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才能扛一包,難道裡面的東西不一樣了?”被征來的民夫,一般不敢偷奸耍滑,李卓又猜測道。
柳武海猶豫著,說道:
“屬下派去的那個兄弟,以船工的身份隱藏在黎陽倉,經常裝卸貨物。他也覺得後面裝的袋子,裡面不是糧食……”
這個時代的袋子,能裝的東西不多。而且軍需糧秣裡面,也沒有比糧食更重的東西。
李卓腦海中靈光一閃,說道:
“總不至於裝土吧?”
如果是這樣,楊玄感肯定在準備造反。
楊玄感家族,上溯十幾代都是高官權貴,權勢富貴已經到了頂點。他父親楊素在世的時候,曾經被封為尚書令,比楊堅篡位前的權力還大。
幾百年的亂世,民間常說“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楊玄感可能覺得,已經到他家當皇帝了吧。
楊玄感造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只是時間先後而已。
現在是五月,大隋精銳軍隊都在遼東,對楊玄感來說,確實是好時機。
“現在,就看楊玄感的表演了……”
楊堅說他是弘農楊氏,但楊素家族才是根正苗紅的弘農楊氏。楊素曾說過,楊堅家族發達之前,只是不入流的鄉間豪強。
楊玄感內心裡,也看不起楊堅楊廣父子。起兵反隋,沒有任何心理障礙。
大業七年初的時候,李卓在內黃城外見過楊玄感。他身為大隋楚國公,位高權重,在正常行走的路上,居然親自握著幾十斤的丈八蛇矛,顯然對他自己非常有自信。
“船裡裝的如果是泥土,說明他已經做好準備,不怕被發現了……你現在就安排下去,全力盯著重要人物。”李卓交代柳武海,提前做好情報搜集。
李卓沒有金手指,只能提前做好準備。好在他有後世的視角,知道什麽人物重要,可以關注重要人物,提前做好準備,獲取最大的利益。
“楊玄感以及他身邊的重要人物,鎮守東郡張須陀,瓦崗起兵造反的翟讓,可能帶兵平定楊玄感的來護兒,以及大隋皇帝楊廣,都必須重點關注。”李卓補充說道。
柳武海說道:
“說起張須陀,還有一個消息和他相關。據說張須陀有密旨,讓武賁郎將王仲伯聽他指揮,結果王仲伯不答應,去找楊玄感了。”
楊玄感早有反心,差的只是一個誘因。
有人帶兵投靠,或許會增強楊玄感的信心。
……
李卓來了洛陽,自然要見一見李世民。
知道李世民歷史上的成就,李卓一直不遺余力,想拉偏李世民的人生軌跡。
“世民,你最近感覺如何?”李卓熱情的問李世民。
“最近讀書學武,感覺挺不錯的。就是聽玄霸提起五冠莊,各種奇怪的研究所,很想親自去看看。”有李玄霸的關系,李世民對李卓非常親近。
“學好文武藝,將來才能建功立業嘛,你準備當文官還是武將?”
“我想當將軍,要不是年紀太小,我都想去高句麗了。”
李淵的唐國公爵位,只會傳給李建成。李世民想要出人頭地,只能自己一刀一槍,搏一個前程。
“如果有機會,我帶你如何?”李卓厚著臉皮問,臉上有點發燙。
帶大唐封無可封的天策上將,去戰場立功,屬實有點不知天高地厚。特別是李卓本人,武藝還不太行。
但李世民確實很厲害,歷史上的雁門之圍,他就嶄露頭角。
李卓想著,李世民是趕不上平定楊玄感叛亂了,但在雁門之圍拯救楊廣,還來得及。
“希望那個時候,李世民是以我的部將的身份出現。”
李世民成了李卓的部將,就會被五冠莊的規矩慢慢影響,有另一番成就也說不定呢。
“能跟隨高遠哥哥,那再好不過……”李世民認真的說道。
李卓自慚形穢,卻不知道李世民的眼中,李卓也不是一般人。
兩年前,李卓只是地方土豪。手下被人阿史那咄苾劫掠,他就敢千裡追殺。陰差陽錯漲了大隋威風,讓楊廣頗有臉面,被封為高唐縣侯。
後來又是抄王薄的老巢,又是大年之夜誅殺劉霸道,都是值得宣揚的戰功。
在大隋官方的通報中,李卓的戰功有很大的水分。對比百萬大軍征討高句麗的敗仗,李卓已經有戰無不勝的苗頭了。
“你覺得這次征討高句麗,會大勝而回麽?”李卓略帶考校的問李世民。
“正常來說,應該是這樣。但去年大敗,關隴世家就對皇帝不滿,多有串聯……”李世民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說。
李淵今年被楊廣調整職位,現在也在遼東懷遠鎮督運糧草,消息比較靈通。
李卓問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準備學先帝三十多年前的故事?”
三十二年前,楊堅由隋國公改封為隋王,一個月後就成了大隋皇帝。
李卓這麽問,其實有點犯忌諱。李世民驚愕的看著李卓,卻沒有驚惶失措,說道:
“當今皇帝聰明過人,我一個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他不至於不知道。指不定,他就一直等著這些人跳出來,方便他一網打盡呢……”
李卓知道,楊玄感鐵定造反,導致大隋大損元氣,官僚也離心離德。這一把即便是楊廣主動觸發,也是玩脫了的。
楊廣自負聰明,剛愎自用,以為天下人都不及他,他可以把天下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卻不知道,也有人在利用他的性格缺點,進行各種算計。
現在的皇帝,不是明清時期至高無上的存在,而是經常被權臣取代的橡皮圖章。
人們心裡沒有敬畏之心,自然沒多少人拿皇帝當一回事。
“如果真是李世民說的這樣,將來就會有趣很多!”
……
“大人,王仲伯讓人守住軍營,他自己去找楚國公楊玄感了。您雖然有聖旨在手,但會不會操之過急……”田達先走進郡守府,擔憂的說道。
張須陀搖搖頭,不以為意:
“王仲伯見了聖旨還敢推脫,可見對陛下沒有幾分忠心。這樣的人,早點處理掉的好。”
“可王仲伯手下有三千精銳,跟隨他很久了。一個不好,怕是會引起反噬。”田達先長歎一聲,擔憂的說道。
“明知道是能要命的病,你只能乾等著,等到病發身亡麽?”張須陀比去年蒼老了很多,但精神很好,意味深長的問。
“大人,您的意思是……”田達先一愣,跟不上張須陀的思路。
“既然知道是要命的病,就要在病發之前刮骨療傷。即便是受一點痛苦,也比丟了性命好。”張須陀目光悠遠,信心十足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