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陣極其霸氣的嘯聲傳了過來,壓過了無數軍兵的呐喊聲。
阿飛已經閉上了眼睛,這時覺得自己面前多了一個人,恍惚間,阿飛睜開了眼睛,只看到一個灰衣老人,已經將歐陽雄迫到十幾丈遠外。
歐陽雄甚是狼狽,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阿飛不禁大喜,人卻是支撐不住了,頹然坐在了地上。
眾軍兵們看到場上變故,很多人已經拉開了勁弩,卻是怕傷到歐陽雄,不敢射出來。
“又是你,閣下與我無冤無仇,屢次壞我好事,那年在五台山,不是你的原因,高大王也不會死在京師。”
歐陽雄低沉的聲音,顯得更是無力。
“國家十幾年間,就是你們肆意妄為,甘願做李自成的走卒,現在中原大地白骨累累,血流千裡,百姓流離失所,皆是高迎祥李自成大錯所致,高迎祥死有應得。”
灰衣老人說話間,已經點了歐陽雄的穴道,順手抓起,歐陽雄人已經被扔進了金剛殿內。
軍兵們再無顧忌,無數的箭弩射向了灰衣老人和地上的阿飛。
嘯聲驟起,比剛才更加霸道,高亢直上雲霄。
隨著嘯聲,離著灰衣老人近的軍兵們,都已經被射出來的箭弩反射回來在身上,紛紛倒地不起。
離著遠一點的和院牆之上的軍兵們,卻是被嘯聲震落到地上人事不省。
阿飛也要被嘯聲震得快暈了過去,射到身旁的箭雨,被灰衣老人隔空擊落。
“你且到大殿內,先恢復一下內力。”
聲音溫暖,還有一絲熟悉,阿飛恍惚間,已經被灰衣老人柔和的內力,送進了金剛殿內,人也感覺到一下子恢復了兩三成內力。
是灰衣老人傳了一些內力過來,阿飛不再多想,連忙運功療治內傷,人也昏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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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阿飛被呐喊聲吵醒了,試著運了運內力,感覺內力似乎恢復了五六成,心裡不禁暗喜。
金剛殿外,迎恩寺的院牆已經被推倒了,無數火把映照著夜空,隨著雪花飄落而下,如同幻境一般。
迎恩寺外,數千戰馬昂然而立,戰馬之上都是清一色的黑衣勁裝大漢,顯然皆是李自成精騎中的精銳。
一個大漢站在地上,脫光了上衣,渾身赤膊,雙手揮舞著一對大斧,怒氣衝衝罵著什麽,卻是聽不清楚。
阿飛連忙爬起身來,走出了金剛殿。
只見那灰衣老人左手上抓著歐陽雄,右手上卻是一個女子。
灰衣老人即使對著千軍萬馬,一樣氣定神閑。
“你醒了,好多了吧。”
還是溫暖的聲音,暖到心底。
“謝謝你!”
阿飛很是感動,更是激動,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夜晚。
又是暴風驟雨般的蹄聲,上百騎一下子就到了,之前的數千精騎看到來人,更是震天般的喊到:“順王,順王,少主,少主。”
上百騎簇擁一人,一身粗布衣服,頭戴氈帽,正是義軍首領李自成到了。
“宗敏兄弟啊,你且回去休息一下了,歐陽先生和鬼大小姐,在他手上,可不能亂來的。”
“我就是氣不過,他一人敢對我千軍萬馬,難道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義軍二號人物劉宗敏氣哼哼的扔掉了手上的斧頭,沒怎麽理睬李自成,徑自去了。
“李自成!我就是等著你來的,即使你不來,我也會去找你的。”
灰衣老人朗聲說到。
“閣下與我李自成還有高大王,有何仇怨,自成甚是困惑?”
李自成拱手說到。
“十幾年來,金人肆虐邊關,天下大旱,百姓苦不堪言,國家危難,身為大明子民,不求上報國恩,下撫流民。你和高迎祥卻是為了一己之力,趁機造反,致使國家越來越難,我和你是國仇。”
灰衣老人恨聲喝道。
李自成臉色微變,又是恢復如初哈哈大笑。
“自古以來,天下有德者居之,自成雖為帝室之胄,實是一介布衣,百姓跟著我不納糧,豈不快哉?現在天怒人怨,物極必反,這不就是大明天子無道所致嗎,哈哈哈!”
“流寇之流,燒殺搶掠,狡辯言辭,也來獻醜!”
這時,隨著一陣激昂的鳥鳴之聲,一個絕色女子到了場內,女子伶牙俐齒,罵向了李自成。
卓瑪央金從金雕庫倫哥背上躍了下來,金雕已經老了很多,眼神卻還是當年那般犀利,它不住的看向灰衣老人,才有些不舍的又飛向了夜空。
“當今聖上,有一封書信讓我帶與你,你好好讀讀,現在南有左良玉大軍,西有孫傳庭,洪承疇人馬,北去京師,皆是朝廷重兵。你以為你這幾十萬人馬,就能成了大事嗎?”
沒看見灰衣老人如何動作,一封信箋已經平飛到了幾十丈遠的李自成身前。
旁邊一個黑衣人,怕信箋傷到李自成,從馬背上飛起,接過了灰衣老人的信箋,交給了李自成。
“我們打了幾次交道, 還不知道閣下是何人?自成雖然不精於武技,卻是知道閣下的身手在當今天下,是屈指可數的人物,想來大明也沒有你這般人才啊!”
李自成看著灰衣老人,有些感慨。
“我和你,也是故人,十幾年前風雲谷曾有相見。”
“你是誰?難道是?”
李自成大驚。
“李尋歡十年歸來,山河有恙,人亦蹉跎,故國還在,丹心依舊!”
灰衣老人已經摘下了人皮面具,燈火下,但見李尋歡面容極盡瀟灑豪情,和十幾年前沒有太多變化,只是多了幾許滄桑和豪雄氣態。
卓瑪央金喜極而泣,衝過去緊緊抱住了李尋歡。
“卓瑪妹子!你還好吧。”
“我很好,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阿飛已是淚流滿面,呆立在那裡,久久不能說出來一句話。
這時,金剛殿內,又是走出來幾人。
“卓瑪,妹子,姐姐回來了。”
陽西真跑了過來。
左乾坤哈哈大笑。
完顏長松走過去擁住了李尋歡。
南空雲和左夢塵則是手持長劍,站在了李尋歡身旁。
“這兩個人質,先在我手上,兩個時辰後,我去你中軍大帳,聽你消息後,再放還他們。”
李尋歡說完,轉身向金剛殿走去。
馬上的李自成,已經驚愕的不知道說些什麽,數千軍兵,有很多風雲谷的老兵,都是記得當年的李尋歡,在這一刻,也仿佛凝滯了。
只有夜空中的雪,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