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旗儀式現在開始……”

　　隨著體育老師的一聲叫喊，陸文勝班裡的兩個男生扛著國旗，邁著拘謹的步子來到了旗台下方……

　　“升國旗、奏國歌！”

　　旗手扯動繩子，國旗在周一的晨光中冉冉升起。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

　　在旗台前列隊的五個年級師生發出了不算整齊但嘹亮的歌聲，回蕩在整個校園裡。

　　陸文勝站在自己班級隊伍的後面，跟著有氣無力地張了張嘴巴。

　　腰有點兒酸。

　　腦袋也有點兒暈暈乎乎的。

　　一雙眼睛無精打采。

　　心裡卻還在回味著昨天夜裡的曼妙，十分沉醉。

　　國歌結束。

　　王校長背著手走上旗台。

　　陸文勝注意到，校長臉上被人給撓了幾道很明顯的指甲印，通紅通紅的。

　　而劉燕玲今天沒來。

　　據說請了幾天假。

　　啊這。

　　莫非被彪悍的嫂子捉奸在床，撓了自己男人，暴打了小三……

　　嘿嘿，要是這樣，就有好戲看了。

　　這倆狗男女，一天天沒羞沒臊，早該被人收拾收拾了。

　　“咳咳……”

　　王校長在上面清了清嗓子，“那個我說兩句啊，這都一個星期過去了，還有那強種不肯把集資費交上來。我警告你們這幾個人哈，這個星期再不給我交錢來，我就把你們扔到前面那水塘裡喂魚去！”

　　“家裡就這麽窮嗎，十塊錢都拿不出來?”

　　“還是想偷奸耍滑、耍賴啊。”

　　“要是大家都像你們幾個這樣，那還怎麽建設我們的校園，建設我們的家鄉，建設我們的國家?”

　　“還是說，你爹你媽在家裡不好好乾活，成天吃喝嫖賭打麻將，一分錢不掙?那還活啥活，我看死了算了……”

　　刺耳的話語回蕩在整個校園。

　　讓清新純淨的空氣中飄滿了個人私欲散發出來的腐爛銅臭味，令人作嘔。

　　陸文勝頓時沒有了好心情。

　　看著台上人模狗樣、冠冕堂皇的王校長，憤怒地想上去給他一拳。

　　等著吧。

　　會有你倒霉的一天。

　　他回想著仇宏財說過的話，又定定地看了一眼王校長。

　　台下。

　　老師們默不作聲。

　　學生們全都低著頭，感到巨大壓力，被暗指到的幾個人已經嚇得瑟瑟發抖起來。

　　“哈哈，你們看校長的臉，被哪個婆娘給撓花啦?”

　　“哈哈哈，真是哎。”

　　“嘻嘻……”

　　陸文勝班級隊伍裡，一小撮人發出了哄笑。

　　王校長機警地注意到動靜，目光刷地就橫掃了過來，以為他們幾個是想唱反調，格外生氣。

　　“你們幾個笑什麽笑，大早上的，吃了瘋狗肉了?”

　　“都給我站到旗台上來！”

　　陸文勝瞧了一眼，又是羅小兵和那幾個平時就愛搗蛋的男生，尤其羅小兵，整天油鹽不進，還影響別人，最讓他頭疼。

　　這下被抓住了，也是活該。

　　幾個人心驚膽戰地瞥了一眼後面的班主任，得到只是漠視，隻得慌亂地走上了旗台。

　　“你說，我講話你為什麽在要在下面笑?到底有什麽好笑的。”王校長指著其中一個學生的鼻子問道，那個學生剛好是羅小兵。

　　羅小兵雖然渾，但不傻。

　　他知道說實話惹怒校長會是什麽後果，便緊閉嘴唇，低著頭，一言不發。

　　王校長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又問下一個，“你說！”

　　這個學生是羅小兵鐵哥們，也選擇了沉默。

　　連問了三四個，都沒人說話。

　　王校長更生氣了。

　　抓起下一個，就要重拳出擊。

　　“王老師，你別打我，我說。”

　　“我們是聽見羅小兵說你臉不知道被哪個婆娘撓花了才笑的。”他歪了下腦袋，用目光指了指羅小兵。

　　“叛徒！”羅小兵小聲嘀咕道。

　　王校長沉著臉，看向羅小兵。

　　羅小兵立馬感到自己處境危急，臉色刷地變得蒼白，腿彎微微抖動，手心裡都是冷汗。

　　“哈哈哈……”

　　哄笑從前面傳到後，最後全面爆發。

　　原本沒有注意到王校長臉的老師和學生們都沸騰了，望著王校長的臉，笑得前仰後合。

　　王校長不自覺地用手摸著臉上的指甲痕，在哄笑聲中，感到了極大的羞辱。

　　老登，你是自取其辱！

　　陸文勝在下面默默地感歎了一句，也跟著笑個不停。

　　台上，幾個人受氣氛感染，也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

　　羅小兵松了一口氣，乾笑了幾聲。

　　原以為事情會在哄笑中過去。

　　“啪啪啪！……”

　　台上幾個人不出意外地被各扇了幾巴掌。

　　“我讓你們笑！”王校長一邊扇，一邊瞥著台下，咬牙切齒地咒罵起來。

　　台下瞬間安靜。

　　氣氛再次變得很緊張。

　　王校長把那幾個人踹跪下後，一個接一個的暴揍，下手之狠厲，令所有人都目不忍視，膽戰心驚。

　　羅小兵被打的最多，最慘，躺在地上哇哇的求饒。

　　陸文勝慌了。

　　想著打兩下教訓一下孩子就算了，這怎麽還往死裡打啊。

　　純屬發泄個人私憤。

　　老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上去阻攔。

　　眼看著羅小兵的頭被揪著往水泥地上撞，已經撞出了血，陸文勝再也站不住了。

　　他大步上前，跑了過去。

　　“校長，你別打了，我們班裡的學生，他們幾個都知道錯了。”他搶救過羅小兵，把他推到幾個人人堆裡去，“你們幾個，還不趕緊跟校長道歉！”

　　“王老師，對不起，我們不該笑話你！我們知道錯了。”

　　王校長氣喘籲籲，可還沒完全消氣。

　　他又想撲過來，卻被陸文勝給擋住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好了校長，時間不早了，早會該結束了。他們幾個，我回教室繼續替你出氣，我接著揍他們！”

　　“這還差不多，要不是陸老師，我打死你們幾個，都滾吧。”王校長放下擼起的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台下受驚嚇的學生們。

　　施展暴力讓他覺得無比暢快，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強大威猛的男人。

　　一如他在家打老婆孩子。

　　陸文勝回望王校長那張猙獰、張狂、貪婪，殺氣外露的臉，隻感到毛骨悚然。

　　仿佛在凝望深淵裡的厲鬼。

　　這樣的人不除掉，石灣小學永遠不會好，石灣村永遠不會興旺。

　　教室裡。

　　剛才挨打的那幾個人乖乖在講台邊的角落裡站好，等候著陸文勝的發落。

　　這將是陸老師的第一次暴力懲罰。

　　他們忍著身上的傷和疼痛，心裡有點兒忐忑不定。

　　“都別害怕，我不會打你們的。大人打小孩那是以大欺小，是最可恥的行為。”

　　“你們是不是都很害怕校長?”

　　幾個人點了點頭。

　　“他不像陸老師你，什麽事都講道理，他動不動就發火打人，我在這讀五年書，挨了他無數次暴打了。”

　　“那你們想不想為自己出口氣?”陸文勝想要借著這個機會整一個王校長，也是給自己出口氣。

　　哈，這是什麽操作。

　　幾個人同時驚呆了。

　　“羅小兵，你最無賴最不要臉，來你過來，我跟你說……”陸文勝將嘴巴貼在羅小兵耳朵旁邊，悄聲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