去局子裡坐老虎凳上給我交代。”他嚇唬道。
“沒了,真沒了。”
“就……”羅光清難為情地說道,“就前天夜裡去他房子裡,還找見了幾十塊錢。”
那錢像是羅光忠藏的私房錢,因為時間太長,給忘了。
“就這些?”
“嗯。”羅光清痛哭流涕地點頭。
陸文勝和羅小兵對視一眼。
什麽情況。
那房梁上的錢不是他拿的?羅光忠在臨死之前,單獨給過他一千塊錢?
“還不說實話是吧,行你等著,我明天就去鄉裡,你等著進局子。”
“你拿到的那些錢,按理說都是贓款,要進局子的話一分不少,你都得全部吐出來。”
羅光清更崩潰了。
“我真的沒有了,還了七八百的帳,剩下的我都拿街上摸獎了……”
他老婆也過來,拉著陸文勝的衣服哀求道:“陸老師,這是真的,我們雖然昧了良心,但真的再沒有收到別的錢了,我對天發誓。”
看他們這種態度,大概是真的了。
陸文勝默默地看了一眼羅小兵,朝羅光清大聲說道:“行,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那錢你拿去還帳了,那麽明天就把你存的現金都取出來,還給羅小兵,剩下的打個欠條。”
“還有,你那電視機……那是你該得的嗎,啊?”
“我……”羅光清哭的很難看。
片刻後,陸文勝抱起嶄新的電視機,跟著羅小兵回到了他自己的家裡。
雖然那些東西不見了。
但好在誤打誤撞,也有了些收獲。
羅小兵家。
“陸老師,要不,我再上去看看……”他瞧向房梁,摸著腦袋不好意思地說,“剛才太緊張了,興許是沒找見。”
說完,他三下五去二地爬了上去。
“哎,有了。”
這一回,東西又重見天日了。
包袱打開,裡面赫然是好幾匝十元的人民幣,每一匝都很厚。另外一塊金表,也是格外奪目,在燈光下金燦燦的。
“老師,這塊手表就送你了。”
“我看你手上的手表都磨花了。”
陸文勝愛不釋手地接了過來,“R-O-L-E-X,媽呀,勞力士呀!”
“啥勞力士?”
“就這麽說吧,光是這塊表,就比這堆錢還要值錢。”
“那我不管,就送你了!”
“靠,小子還真孝順。行,你乾爹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這錢嘛,趕明讓你師娘去專門開個帳戶,給你存起來,以後你用錢,就都從這裡面出。”
“爹,那兒子今晚上能去你家吃飯嗎?”羅小兵摸著肚子,餓得面無血色了都。
“見外了不是?走吧乖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