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江南,你和信王來往之事,應該是被魏忠賢余長空知曉了,往後我們錦衣衛的日子更是不好過了。”
錦衣衛指揮使萬無水,狠狠的看著楚雲風。
“不怪楚雲風,一路上我都在,是東廠的人目中無人。”
第一次見到京師錦衣衛指揮使萬無水,李尋歡有些拘謹,也不敢坐下去。
“楚雲風回了京師,就和我說起了你和陽西真再濟南府幫了他,信王也讓人過來說了李尋歡會來京師,既來之,則安之,京師天下腳下,各方勢力都在角逐,諸事紛雜,凡事小心才是。”
萬無水端過來一壺熱茶,放在了李尋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陳幫主被關進了東廠大牢,正是遂了魏忠賢和余長空的心願”
李尋歡聽萬無水這樣一說,似懂非懂,有些茫然。
“到了京師,一切但憑安排吩咐。”
“平日裡你先和楚雲風多在一起了,也不要急於去做什麽事,天下之大,多的是你施展才華的地方。”
“我一路江南北來,江山令,武林盟主慕容江山,金人在江南的布局和眼線,武林中其他人的事,都讓我覺得有些亂,總是理不出來頭緒。”
李尋歡一臉迷茫,忽然想起來永寧,卻是不好提及。
“武林盟主慕容江山的江湖第一令,是別人的手段而已,幕後人物是誰,我們還不知道,終要等到明年風雲谷才見分曉。”
“慕容江山,一代天驕!他重出江湖了,也絕不會做這些見不得光的事,十有八九有人在打著他的旗號招搖撞騙。”
“金人在江南折騰完了,還會在京師搞些動作的,他們的使者正在京師,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他作甚!”
萬無水一邊說著,眉頭還是緊鎖著,竟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李尋歡也不好多問,只是應著。
“那金清幫的荊無命,今日就在魏忠賢府裡,和余長空用傳音入密說著什麽。
在濟南府的時候,這荊無命也幫黑水老怪索無常出手,我想是不是要把這個人找出來,拿到證據,到時候我們也給魏忠賢和東廠一個難堪,看他們如何解釋。”
一直沒有做聲的楚雲風這時說到。
“也好!賊人在暗,我們在明,凡事小心了。
魏忠賢老謀深算,把持朝政,他也是狡兔三窟的,別被人家先抓住了把柄,我去上朝了。”
萬無水說完,人已經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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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休息的好吧?”
“睡得很好,京師也是故地啊。”
李尋歡有些感慨。
“那就出去走走,京師的無邊景色要白日裡去看看才好。”
楚雲風說完,和李尋歡都是哈哈大笑。
臨近年根兒了,京師大街上,人多,車多,往來的商販,更是把街道塞的滿滿。
楚雲風和李尋歡沿著護城河邊上的路,向東行了一個多時辰了,還是隻走了四五裡路。
“哪來的這麽多人,真是天子腳下好生活啊,就這幾條街的人,都比濟南府的人還多。”
看到前面還是人山人海,二人隻好下了馬。
“薩爾滸之戰後,很多遼東的流民擁到了關內,京師也來了很多,本來京師就是人滿為患,人一多了,吃的用的就緊張起來了。”
李尋歡皺了皺眉。
“人多也有人多的好處,就是這人以十當一難道就打不過他們?我就想不通薩爾滸戰敗後,熊督師大人又打了敗仗。”
“熊督師現在也是被關押在東廠大牢裡面,早晚也是難逃一死啊,我真的想要去邊關走走了。”
寒風中飄落的雪花,落在了楚雲風堅毅的臉上,看起來甚至有了征塵之色。
城牆根處,上百匹駱駝趴在地上打著盹,背上還堆積著貨物。
三三兩兩的大漢,蹲在那些駱駝旁邊,眼神中看起來有些無助。
四周還有更多的黑衣人,在盯著駝隊的人還有那些貨物。
“都要過年了,這駝隊還守在這裡不走。”
“萬大人昨天說了,東廠之前抓了一個駝隊的首領,說他們私販生鐵和藥材,那駝隊首領也關在大牢裡面,這駝隊八成就是他的。
說不上我們去大牢裡面探視陳幫主,也能看到這駝隊首領。”
二人到了東廠大牢處,天都黑了下來。
守門的看到楚雲風手上的錦衣衛腰牌,陰陽怪氣的說到:
“你們去看看漕運的陳大人倒是可以,別給兄弟們惹出其他麻煩來了,東廠給了錦衣衛面子,也不能太過分啊。”
楚雲風哼了一聲,沒做理睬徑直走了進去。
陳青陽被關在大牢最裡面的一間,一個看守前面帶路,走了好半天才到。
昏暗的燈火下,陳青陽衣不蔽體,甚至凍得有些發抖,看守打開牢門那一刻,陳青陽眼裡掠過的是恐慌和絕望。
李尋歡心裡很是難過,那看守還是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後面的楚雲風從衣袖裡面拿出一錠銀子塞了過去。
看守接過了銀子,就向外面走去,一邊走,一邊向各個牢房裡面喝罵著。
“陳幫主!李尋歡來看望你了。”
陳青陽聽到李尋歡這樣一說,才去仔細打量著來人,過了一會,臉上溢出了一行清淚。
“失了糧草,我罪該萬死,皇上沒有馬上砍了我的腦袋,讓我又活了這些時日,陳青陽已是千恩萬謝了。”
陳青陽說完,又是甩著頭向牆壁撞去。
“你死不足惜,天下蒼生卻是要為你的失責而流血千裡。”
李尋歡扶住了陳青陽,不讓他再去撞頭,隔壁牢房卻是傳來一個聲音說到。
一個人披頭散發,坐在乾草上,冷冷的看向這邊。
“督師大人說的對,可惜我壯志未酬,哪管是死在邊關的戰場之上,我都死而無怨。”
李尋歡二人都是大驚,對面這人難道是遼東督師熊廷弼大人?
“尋歡公子!這是熊督師大人。”
看到李尋歡二人驚奇的樣子,陳青陽指著那人說到。
李尋歡和楚雲風急忙跪拜了下去。
熊廷弼目光還是冷冷的,歎了口氣抬頭說到:
“如今魏閹殲黨把持朝政,忠臣良將不是戰死在疆場,就是被害死。
可歎我大明王朝,來日無多了。”
李尋歡聞言,汗流浹背,腦海中又是想起了魏忠賢壽誕那天的荊無命現身。
一陣風吹了進來,愈發顯得大牢內冷的徹骨。
楚雲風掏出一件棉袍披在了陳青陽身上,又找了一件,塞給了對面的熊大人。
“你看了我就行了,在這裡停留時間長了,對你們都不好。”
這時,李尋歡拿出來永寧送給他的那個羊脂瓷瓶,倒了一些藥粉放到了陳青陽手上。
“這是最好的金瘡藥,你把這些分次服下去,先讓內傷好了再說,我再和大師兄想辦法救你出去。”
李尋歡用傳音入密說完,陳青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腦袋。
二人又待了一會,陳青陽就催著二人離開。
李尋歡個楚雲風隻好向外面走去,一間牢房忽然傳來哈哈大笑的聲音,還有人唱著不知名的小調。
李尋歡有些詫異,向那牢房看去,只見一個高大威武的漢子氣宇軒昂,目光凜然,說不出來的豪邁氣概。
“你再唱,老子就把你的舌頭割掉!”
看守走過來向那漢子罵到。
漢子輕蔑的轉過身,又是吟唱道:
“涼州七裡十萬家,琵琶一曲腸堪斷。故人別來三五春,一生大笑能幾回!”
漢子聲音慷慨激昂,李尋歡心道這是何人,不禁回頭問向身後的看守。
“這廝就是那販馬的駝隊首領,叫高什麽?記不住了,大人別去理會他,牢房裡面關押的人,時間一長,精神都錯亂了。”
李尋歡苦笑了一下,和楚雲風出了東廠大牢。
外面的雪越來越大,夜色中幾丈遠就看不到人了。
李尋歡上了馬向前行著,忽然碰到了懷裡的羊脂玉瓷瓶,永寧在哪裡呢?
京師之大,又能去哪裡才能找得到她!
“這陽西真和那小完顏是真的走了,難道去了關外。”
楚雲風追了上來,漫無邊際的說著。
“她的馬送給了你,人又和完顏公子走了,她實在是個有趣的人。”
“堂堂神衣門大小姐,要是和金清幫主的弟子混在一起,天下人會怎麽看?”
“真真有自己的想法,我相信她,再說完顏公子也不能認為他是金人,我們就否認他。”
“是的,不說這些了,到前面我們把馬拴好,今晚我們再探探魏忠賢府,看能不能找到那個荊無命。”
楚雲風說完,李尋歡一臉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