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須陀敵視五冠莊,李卓不知道為什麽,也無意深究。
畢竟李卓是大隋高唐侯,渤海郡丞。在大隋這個體系內,比張須陀更有分量。
等手下人全部匯報完畢,李卓也覺得困了。
“這三個多月,除了在崔明月家的二十天,其他時間基本上都在奔波。後來追殺突厥人,更是精神高度緊張,實在太累了……”
對手下人匯報的後續計劃,李卓沒有過多參與。
畢竟現在的五冠莊,各種流程慢慢成熟起來,就算沒有李卓參與,也不會出現太大的偏差。
會議結束,柳五接到信報急忙去處理,李卓留下張萬勝,問道:
“秦大哥還在家嗎?”
張萬勝極為精明,知道李卓對秦叔寶非常敬重和親近,一直都在關注懷智裡,回道:
“秦郎君不知道郎主提前回來,年後就走了。據說是去投軍,在榮國公來護兒麾下。”
李卓原計劃用一年的時間,從歷城去洛陽,再去潞州拜訪單雄信,然後北上草原,試探一下草原虛實,建立一些渠道。
哪知道單雄信不在家,又碰上阿史那咄苾試探大隋虛實,順路劫掠唐世金等人。李卓千裡追殺,立功封侯,只出門三個多月就回來了。
不然的話,秦叔寶應該會等著見一面。
得到這個消息,李卓心裡空落落的:
“去投來護兒……歷史還是沒改變!”
來護兒是右驍衛大將軍,看似和裴仁基的左驍衛大將軍平級,但他有榮國公的爵位,堪稱軍方頭面人物,不是現在的裴仁基能比。
在歷史上,秦叔寶就投奔來護兒,跟隨征討高句麗。
“看來,我還是沒能勸阻到他……”
張萬勝最會觀摩人心,事無巨細的回報:
“榮國公年前來山東招募勇士,聽聞秦郎君的勇武之名,慕名相召……”
楊廣謀劃征討高句麗,不是一天兩天了。北巡涿郡也是為了懾服地方,為征討高句麗做準備。
除此之外,他還讓人在幽州和江都,大肆打造船隻。來護兒提前來黃河沿岸,招募不暈船的勇士,也是應有之義。
“我明白了,你替我記下。等忙完封地的事情,我就去拜見伯父伯母。”
……
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
稍微有點野心的人,都會被這句話激發出雄心壯志。
但稍微熟悉隋唐歷史的人,了解李世民的生平戰績,都很難生出和他爭鋒的信心。李卓無法處理和李世民的關系,現在很難有自立之心。能做的就是增強實力,觀望形勢。
李卓休息了幾日,什麽也沒乾,就是在各處巡視,查找五冠莊的運轉漏洞,補足各種缺失。
第五天的時候,柳五急匆匆的找到李卓。看他急促的樣子,李卓笑道:
“是不是回到五冠莊,又感覺忙不過來,分身乏術?”
柳五謙虛的笑笑:
“能為郎主辦事,仆下再忙也不覺得累……剛剛得到消息,阿史那咄苾逃亡到幽州的時候,身邊還有將近兩百人……”
還有這麽多人?
看來阿史那咄苾很小心,沿途都有埋伏人手。被李卓和毛騰遠殺了將近兩百人,居然還有這麽多人。
李卓覺得有些遺憾:
“此人頗有心計,以後倒是要小心。”
柳五點頭讚同:
“郎主說的是,此人不可小覷,也算是草原的頂尖人物……不過他的運氣不好,皇帝封賞郎主的消息傳揚四方,天下英豪蠢蠢欲動。”
“涿郡太守薛世雄的兒子薛萬均和薛萬徹,抓住機會在涿郡境內伏擊,阿史那咄苾損失慘重,隻帶著十來人逃回草原!”
還有這種事情?
楊廣大肆宣揚李卓千裡追殺突厥人,把他視為大隋少年英雄。不是真的覺得李卓的功績足夠,而是要借此表明態度:
“皇帝愛惜人才,不看重家世。天下英雄趕緊來投靠,只要立下功勳,不吝賞賜。”
現在看來,果然有回報了。
楊廣下令突厥使團出關,人數不能超過四十,隨著宣揚李卓的功勞弄得天下皆知,要是被阿史那咄苾大搖大擺的帶著二百人出關,他可就丟臉了。
好在薛萬徹兄弟二人是將門虎子,挽救了楊廣的顏面。
“看來,這兄弟倆跟我一樣,也是幸運的人。挽救了楊廣的尊嚴,封賞少不了。”
李卓心中思索,發現可以借機做文章,吩咐道:
“大隋的英雄豪傑都會受到鼓舞,紛紛為大隋出力。我是大隋高唐侯,自然不能例外……歷城的說書人你也見了,就是他那種,只要是宣揚咱們千裡追殺突厥人的故事,都可以給說書人資助,讓他們大肆宣揚。”
“一個城市待膩了,他可以去另一個城市。咱們甚至可以包月,讓他在固定點說書,讓附近的人免費聽書……你潛藏在各處的人手都行動起來,按照這個例子照辦。”
“這些說書人沒有什麽權勢地位,但影響力不小。和他們搞好關系,以後可能有大用……”
李卓的短板是聲望, 身後沒有一個有名的郡望,無法號召世家大族。
楊廣的宣揚可以起一些作用,只是時間還短,效果不明顯。
但李卓可以借此機會,宣揚他的“戰績”,走人民路線,扎根在底層。
要把輿論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想起前世的宣傳效果,李卓忽然有了鬥志。
“仆下明白……”
柳五不明所以,完全照辦:
“郎主,歷城縣令阮鳳舉派人來請,說是為了封地的事情。來人還說張須陀可能也在……仆下不方便和他見面,怕他因此對郎主更加敵視……”
“這是為什麽?”
“郎主聰明過人,仆下不應該隱瞞。原本想著就這麽隱姓埋名未嘗不是好事,但是……”
李卓知道柳五可能要說什麽,他其實也一直在等這一天,笑道:
“五年前你被人追殺,我機緣巧合救下你,當時就覺得你不是普通人,因為追殺你的人配合很好,大概率出身軍旅……你有什麽要說的,直說無妨……”
李卓沒有追問,柳五很感激,慚愧的說道:
“仆下原名叫柳武海,是漢王楊諒的侍衛統領。大業元年楊諒起兵造反,張須陀跟隨越國公楊素出征,曾經打過照面。”
楊諒是大隋開國皇帝楊堅的兒子,曾經非常受寵。西起華山,東至渤海,北達燕門關,南到黃河的五十二州,都是他的領地,手下兵強馬壯。不服氣楊廣,起兵造反,但很快被楊素擊敗,囚禁致死。
他身邊人怕被追究責任,紛紛四散逃亡,柳五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