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真是太厲害了,唉,我本不想沽名釣譽,但形勢所迫。罷了,我本來就不是什麽要臉的人。”劉春陽心理嘀咕。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劉春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雙指作劍,掃過草叢,恍然自己便是那俠客
“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語畢,劉春陽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自語:“白首太玄經?”
本門功法名喚《太玄周天功》,若是從此切入的話,後兩句的意思不就是他在諷刺門中弟子,修煉功法到老,一輩子一事無成嗎?
林知盈倒還好,若讓有心之人看了,不就......
劉春陽轉念一想,不對啊,我犯的事兒多了,這算什麽,便大笑一聲,悠哉下山。
山回路轉,形勢突變,劉春陽止住了腳步。
距他下山有一盞茶的時間,此刻,月明星稀,鳥語啾啾,路途平坦,唯有一顆巨樹插入青天,哪裡還是碧遊峰的景象?
“幻境?”劉春陽意識到,自己誤入了某種陣法。
旋即,劉春陽施展禦風訣,一瞬便來到了巨樹之下。
樹乾泛著玄青色光華,晦澀難懂的符文宛如流水趟過,終點赫然是樹冠,每一片葉子,如玉石般晶瑩,蘊含神秘道韻。
劉春陽博覽群書,其中不乏涉及風水陣式,一眼就認出了此陣的門道。
此陣名喚魔心道種,顧名思義,專克道家法門,乃前朝宗門——桃源宗所有。
“昔年,桃源宗號稱天下陣法之極盡,但因支持前朝皇族,被屠滅滿門,一切陣法心得,歸於當今的大楚國。”劉春陽分析。
在此布陣之人,是青山宗長輩,還是桃源宗殘余勢力,亦或者是大楚皇室?
劉春陽撫摸樹乾,道:“堅如鋼鐵,有真氣波動,不對,是真元!”
真氣與真元,一字之差,卻有雲泥之別。人道九品,體內所儲為真氣,一旦踏入仙道,真氣便會化為真元。
“看來這魔心道種大陣便是以這件仙道法器為核心。”劉春陽陷入沉思,要說破陣之法,書上也有記載,可消耗巨大,一旦布陣之人出現,生死難料。
修士以己身祭煉法器,道行越高,所祭煉的法器越強。仙道法器是由仙人祭煉,遠勝普通修士所祭煉的法器
“先試試再說。”劉春陽伸出雙指,真氣傾倒,雷光乍現,暴漲不休,浩瀚的雷海盡化作一指,向樹冠轟擊而去。
風雲七式之三——驚雷指。
這一指,劉春陽還容納了當日林知盈的劍心一指,他照虎畫貓,不知能否有撼動乾坤的效果。
霎時間,四條身影逼近,清一色的裝扮,夜行衣,鐵面具,步似靈蛇,來者不善。
劉春陽向後攻去,雷海的殘威將他們逼退。
“什麽人擅闖青山宗!”劉春陽大義凜然,法訣一引,真氣化劍,同時施展氣轉流雲,讓自己的內息節節攀升。
四人雙手一張,祭出兵器刀槍劍戟,寒光森森,齊聲一喝,鋒銳之意與刺骨殺氣席卷向劉春陽。
“桃源宗的四極陣?”劉春陽眼神一凝。
月光下,劉春陽單手握劍,白衣勝雪,像畫卷中走出的劍仙,不染一絲塵埃。
今天這個逼,他是裝定了!
“殺”四人出招即為奪命,如一股狂瀾,摧枯拉朽。
只見劉春陽雙臂化太極,演化陰陽太極圖,長劍一出,瘋狂洶湧,在鼎盛道家清氣加持之下,這一劍,劍氣衝霄,劍芒裂天,兩方分庭抗衡,不分勝負。
劉春陽長袖一甩,道:“果不其然,五品的道行,多虧這玄妙的陣法,讓你們的真氣相互流通,合力時,可比肩九品,但畢竟不是真正的九品。”
四人相視一眼,止住動作。陣法只能加持真氣,卻不能加持他們的靈覺,以至於在他們眼中,劉春陽如雲霧一般,捉摸不透。
劉春陽長劍負後,心說:“他們不但有四極陣,還有特殊祭煉的秘器,若非有太極玄法,一招下來,我不死也要重傷了。”
對撞刹那,便將劉春陽虎口崩裂。
“他受傷了!”一人眼尖,注意到劉春陽的右袖滲出鮮血。
“哎,早知道穿黑衣服了。”劉春陽眉頭一皺。
四人動手,雷厲風行,鋒芒一縷一縷,一道一道,激蕩四方,各佔東南西北,圍困劉春陽。
劉春陽的劍法飄渺無痕,縱橫激蕩,挾著風雷之聲,在方寸之地為自己謀到生機。
“封!”四人同時輕叱,形質不同的兵器爆發出血紅霞光,殺機如粗壯的天河,滾滾而出,化為千百道赤紅匹練,插入大地,鎖住劉春陽的身形。
“又是一種攻伐陣式”劉春陽頭暈目眩,極度的疲勞感讓他的大腦無比遲鈍,來不及思考陣式的門道,只能憑本能躲避。
“哢”
一道匹練洞穿了他的大腿,劉春陽登時汗毛倒豎,余威令他寸寸血肉痙攣,痛苦至極。
“拚了!”劉春陽眼中閃過果決之色,吐出一口先天精氣,綻放無量道光,朝著東方位攻擊,一劍遞出,如一掛銀河傾落,無可匹敵,將一人重創,殺出重圍。
禦風訣被劉春陽運用到了極致,一瞬之間,逃到三十裡之外。
十四年前,楊玉良的諄諄教導又回蕩在耳畔:“春陽,我青山宗功法名喚《太玄周天功》,可以開辟人體密藏,誕生紫府、黃庭、神藏,分別儲藏精、氣、神。紫府的先天精氣,乃道家至強功法手段,不到窮途末路之時,千萬不能使用。”
當年,大拙峰就他一個,楊玉良將他視如己出,一向和顏悅色。
可現在,縱使他學盡神玄十二洞的典籍、學會了晦澀難懂的化玄劍法、在外人面前大展神威,師父也不曾對他有任何讚賞之詞,哪怕是一個微笑也好啊。
劉春陽筋疲力盡,用長劍撐著身體,漫無目的地行走在草原上,他的真氣已經枯竭了。
月光無情,劉春陽披頭散發,滿身血汙,在地上留下了一行淡淡的血色腳印。
“師父......”劉春陽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往昔種種,走馬而來。
那是楊玉良的壽辰,分別給了五名弟子一件秘器,危急時刻能喚出楊玉良的一道靈身用以禦敵,當劉春陽張開雙手時,他卻說,東西不夠了,你是大師兄,要照顧師弟師妹。
當時的劉春陽一笑而過,他認為在青山宗不可能有危險,沒想到,過去打出的劍氣,正中今日的眉心。
山窮水複疑無路,劉春陽的眼前模糊,撲到了草地上,像個泥猴子,狼狽不堪地爬起來,旋即身子一窒,喃喃:“大地,對,大地!”
“道心魔種大陣,位列天下十大陣法,能與山川河流融為一體。”劉春陽的目光逐漸明亮,他無法溝通外界,但可以用道法從地脈中汲取地氣,化為己用。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咳咳”劉春陽每次咳嗽,都有鮮血飛濺,強撐一口氣,念了個訣兒,將長劍插在一旁,雙掌接觸大地,土黃色的光暈包裹全身。
不多時,遠處有一團光芒,如紅日墜空,他們追來了!
“比想象中的要快。”劉春陽借助地氣,療養己身,狀態逐漸恢復。
“去”劉春陽低喝一聲,長劍當空,如白虹貫日,四人猛地止住攻擊勢頭,生怕他還有什麽底牌。
長劍閃耀起刺眼的光芒,複雜的陣紋和金色的古字交織在一起,氤氳著道韻,將方圓五米封鎖。
劉春陽的劍演化為一座八卦禦風台,將四人鎮壓。
劉春陽見狀,長舒一口氣,暗道:“等他們破開封印,我的力量就補充得差不多了。不過,地氣畢竟是外物,長久處在黃庭恐生變故。”
驀地,恐怖的波動衝出,蒼穹戰栗,大地抖動,明月失色,八卦台轟然粉碎,萬丈霞光直衝雲霄。
“這是...仙道手段?”劉春陽駭然,交戰時他就察覺到,四人的秘器含有仙威。
四人衝出,不敢有任何拖泥帶水,直接刺向劉春陽的面門。
“來得好!”劉春陽長嘯一聲,氣勢迸發,黑發亂舞,左抓右捏,如千手觀音,將四人兵器全部攝來,雙掌相對,以充沛的地氣禁錮。
折雲手,源自上古道家的二百六十六路擒拿手法,楊玉良取其精髓,又參考了佛門的爪功、千機門的暗器手法,用處多多,玄妙無窮。
“好大的力氣,怎麽可能?”
劉春陽的這招折雲手不但拿住了他們兵器,還在地氣衝入他們四肢百骸的瞬間,施展道法——定身術。
“四極陣消耗了你們不少真氣,輪到我了!”劉春陽輕叱一聲,雙掌一翻,將兵器打飛,旋即手掌橫推,一手伏龍掌,一手辟邪掌,相得益彰,效果翻倍。
“轟隆”
一連串空氣炸響,地氣用出七成,四人的身子砸在地上。
下一刻,空氣凝固,陰寒之氣籠罩了劉春陽,如猛獸般,將他吞入腹中。
“布陣者現身了,比他們四人聯手還強,是仙道修士。”劉春陽心一沉,深深的無力感遍及全身。
仙道四境,依次為:眾生相、步山海、大自在、天地人,分別被尊為上仙、大能、仙王、仙尊。
人道領域內,尚可一拚,但是,仙凡有別!
哪怕來人是一個最普通的仙一眾生相,也不是劉春陽能夠抗衡的。
一位麻衣老者邁步而來,氣勢滔天,野草漫天飛舞,恐怖的氣息瞬間鎖定劉春陽。
劉春陽挺胸抬頭,目視前方。
“這般年紀,就有如此手段”麻衣老者一路趕來,見了戰鬥痕跡,就能將事實推測得七七八八。
“最後一招我見了,兩種掌法毫無乾系,你是怎麽把他們一起用的?”麻衣老者心生好奇。
“太極之道,陰陽尚能共存,更何況兩種掌法?”劉春陽輕蔑一笑。
麻衣老者微微點頭,道:“你能以一己之力應對他們四個,厲害!讓我看看你的劍法如何,若你表現良好,我興許會放了你。”說罷,袖袍一甩,一把鐵劍飛入了劉春陽的手中。
“劍法?”劉春陽一愣,心想:“剛才四個人攻擊綿密如雨,我無法用藏鋒之術,打你一個,我還卸不掉你的劍鋒,你總不能是師叔祖那個級別的吧”
嘿,柳暗花明又又一村了。
“開始了。”
麻衣老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劉春陽,長劍一刺,劍身至,劍聲才來。
“藏鋒”劉春陽十分自信。
“哢”骨骼崩碎之聲再度響起
劉春陽瞳孔一縮,“怎麽可能?”
劍尖停在了劉春陽身前一尺,但所發劍氣已貫穿他的肩膀,鮮紅的血液飛濺而出。
“噗通”
慣性令劉春陽跪倒在地,眼神呆滯,七竅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