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江城微微握緊手中的劍鞘,言語中透露出些許敵意,“我沒有興趣。”
男子解釋道:“是在下用詞不當,讓小兄弟誤會了。我們幫主豪放不羈,歷來最喜歡結交英雄豪傑,小兄弟武功高強,讓我們幫主有些惜才,所以想要見上一面,盡地主之誼。”
男子的語氣很誠摯,聽不出來像是在說反話,不過江城本來也沒什麽必要去應邀,但他轉念一想,目前自己沒什麽任務,況且長陵這塊地方以後要打交道的多,如果能提前認識一下,下次也許過路的時候也就方便些,甚至如果能夠拉攏,這裡未嘗不是一股戰力。
於是,他便說道:“相逢即是有緣,在下江城,這番就要打擾各位了。”
見到江城收起殺氣,並給了台階下,男子心裡一喜,也是說道:“在下許衝民,是舞虹幫幫主的管家,小兄弟先這邊請,我為你帶路。”
江城拱拱手,道:“有勞了。”
樹林背後的人收起了武器,從陰影中出來,他們大多身材高大,體格健碩,有幾個人身上帶有某種內蘊的氣質,應該是有些內力修為的人。
許衝民帶著江城與一行人,走下了山坡,轉而走到另一個山路上。
這塊山頭不大,林木有些茂盛,但是卻不亂長,明顯有人打理過的痕跡,他們走在一個石階上,江城明顯感受到腳下所踩的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打造的,雖然有些粗糙,但還算有章法。
一邊走著,許衝民也在和江城介紹的:“這裡是長陵的山區,山頭的幫會眾多,大大小小怎麽說也有幾千人。這裡面有三個大幫派,舞虹幫,青龍幫,東方會。每一個幫會至少也有兩千人,小幫會一般也是依附於我們三個幫會,早先我們三個幫會開過盟會,約法三章,各幫負責一個山路,自行收過路費。我們雖然是山賊,但是卻很講究,一切辦事都按規章制度收費,所以過往的人大部分都選擇破錢消災,也有一些我們惹不起的人,我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避開。”
“偶爾也能見到小兄弟這樣厲害的人物,我們幫主賞識英雄,都是邀請上來,宴請一番,權當結交朋友。”
“看來幫主一定是一個豪放瀟灑之人,難怪能成為一幫之主,有容人之量。”江城稱讚道。
許衝民笑道:“我看小兄弟也是少年天才,看著你前面跟著的車隊,似乎是周國的,不知道你師出哪派?”
江城回答道:“先前護著的車隊只是一個尋常的車隊,送雇主家的女兒出嫁,為了一路上少些麻煩,就帶了周國的旗幟,找了些像樣的盔甲武裝,想著扯虎皮狐假虎威罷了,我也只是領錢護送罷了。”
“我看那幾個護衛雖然人少,但是從我的判斷來看,確實是周國的士兵啊。”許衝民說道。
江城突然想到他的算盤,對於這樣一個相師,他肯定主動去算過,只不過應該是圖個大概,所謂天機不可泄露,許多事情知道的越多反而越不好,相師即使擁有知天命的特權,但是他們一定要付出某些代價,所以不是很重要的局,他們絕對不會輕易正式開卦卜算。
“那幾個是老兵或者退伍的,老板花了大價錢雇來的。”江城解釋道。
“原來如此。”許衝民說道,“昨夜是我們手下的一夥弟兄們膽大了,看著你們的車馬仆人多,不想放過發財的機會,就狠了心打算殺人越貨,這種我們幫裡是允許的,但是生死自負。對我們高層來說,買路財是以前的老本行,只是現在沒有做了,容易得罪人,還要擔風險。現在也就一些底層小人物在做。”
“既然不做買路財,不知道幫會還能做什麽?”江城好奇地問道。
“這可就多了,如果小兄弟想加入我們舞虹幫,我會給你個職位,到時候可以介紹幾個發財的道路。”許衝民熱情的邀請道。
“如果有必要,我會慎重考慮的。”江城沒有把話說死。
許衝民也明了地點點頭,沒有繼續深入這個話題:“對了,待會你要運氣不好,也許會見到我們幫主的寶貝女兒,她雖然是個女孩子家家,但受幫主影響大,有些大方不知收斂,喜歡舞刀弄槍,也和幫主喜歡廣交英傑,她要是看見小兄弟也是習武之人,一定會按耐不住,估計會先想著和你打上一場。”
“這就是所謂的不打不相識?”江城說道,心裡倒是覺得幾分有趣,想著前面的那個華英將軍傳人,不禁感歎有些東西就是巧合相似。
“哈哈,這倒是。”許衝民笑了笑,道,“不過小兄弟到時候可不好推辭,幫裡很難講道理,都看拳頭。”
江城點點頭,說道:“舞虹幫弟兄們都是真性情之人,我豈可做小女兒態?”
江城清楚,這些山賊以前就是殺人越貨起家,沒什麽道德規矩,就看誰的拳頭硬不硬,才能討到吃的,招到小弟。既然如此,入鄉隨俗還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幾人走過山裡的階梯,眼前的植被漸漸稀疏,遠處山腰間,有一個寬闊的平地,首當其衝的是一座山門,只是用木頭經過簡單地處理修葺而成,木門上的字不知道從哪裡請來的書法先生,大氣磅礴地寫著三個字“舞虹幫”。裡面隱隱聽到許多人叫喊的聲音,像是開什麽宴會。
旁邊都是有小弟站崗,他們沒有統一的服裝,都是穿著粗麻布衣,看見許衝民回來,他們連忙招呼起來:“許老大回來了,快開門。”聲音一傳出去之後,裡面吵鬧聲更大了。
大木門被緩緩拉開,江城跟隨著幾人進入後,就看到這裡是一塊平地,中間有一個石頭堆砌而成的大演武台,周圍站著許多人,他們聚眾擁在舞台周圍,看見江城一襲白衣,連忙大聲喊道:“來了來了,是個俊俏小子。”
“哈哈哈,看上去瘦弱乾巴的,哪是武林高手,分明是窮酸書生。 ”
“老付,你的兄弟就是被他乾掉的,不是吧?”肆虐的笑意更加濃厚,連帶著被稱為老付的人憤怒地聲音被激起:“乾你小崽子,少幫主幫我出頭,你瞎喊什麽。”
聽到人們“熱切”的呼喊,江城感覺自己就像犯下滔天巨罪的囚犯,出街遊行被百姓喊打喊殺。
許衝民無奈地苦笑道:“讓小兄弟見笑了,這是我們幫內文化,還請你適應,看來是走露了風聲,畢竟你殺了我們一班兄弟,他們肯定會來尋仇,你要是應付不了他們還是會下殺手的。”
他又看向演武台中央,頓時眉頭一皺,說:“誒,小勝也來了,她就是我們幫主的女兒,你殺的那幫兄弟的頭頭的上頭,就是她。”
江城抬頭看去,演武台的一邊,一個高挑的身影正站在那裡,她的身姿挺拔,穿著一身紅色的衣服,猶如鮮豔的紅花,手腕披著紅色的盔甲,扎著馬尾,不施粉黛,自然而然盡顯一種英氣,她的目光對上江城,是一種毫不怯場的大方,甚至還透露出一絲打量之意。
江城右手握著自己的劍鞘,另一手把驚極拿給許衝民,道:“勞煩許先生幫我保管一下。”
許衝民接過驚極,看著這把造型有些獨特劍,暗自有些驚異,隨後說道:“小兄弟放心,這是本幫的比武台,幫中支持打架,但不支持下死手,除了簽了生死狀。你是我們幫主請的客人,他們不會過分的。”
“無妨。”江城看著台上的紅衣少女,說道,“我很喜歡舞虹幫的這種氛圍。”他一躍而上,瀟灑自如地踏入了演武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