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柯真希望自己,現在是在圖書館之類的地方工作,有充足的時間。身邊還不缺紙筆,隨時可以給未來各個版本的自己捎信。
雖然幾乎不可能收到回信。
今天時辰將近,感受到咒語無效,洛柯心情比較糟糕,精神也比較頹廢。
而且,他感覺……
其實,現在給明天的自己寫遺言的時間都不太夠了。
主要是沒有素材。
昨天的自己,在炭牌上把關鍵事項跟自己交待的清清楚楚,還給自己抄寫了一大篇咒文,連血書都用上了。
雖然那份血書還有點疑問。
此刻,他真心感受到了上一任自己的決心和不容易。
相比之下,今天的自己就有點廢了。今天,自己除了坐在這裡舒服地睡了一大覺,好像啥也沒乾成。
就算沒睡那一覺,他感覺那上萬字的新咒文,自己應該也沒辦法在一天之內全記下來。
雖然老者說不用記。可是,今天還有什麽其他有價值的信息值得記錄嗎?
他好像真的,連湊數都想不起來一件。
曹!這遺言要怎麽寫?
難道是:
“炭二:無”
或者是像這樣:
“炭二:睡了一覺”
心哀!
他覺得今天的自己太失敗了,上一任的重托,眼看就要這樣被自己荒廢掉一次。
而且,還不知道會對下一任帶來什麽後果。
還有沒有未來。
顧不上老者還在眼前,他情緒外放,悲從心來。
一陣心態不穩。他準備打個招呼,直接回住處。
好一個人靜一靜。再整理一下思路,看還能不能,好歹彌補點什麽。
“嗯,今天便到此為止,順其自然,不須過多壓力。”
老者一直關注著洛柯的舉動,在一旁觀察,並沒有主動打擾他。
直到此刻,發覺他有要離開的意思,這才出聲。
老者言語中,多有安撫之意,讓洛柯心中一暖。
對此刻的他來說,這也是一種久違的感覺。
“多......多謝鐵老!”
他雖有所感念,但是心裡掛著事,而且留給自己的時間已不多。
因此也隻簡單回應了一句,便轉身離去。
洛柯連洗漱都省了,直接倒臥在石床上。
他雙手枕頭。
手裡拿著一塊炭晶把玩著。
思考了片刻。
他便拿起小刀,在上面輕輕地刻了一行有史以來他寫過的最工整的字:
“炭二:鐵老口授元始靜神咒”
刻完,他想了想,又在後面加了一個逗號,再加上兩個字:
“已忘”
望著那塊黑乎乎的石塊,他舒了一口氣,愣愣地坐在那裡發呆。
今日的他,已開始了倒計時。
隻待進入睡眠,今日有關的一切信息就又要全部清零了。
就跟硬盤格式化一樣,C盤數據清零,隻保留D盤那一部分歷史數據。
……
那炭塊跟骨牌一樣,在手裡翻來翻去。
再寫也沒什麽好寫的了。
此時,他也已經沒有先前那種,行坐不安的感覺了。
取而代之是一種莫名的宿命感,讓他情緒陷入了躺平的狀態。
腦海裡,不自覺浮現起那個寂空遇到過的那個女子,形象卻是夢裡見到的樣子,氣質高冷,美豔之中透著一種不懷好意的狡黠。
這畫面讓他感到一陣驚悚,很多不好的念頭紛湧上來。
他趕緊分神,大腦退出放映模式。
“我還她欠好多億祭靈幣呢!”
“真是好的不記記壞的,怎麽這段煩人的事沒給它忘了呢?”
“欠你那麽多錢,你就保佑我過得好點吧!至少別讓我那麽快死,死了拿什麽還你。”
他自言自語,隔空喊話,希望渺茫之中,對方能聽他一言。
話說,他都還不知道,祭靈幣倒底長成什麽樣。
說準確點,除了這間鐵鋪,他連門都還沒出過。
就跟坐飛機中途轉經某地一樣,還沒出過艙,就別說自己來過“仙武世界”。
心塞!跑龍套都比這個強。
他轉念一想。
“嗯,好像也不全是壞事。她應該不會做虧本生意的吧?這樣的話,大概率我在這仙武世界,應該也不會馬上掛掉,畢竟她們也是想搞錢的嘛。”
想到這裡,他神魂一抖:
“特麽,轉生投胎,穿越附身都是她們的一門生意!”
他倒吸一口涼氣:
“曹……她們究竟是什麽組織?!〞
想到深處。
“那還著急個毛線,大頭都在她們那裡,我只是替她們打工的。”
他突然有一種欠了銀行幾千萬,行長都得管他叫爺的感覺。
債多不愁的感覺真好!
一番無厘頭的聯想,他心情反倒開朗了許多,雖然也沒指望改變什麽。
但至少心情開闊了許多。
他隨手把那塊只寫了一行字的“炭二〞放進鼎裡。鼎也懶得藏了,就放在了床頭,當日記本。
那老頭真不像反派,而且應該還是個難得的好人,沒必要自己折騰自己了。
他又趁機對自己一陣勸解。
想通了,人果然也輕松多了。
人一躺平,往往又閑得慌。
他躺在床上閑得無聊,索性念起了剛練熟的“安神咒”。
那“元始靜神咒”他是一個字都沒記住,沒法再念。
不然他還真想挑戰一下。不是說,不逼一下自己,你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優秀嘛。他也想看看自己倒底有沒有那麽優秀。
危襟正坐,眼觀鼻,鼻觀心,心守靈台。
做足了樣子,他便默念起咒語。
剛開始, 頭個把小時還好,再念到後來,他就開始昏昏欲睡了。
他強撐著眼皮,不停地轉移注意力。
念咒過程中,他忽然又想通了一些事情。讓他又下了一個決心,決定今天跟睡神抵抗到底。
他剛分析了一下。
其實今天他己經睡過了一次,就是在爐旁念咒語那會兒。
但那次入睡,並沒有導致他失去記憶。
這是一個重要的信息,也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口。
如果今天那一覺沒有讓他失憶的原因是因為咒語的話,那麽表示這咒語其實是有效的,值得進一步研究探索。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還有一個可能,就是白天睡覺不會導致失憶,只有晚上睡覺才會。
這兩種情況交叉在一起,現在他可以用排除法來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由於那新咒他完全不記得了,所以隻好從第二種情況著手來試。
他打算先強行熬過這一晚,堅持一秒不睡,看看明天自己還會不會失憶。
而且,這過程還可以一邊念念安神咒。
這安神咒本來就是新咒的引子,念一念應該多少也有點用。也不影響他判斷問題。
想到這裡,他精神一震,把這幾點想法,簡明扼要地組織了一下語言,記錄在那塊炭二上,防止明天失憶想不起今天的推測成果。
他刻完字,將刀筆一收,舒暢地透了一口氣。
總算是做了一點有意義的事!
他滿意地將炭二往鼎內輕輕一放,重新放回床底下。
便繼續開始打座念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