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城踏上演武場,周圍的人又一次爆發出雷霆般的呼聲。
“快看,那小子上去了。”
“少幫主加油,給那小子一個點教訓,給兄弟們報仇。”
“小子,現在認輸還來得及。”場中一陣鼓聲響起,周圍的山賊們默契地跟著鼓聲,一道鼓聲過去,就喊一句,“來的小子快回頭啊。”
“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咚咚的鼓聲過去。
“天黑路滑小心腳下,不要哭著回家找媽媽。”鼓聲又咚咚地過,有人還應景地“嘿嘿”兩聲。隨後場中又是一陣歡快地笑聲。
江城看了眼周圍的人,倒是感覺有些有趣,站在他對面的少幫主見到江城上來,她也沒有猶豫,而是直接上前來。
“你很有膽量。”少幫主的聲音中氣十足,但裡面還是帶著些女聲的細膩。
江城這時候才注意到,他只是一個標準的七尺身材,而少幫主卻比他還要高一點。這放在一眾女俠中倒是一個獨特的標志。
“就是你殺了老付的那些人,看你剛才的身手應該有兩把刷子,但這裡是舞虹幫,想要成為座上客,需要你有相應的實力。”少幫主帶有些傲氣地說道,“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這裡今天這麽多兄弟來觀看,出了洋相可不好。”
江城淡淡一笑,拱了拱手,說了一聲:“請。”
“好,是個爽快人。”少幫主見到江城沒什麽含糊,心裡也有些高興,大聲喝道,“拿酒來。”
一旁早有小弟準備好一壇酒,給她送了過來,少幫主擰開蓋子,仰頭喝下一大口,隨後用手擦了擦嘴,再把酒壇子扔給江城。
江城伸手抓住,少幫主說了一句:“助戰酒,敢喝嗎?”
江城看了一眼她剛喝過的酒壇,也沒有多想,抬起酒壇一口飲盡,隨後將酒壇往地上一摔,發出啪地一聲響,沒有多余的酒水滲出。
“好,有膽。”少幫主眼中放出一道精光,道:“取我刀來。”
很快,一個小弟就拿出一把大刀,遞給了少幫主,少幫主興奮地看了一眼大刀,銀色的刀身映射出自己的面容。
“舞虹幫少幫主,陶勝。”
“鬼谷縱橫傳人,江城。”
聽到江城的名號,陶勝眉頭一挑,說道:“原來是諸子百家的鬼谷派,早聽說你們的威名,今日,我來領教一番。”
她沒有多余的動作,舉起大刀,衝著江城就是劈頭一刀。
江城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一個普通的習武弟子,她的本身自帶有內功的氣息,想必也是一個修武的奇才。而且對方全力以赴,他也就沒有那麽多禮貌可講。
他瞬間拔出長劍,一道寒芒掠過,長劍一挑,大刀瞬間被隔開。
江城的目光漸漸冰冷起來,眼睛專注地看著陶勝的動作。
見到兩人這麽快打起來,又看到江城使劍有兩下子,山賊們覺得今天有大戲可看,紛紛又吆喝起來,不少人開始下注,賭哪方會贏。
見到江城硬擋開自己的大刀,陶勝的目光露出一絲認真。
她一扭細腰,轉身又是一刀砍出。
江城側劍格擋,隨後一道勁氣爆發,將陶勝震得退後一步,隨後又微彎膝蓋,往上一蹬,在半空中,幾道劍氣揮出。
陶勝眼眸不斷放大,面對這些鋒利的劍氣,她不敢硬接,腳步移動,身子靈活地閃爍,劍氣劈在地面上,裂開一道又一道顯眼的裂縫。
她再抬頭,江城已經飛身上前,來到她的上面,她架刀一擋,江城卻是沒有出劍,而是先一腳踩下,借著她的大刀,又在空中翻轉,同時一道彎月般的藍色劍路劃出,宛如夜空中的皎月,華麗與優雅並舉。
陶勝這次沒有選擇一味的防守,而是咬咬牙,大刀蓄力往上一揮,一道紅色的光芒從大刀上綻放,一如她的一身紅衣,鮮豔與生機,充滿著力量的熱烈。
藍色的劍芒與紅色的刀光相印,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量,將周圍的山賊們都震得一驚。
陶勝腳下的地面裂開一道縫,她的嘴角露出一絲鮮豔的血液,她卻渾然不懼,仍然倔強的硬扛著江城的一劍。
終於,藍色的劍芒壓過了紅色的刀光,將陶勝往後震飛而出。
她在空中翻飛了一圈,才勉強維持住自己高挑的身形,同時緩緩地站穩住,背後扎起的頭髮一松,披散開了,發絲落在她的嘴畔,她也沒有在意什麽,只是雙眼死死地盯著江城,眼中戰意更勝。
江城一劍擊飛她後,沒有手下留情的念想,而是繼續幾個閃身,又衝到陶勝的面前。
這一次,陶勝看清了江城的路數,在江城將至的時候,搶先一刀從左向上一砍,直指江城的脖頸處。
江城似乎早已經有了預判,身子一蹲,向半邊微側,躲過了這一刀,但同時他右手劍的出路也被堵。
他沒有執著於劍,而是左手突然化拳而出,對準對方腰部。
陶勝反應也是極快,連忙提膝格擋。
江城變拳為爪,一把抓住她的膝蓋,同時借著力量,右手劍對準她直刺而出。
危機時刻,陶勝搶先一步,右手握住刀柄處,往江城的手臂上一打。
江城手腕一松,但是他的目標也轉向了陶勝握著的大刀。
他右手依舊攻勢不變,迅速地刺出。
陶勝失去江城的控制,自身也輕松起來,隨即側身一避,躲開了這一刺。
同時,她的大刀橫在兩人面前,雖然不好空間狹窄不好使力,但她還是將刀尖對準江城的脖子劃過去。
眼眸中,刀尖不斷放大,江城卻絲毫不慌,左手一抬,伸出兩根手指一夾,他就精準地將刺來的大刀刀尖給抓住,任憑陶勝如何使力,都進不去分毫。
江城順著一個側踢,擊中陶勝的小腹,因為距離太近,再加上江城的力量實在大的驚人,隻憑兩根手指就控制住她的大刀,所以陶勝被分散了注意力,才冷不防被江城一記側踢打中。
她小腹一疼,向後退一步,抽回大刀,同時一邊注意著江城的長劍,一邊又向後退幾步,緩一緩痛感。
江城也沒想到對方的身體素質實在有些好,前面原本你這一腳就能踹的文鋒這個大男人要躺十多天,而陶勝竟然能硬接並且站著,看來她的內力修為比文鋒高了不知道多少。
江城沒有趁勢偷襲,他大概摸清了對方的實力,也就沒有剛開始那麽認真,對方值得自己用劍勢,但總體比趙恬還差幾分火候。
見到江城沒有動作,陶勝的臉上閃過一絲慍怒,說道:“別看不起人,給我認真點!”
她顧不得還沒緩過的疼痛,抬起大刀,又衝鋒上前。
江城淡然地站立在場上,面對陶勝凌厲地進攻,他顯得非常從容,幾個劍招使出,只是簡單地移動幾個腳步,就就下陶勝狂風驟雨般的進攻。
待到陶勝隱隱感受到一絲疲憊,他才看見江城仍然雲淡風輕地看著自己。
剛才的憤怒讓她的刀法有些凌亂失去了節奏,江城很輕易就判斷了她的路數,見到自己處於下風,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感受到自己小腹的疼痛消了下去,她才重新看向江城,眼神裡透出謹慎。
江城看著她的目光,一道凌厲的劍氣傳遞而出,令陶勝的身子一僵。
眨眼間,江城的身形已經來到她的面前,一劍橫劈而出。
陶勝身子向後一仰,上半身與下半身形成接近九十度的彎曲,她憑借她的柔韌性躲過了這突然的一劍,同時,她大刀刀尖一點地面,借著力量再度起身,一刀劈下。
“喝。”這一劈用了大半的力量,刀勢霸道,威風凜凜。
江城向右一躲,大刀砍在地面上,一道痕跡露在地面上,看起來比江城先前的劍氣造成的損傷不遑多讓。
江城明顯地看到她的刀勢漸漸壯大,比之前還要厲害幾分,他想到她可能是在對戰中因為戰意的不斷擴大,導致他的刀勢不斷膨脹,這是一個在戰鬥中進步的人,當她的刀勢顯露的時候,她就已經比趙恬還要厲害幾分。
江城收起了幾分輕視,又開始認真了起來。
他移動一步,與她拉開距離。而陶勝卻沒有退卻之意,繼續追了上來,揮刀劈砍。
她出刀的時候,就沒有過退後的時候。
江城的眼睛微凝,向後一跳,一刀砍了空,刀身沒有接觸地面,但是余勁卻將地面掀開了一道口子。
他閃躲了幾刀後,找到一個位置,終於停止了躲避,並開始了反擊。
他先一劍橫擋,憑借自己的力量將她的刀震開,隨後又把劍一放,讓長劍在空中轉了半圈,隨後負手執劍握住。
陶勝的又一刀襲來,他看到江城不再躲避, 心中興奮感更盛,她不想要江城再度起勢,便想憑借自己霸道的大刀將他壓製住。
陶勝的大刀揮砍而下,帶著山嶽般的氣勢,厚重深沉地傾覆而來。
江城負手握劍,橫掃而出,同時,嘴裡低吟一句:“橫劍!”
一道金色的劍氣從劍身上傳來,並爆發出無匹的氣勢,帶有一力降十會的霸道。
江城扭身,轉胯,右臂推動手腕,一記霸道無比的橫掃使出。
劍氣閃耀,猶如一個扇形的金色光面。
陶勝劈砍而來的大刀被這一劍打中,一股霸道無比的力量傳來,甚至比她的刀勢還要驚人。
她一時間對抗不過,被擊飛出去,在空中化為一個風箏,飄過了大半場地,才在演武場的另一邊落下,隨後她感覺雙腿一軟,半跪下來,但另一手用力把刀插進地面,才勉強支撐住,半跪看向江城。
這時候,江城金色的劍氣轉重新轉化為藍色的劍氣,他正手持劍,微微壓低重心,長劍蓄力收回在右側腰間,同時說道:“這個位置,是演武場的一個重心點,可攻可守,可進可退,縱觀全局,橫觀天地,謂之:璿樞。”
藍色的劍芒往他的長劍上匯聚,漫天的劍氣肆虐,噴薄而出的劍氣令在場人停止了歡呼,冰冷的寒意悄悄凍住了周圍的一切。
......
大山深處,一座莊嚴的大殿上,正中心的主座上,一個正在閉目養神的中年壯漢突然睜開了雙眼,感受到半山腰傳來的劍氣,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這股劍氣,鬼谷?嗯,竟然是縱劍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