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小兵！”

　　許海蘭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粉條雞蛋湯，一碗給他，另一碗給了自己丈夫。

　　“晚上我以為你去別人家吃了，就隨便做了點兒吃的。”她朝陸文勝略帶歉意地說道，強顏歡笑地掩飾住了臉上淡淡的失落。

　　她今天帶小凱去城裡摸獎，連最不值錢的肥皂都沒摸到，不覺有些喪氣。

　　索性，連晚飯都沒做。

　　娘倆隨便吃了些果子墊了下肚子。

　　這兩人回來要吃飯，她便隻好下廚做了簡單快捷的粉條雞蛋湯。

　　“今天摸到什麽獎品沒?”陸文勝喝了一口酸鹹的熱湯問道，其實從媳婦臉色來看，他已經猜到了結果。

　　“……”許海蘭羞愧地低下頭，不願意說話。

　　小凱靠著陸文勝，笑道:“爸，我們什麽也沒摸到，運氣也太差了，你什麽時候再拿下錢來，我想再去摸一下，沒準就也能像別人那樣，摸到一台電視機了。”

　　“沒事的媳婦。”

　　陸文勝安慰了一下許海蘭，隨後將一個包袱拿了進來。

　　“你明天拿著這些錢去開個帳戶存上，這麽多錢，夠你摸幾百張獎券了吧?”他打開包袱，露出了裡面幾遝現金。

　　“啊，怎麽這麽多錢?”

　　許海蘭驚呆了，“你上哪掙來的?”

　　陸文勝笑而不語。

　　“師娘，這是我爸留給我的。”羅小兵從飯碗裡抬起頭來，告訴她道。

　　“哦，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倆去搶銀行了呢。”

　　許海蘭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氣。

　　小凱跳了起來。

　　“哦，明天又能去摸獎咯！”

　　吃完晚飯，陸文勝將羅小兵送到了學校宿舍，“以後你就住我宿舍，飯點你就回家來吃，跟你師娘不要客氣。”

　　“嗯。”

　　待他回來後，許海蘭在床上嘀咕道:“倉房架個床不也行嗎，幹嘛非要送他去住宿舍，還得來回跑，不麻煩啊。”

　　陸文勝一把攬過媳婦，上下其手。

　　“那可不行。”

　　“他是大孩子了，在咱家，我怕他聽見不該聽見的了，影響心理健康。”

　　“流氓！”

　　酣睡的小凱旁邊，響起了兩人的呢喃。

　　周六。

　　學校中午放了假。

　　回去的路上。

　　陸文勝和羅小兵一前一後地走著。

　　“陸老師，你下午幹嘛去?”羅小兵問道。

　　“我得去一趟鄉裡中學，”他感覺羅小兵像是有什麽事一樣，便反問道，“怎麽了?”

　　“哦，我聽師娘說，她想要一台電視機，就想著，不如咱倆下午去我家裡，把那台新電視機給搬來吧，反正放那裡也沒人動啊。”

　　羅小兵好心說道。

　　他想那樣的話，就能在陸老師家裡看電視了。

　　“呵，我還不知道你想什麽。”

　　“不想專心學習，就像看電視，那是不可能的。”陸文勝嗔怪地給了他兩個腦瓜崩，手腕裡露出了那塊金燦燦的手表。

　　今天在辦公室裡，老李眼尖。

　　一下就看見了。

　　不過他因為陸文勝給他弟媳送去了四千元的存款，高興地忘乎所以，便將他手腕裡這塊自認為是銅表的手表誇到天花爛墜。

　　老師們不識貨。

　　都以為陸文勝戴著的是塊鍍銅或者鍍金的表，並沒有感到大驚小怪。

　　只有陸文勝自己知道，每次看見這塊表的時候，自己心裡是有多美。

　　到家的時候，許海蘭不在。

　　廚房裡也冷鍋冷灶的。

　　小凱和幾個小孩在院子裡打打鬧鬧，玩得不亦樂乎。

　　“你媽去哪裡了?”陸文勝向他問道。

　　“媽又去找舅舅了。”

　　小凱吐了吐舌頭。

　　這一個星期，許海蘭至少找了許海誠三次了。

　　每次找到，都給他一頓胖揍。

　　可還是不管用。

　　剛才黃正英來，焦急地跟許海蘭說，許海誠又從家裡偷摸跑了出去，這次不知道藏到哪個賭窩裡去了，怎麽也找不著。

　　兩人便急匆匆地出了門，在整個村裡到處打聽。

　　陸文勝給羅小兵拿了些零食，剛要出門去幫著找人，就見許海蘭揪著弟弟的耳朵走了回來，黃正英跟在後面罵罵咧咧。

　　“你給我跪下！”

　　“不上學了你也不知道學好，怎麽還沾上賭癮了?那是你能玩得起的嗎，怎麽跟你大哥一樣，不成器呢。”

　　許海誠被踹的跪倒在地上，

　　黃正英和許海蘭兩個人一起恨鐵不成鋼地訓斥他。

　　“算了，別罵他了，我下午就去學校，跟校長說說讓他繼續上學，”他推了一下許海誠，“你還是給我老老實實讀書去，別整天在家裡瞎混。”

　　許海蘭氣惱地說道:“你都不知道他今天輸了多少錢，整整十塊錢啊！”

　　許海誠抬起全是巴掌印的臉，向陸文勝央求道:“姐夫，你再借我十塊錢吧，我把帳還上，就再也不去賭牌了，我發誓。”

　　見陸文勝理都不理他，他焦急地說道:“我說真的，再有下一次，我就把這根手指剁了！”

　　賭狗的話一個標點符號都信不得。

　　陸文勝很無奈。

　　“說說吧，你到底是因為什麽事被學校開除了?”

　　“就打架啊。”

　　“呵，你也敢跟人打架了。”陸文勝半信半疑。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許海誠抿了抿嘴唇。

　　“本來我是不敢打架的，可那個同學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他仗著自己是城裡來的人，就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說我們都是鄉巴佬。”

　　“我們班的男生見他有錢，也都很巴結他，聽他的話。”

　　“那天吃完飯，我在水池旁邊洗飯缽，他一把把我扯開，佔了我的水龍頭，我過去爭辯，還被他的幾個跟屁蟲威脅。”

　　“然後……然後，他罵我是野種，是沒有爹的野種，我就再也忍不住了……”

　　許海誠說到傷心處，哭了起來。

　　黃正英怔住了。

　　許海蘭忍不住紅了眼圈，心疼弟弟可憐，便上前把他拉了起來，拍了拍他膝蓋上的灰塵。

　　“誠哥，到底是哪個混蛋啊，我叫幾個兄弟，咱們一塊去學校揍他！大牙給他打掉。”羅小兵跑出來叫囂道。

　　“去去去，這裡沒你什麽事，吃完東西做你的作業。”陸文勝把他趕進屋裡。

　　他看向許海誠，拍著他後背，安撫了幾句。

　　幾個年輕人跟了過來。

　　“許海誠，輸了就想跑啊，你還錢！”

　　許海誠畏縮地嘟囔道:“我哪有錢還你們啊，是你們說，要借我兩塊錢玩玩的……”

　　陸文勝立刻站了出來。

　　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道:“你們幾個人什麽玩意不用我說了吧，到處引誘我小舅子賭牌，現在還有臉來要錢，我沒打你們就算好的了，還不趕緊滾！”

　　那幾個人見陸文勝揚起拳頭，嚇得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