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回完兩個人的消息,才給了對面男人一個眼神。
“說說吧。”
現在這架勢整的,根本分不清誰才是下屬。
張局將上次秦始皇陵事情的調查報告遞給了坐在對面的王立,隔著一張桌子,前者正襟危坐,後者靠在椅子上沒個正形。
王立接過文件,有一下沒一下的翻著,“吳副局怎麽處置的?”
“帶頭封建迷信,已經處分了。”
見王立沒有表態,張局又試探性的開口,“那個老道關起來了,但是他沒有交代出其他人。”
“周局就交代了這麽點嗎?”
“他就說是收了賄賂,但是他不知道對方是誰。”
王立嘖嘖兩聲,“嘴還挺硬,現在關在哪?”
“這好多人盯著在,不好…”
“你怕什麽,我只是想和他說兩句話,安排一下吧。”
張局這才放心,立馬通知下去,他是真怕王立直接動手,不好收場。
“其他這些人,該判的判,該查的查,不能放過一點信息。”
張局和王立的關系,說是上下級不太準確,說是相互製約也缺了點。
兩人合作了這麽多年,王立可以說兢兢業業,是個無情的工作機器,一手成立了特調組,辦事效率也是一絕,平時都和和善善的,但真碰到王立逆鱗了,對方的下場沒有最慘,只有更慘,他可不管什麽道德底線。
王立的命沒人要的起,能和他交好,就絕不要交惡。
名義上王立是張局的下屬,但面對這樣一個處事狠辣的人,很難不怕他,畢竟權力都是身外之物,最怕的是命沒了,成鬼了,還能被王立捉住折磨。
因為還在拘留中,是小李和手下帶著王立去的看守所,周局已經在裡面坐著了。
“處理過了嗎?”王立站在門口,並沒有進去。
“王先生放心,監控已經關了,人也打好招呼了。”
等王立進去後,小李將門關上,將手下安排在較遠的位置,自己站在門邊守著。
王立坐在審問的桌子前,“周局長好啊,裡面待著還習慣嗎?”
“托王組長的福,不好也不壞。”
審訊椅上的男人,穿著便服,帶著手銬,身體是明顯的消瘦,強行讓自己打起精神。
“嘖,周局長客氣了,我就一個普通小員工,離組長還早著呢。”
“呵,誰不知道特調組都是聽王組長安排?”
王立搖搖頭,手搭在桌子上,“不對吧,我記得下面那些人就不知道啊,這到底怎麽了,我王某就突然出名了,嗯?”
雖是詢問的語氣,但又是強勢的態度。
“可能是王組長行事太張揚了,留了尾巴呢?”周局將問題拋回給了王立,又在點王立太囂張了。
“您都說我是特調組管事的了,我這小人得志,不得狐假虎威一番,倒是您,周局啊,周局,這一步走錯了吧。”
“收錢辦事,我周某時運不濟,認栽了。”
周局端坐著,舉手抬足間還能看出點架子。
“您可不能認栽,不然您家裡人可就…”王立手上一直在忙著回消息。
這明晃晃的威脅,讓周局急了,“王立,禍不及家人。”
“我這可沒這個規矩,只要目的達到了,什麽都不是事,更可況,您的家人是人,我的這幫兄弟就該被算計嗎?”
“只是想要你的命,他們只是,誰讓你們是一起的。”
“那誰讓你們是一家人?你小兒子長的還挺可愛,好像要上小學了,您是打算讓他們去國外上,我想著周局長在國內還關著呢,一家人就得整整齊齊的,讓人給他們從機場攔回來了,周局長不會怪我吧?”
周局原先的打算就是給家裡人送到國外,國內的手伸不到,沒想到還是棋差一招。
“那些人我真的不知道是誰。”
“不對,你知道我想聽到的不是這些。”這時他才把眼睛從手機上移開和周局對視。
“我只知道…”
王立將手機聲音開到最大,是清晰的童聲,周局的小兒子。
“爸爸,你在幹什麽啊,怎麽不回家?”
周局手拍在桌子上,那架勢,要不是固定著在,能衝上去,“王立,你不要動我家人!”
“也不是這句。”
王立打開了下一段語音,“老公,他們說你乾壞事了是嗎?”
“您如果一直這樣不合作,我就不敢擔保下一條語音是哭聲還是槍聲了。”
“王立,你可真夠狠的,我不認識那些人,他們聯系到我,為首的指名道姓,說是秦始皇陵的案子要讓你來辦,能扳倒張局。”
周局的話說的有點快,但王立聽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你們在哪聯系的?”
“先是給我打的電話,之後過了幾天對方給我打了電話,安排了交易時間,是三個年輕小夥子來的,除此以外就沒有聯系了。”
王立不緊不慢考慮的樣子,讓周局急了。
“你答應過我,放過我老婆孩子。”
王立故作驚訝, 裝傻充愣,“我什麽時候說這句話的?”
“你…你…”周局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號碼,交易地點,對方信息。”
“打過去是空號,地點,地點是公園,下面人去的,我只知道這麽多了。”周局明顯已經急了,但被控制在椅子上,沒有辦法動作。
“這點信息,你就敢交易。”
“對方說,只要能讓特調組的參與這次探查,他們就能扳倒張局,這樣的百利無一害機會可不多,我就讓下面的人打了申請。”
背後這幫人果然是利用了他們官場上的鬥爭,王立腦子裡在不斷的翻找過往記憶,太久沒和那幫人打交道了。
對方比較謹慎,沒有留下更多的消息,和周局聯系也是單向的,就連交易,都有可能不是他們的人。
王立起身打算離開,得到的信息幾乎沒有什麽用處,白白浪費了他的時間,不過也不能保證周局有沒有留了一手,只有鬼魂在他面前不會說謊,活人,這個活人目前還不能死。
見王立走了,周局有些著急,“王立,我家裡人!”
“等我捉到和你交易的那些人,我就放了他們。”王立已經走到門口,打算開門。
“明明是你自己的仇家,牽連到了別人。”
王立轉身眼裡的狠辣,對上了周局,嚇得對方噤了聲。
“原來你知道他們的真正目的。”
王立朝著周局走去,腳步聲似催命符,對方往椅子上縮。
“他們說,一定,要讓特調組的幾位隊長參與,尤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