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了,也更謹慎了,劉春陽,你的藏鋒之術如雷貫耳,我怎麽可能給你機會呢?”麻衣老者陰惻惻道:“我年少時最羨慕你們這種天之驕子,老了以後,我最大的愛好就是抹殺你們這種人。”
麻衣老者的劍氣如跗骨之蛆,在劉春陽的血肉中瘋狂攪動,不斷逼近他的五髒六腑,讓他的四肢百骸幾近碎裂。
“罷了,我還有事在身,今日讓你痛快點死去。”麻衣老者冷笑,轉過身去,反手拿劍,對著劉春陽的心臟。
“不許動他!”狂風襲來,帶著一個人的怒喝。
麻衣老者神色一變,正要動手,一道氣勁射在他的劍上,將他的劍崩飛。
劉春陽用盡全力,抬了抬眼皮觀察此人,看打扮,來人和麻衣老者是一夥的,便沒了希望。
“我讓你不許動了,你聾了嗎?”那人看了一眼劉春陽,質問:“他怎麽了?”
“中了屬下一劍,劍氣遊離在他體內。”麻衣老者如實相告。
“收回來”
“可是......”
“我讓你收回來!”那人的聲音陡然抬高。
麻衣老者只能答應,惡狠狠地刮了劉春陽一眼,將劍氣收回。
劉春陽驚愕地望著那人。
“快停止運功”那人提醒劉春陽,“若你將神藏、黃庭、紫府一同引爆,固然可以殺了我們,但你也會永世不得超生,況且,我們不會......”
倏然間,天崩地裂,巨樹傾頹。
“大陣被破了!”麻衣老者環顧四周,道:“我先殺了他,然後......”
“我再說最後一遍,不許動他!”那人厲喝,殺機畢露。
“殿下,他年紀輕輕,見識不凡,將來必定是我們的心頭大患,不可意氣用事啊。”麻衣老者焦急之下,竟失了方寸。
那人不再多言,回頭看了他一眼,眸光冰冷。
“是。”麻衣老者垂首行禮。
兩條人影飛來,一人持劍,一人持棒,赫然林知盈和木清歡。
“劉春陽!”木清歡看到將死狼狽的少年,雙眸仿佛被刀割了一般,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抓住劉春陽的雙臂,想讓他站起來。
“給他用藥。”林知盈提醒,從錦囊中掏出了僅有的一株藥草,氤氳著濃鬱香氣,生機勃勃。
隨後煉成精華,飛入劉春陽的口中。
心急如焚的木清歡有了方向,將自己的家底全部掏出,煉作藥液精華,灌入劉春陽的口中。
劉春陽的身軀如久旱逢甘霖,微弱的呼吸逐漸變得清晰。
“我青山宗,豈是你說走就走之地?”虛空中傳來怒喝,一張金色大手橫空,如祥瑞之雲,遮天蔽日,攜無上仙威拍了下來。
麻衣老者嘴巴一張,吐出一口小鍾,迎風便長,橫貫天地,如小山一般。
“轟隆”一聲,大手拍在鍾上,似泥牛入海,旋即,漫天寶光噴薄而出,劍、鼎、刀、槍、戟、塔、印,十幾種仙道秘器傾斜,如火山爆發,反攻而去。
天地間傳來一道驚疑之聲,星輝燦爛,力量滔天,無盡星辰聚在一起,毀滅一切,讓人戰栗。
此刻,一道又一道氣息向碧遊峰趕來。
“大戰在即,我們快走。”林知盈提醒,帶著木清歡和劉春陽遠遁。
遠處,一方大陣成形,勾動天地大道,與彼岸連接。
“休走!”玉塵子喝道,一條條瀑布從天而降,光輝萬丈,蘊含無盡偉力,一瞬間便將這座大陣毀滅。
“啪。”麻衣老者摔碎一枚玉玨後,直面玉塵子。
玉塵子立在九天之上,腳踏長風,每一步都能震碎虛空,雙手掐動法訣,演化一座山嶽,壓向行跡鬼祟的六個人。
十三道身影穿梭虛空,從四面八方而來,懷著必死之心,迎上了玉塵子的攻勢,他們如飛蛾撲火,在空中炸開了十三朵血花。
他們獻祭了自己的三魂七魄和一身血肉,打出一道遠古殺招,刹那間就將山嶽崩碎,向著玉塵子呼嘯而去。
“六個九品,四個八品”玉塵子正色,他要用全力面對了。
“殺!”一聲爆喝霍然響起,直衝霄漢,震動寰宇,黑衫男子趕到,一劍破蒼穹。
面對殺招,你要做的就是比它殺意更重。
青雲子雙瞳如淵,單手持劍,全身微微顫動。
虛空動蕩,一道大門轟然打開,門後傳來一道聲音:“聽聞青山宗乃中原仙門之首,今日,我等特來領教。”
麻衣老者一行人見狀,跨門遁走。
青雲子輕蔑一笑,猛然出劍,穿過大門,來到了星空的另一端。
很快,大門關閉。
下方的林知盈見狀,駭然道:“九天驚龍劍訣,劍九·劍留千古。”
楊玉良並未參與戰鬥,而是趕去觀察劉春陽的傷勢。
木清歡雙手貼在劉春陽的後背,源源不斷為他輸送真元,甚至動用了自己紫府內的先天精氣。
林知盈張了張口,想阻止,終究沒有說出話來,與她一同為劉春陽療傷。
見楊玉良趕來,木清歡慘白的臉頰露出喜色,“師叔,他......”
楊玉良對著劉春陽一點,一縷氣機竄入他的體內,開口:“停手吧,他傷勢過重,只能慢慢調理。”
“是。”此刻,木清歡自己也氣若遊絲,狀態極差。
楊玉良面如土色,從木清歡懷裡接過劉春陽,遲疑片刻,道:“多謝,大拙峰,會記住你們的恩情。”
臨走前,楊玉良不忘給木清歡二人一縷氣機。
......
玉皇峰上
掌門東華子一身紫袍,仙風道骨,負手而立,遠望碧遊峰的盛況。
“掌門師兄,你不去看看嗎?”一位長老湊到跟前。
“不必了,有三位首座在,他們可以處理好。”東華子微微搖頭,問:“江廷,你可曾見過仙人一怒?”
長老疑惑道:“太上忘情,若無巨變,豈會動怒?”
“今日,仙人就動怒了。”東華子語氣平淡。
東華子轉身,說道:“通知七脈首座,長老,太和殿,議事。”
......
大楚,皇宮,禦書房內。
“主子爺,朱雀堂的折子到了。”老太監快步走入書房,於宣武皇帝面前跪下。
他面如枯槁,氣息內斂,一身猩紅蟒袍,可見地位極高。
“念”宣武皇帝聞言,放下了手中的奏疏,露出了幾分專注之色。
“千機門八老著手開啟祖師遺藏......”
未說完,宣武帝手指一動,示意下一份。
“玄劍府大弟子徐楚明步入九品,赤靈劍仙與青淵劍仙論道......”
宣武帝手指一動,下一份。
“大梵天......”
宣武帝打斷了他,質問:“青山宗呢?”
“回主子爺的話,青山宗的呈報遲遲未送,辦事的人就將其余仙門的折子審核呈給主子爺了。”
“還未送來?”宣武帝起身,在書房內踱步,道:“青山宗,是中原仙門之首,高手如雲,藏龍臥虎,會不會......”
“主子爺放心, 殿下吉人自有天照,說不定是有什麽突發事件,想趁著這個月一並呈上來。”老太監推測。
“萬歲爺,急報”門外傳來一位太監的聲音。
老太監神色微變,看了皇帝一眼,起身去拿折子,呈給皇帝。
宣武皇帝忙打開折子,瀏覽一番,臉色陰沉如水。
老太監遲疑良久,試問:“主子爺,出什麽事了?”
“你自己看吧”宣武皇帝太息一聲,扔給了老太監。
老太監掃了一眼,道:“青山宗弟子劉春陽闖入了道心魔種大陣,殿下被發現了?”
“劉春陽,這個名字,朕聽到許久了。”宣武皇帝站在窗邊。
“朱雀堂損失慘重,出手的竟然是青雲子!”老太監大驚失色。
宣武皇帝開口:“你和青雲子有同袍之情,對他,你知道多少?”
“回主子爺,青雲子向來形影相吊,從不顯山露水,一旦出手,便是驚濤崩雲,駭浪裂空。”老太監分析。
宣武皇帝微微點頭,“是啊,一人,只出一劍,五仙重傷,兩仙橫死,十幾位人道大圓滿之人殞命,十年積累,一朝化作塵土。”
老太監疑惑道:“主子爺,這折子上為何沒有涉及殿下的安危?”
宣武皇帝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道:“既然沒說,便是無憂。”
老太監試問:“主子爺,青山宗事關重大,可要再派些人手?”
“不必了,處理青山宗,還要從長計議,傳朕命令,讓他們全面蟄伏。”宣武皇帝遙望天邊重重鉛雲,任由狂風吹起自己的兩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