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後面的話,洛柯直聽得滿頭黑線,後背發涼。
感覺自己挖了一個坑,又把自己給埋裡面。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直接承認失憶了,後面未必就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辦法。
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完全是失算,現在說這些也遲了。
“要不我只是嘴上有口無心的默念,不真正記憶那個咒語,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這會兒他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隻好看看,用這些不上台面的方法,能不能先蒙混過關。
萬一有什麽不好的苗頭,再跟老頭坦白,應該也來得及。
想到這裡,他心一定。
這時,只聽老者又悠悠地說道:
“這元始靜神咒,長是長了些。但也有一門莫大好處,就是有了安神咒作根基,只要口頭念誦就能起效。甚至聽一聽都有用處,不須刻意記住。
用多少功便起多少效用,當真是十分精妙。〞
“什......什麽?”
見老者一臉推崇備至的笑意,洛柯內心在哭泣。
這不是故意跟自己作對嗎!
此時,他怎麽看都覺得,這老頭像是在套路自己呢?
洛柯欲哭無淚。
“這是莫大的好處?這是有毒好吧!想死……不對,這下不想死也會死了……我還是跟老人家坦白吧,他不像是個壞人……〞
他已決定向老者坦白從寬,說明自己所知道的,那一點點前因後果。
以目前老者的形象氣質來看,知道了真相後,應該也不會太為難自己。
最不濟,也應該不至於搞到“身死道消”的地步。這咒有毒,還是算了吧,冒那個險真的不值當。
唉!當年讀書的時候,要有這個咒就好了,也不至於......
老頭見洛柯情緒似乎有波動,他神色一正,打斷了他急於表達的衝動,說道:
“念咒須得靜氣平心,守住靈台,切忌心浮氣躁。
來,我現在傳你這‘元始靜神咒’的口訣……〞
說著,老者便開始凝神準備念訣,神態十分超然。
洛柯有個經驗,一慣是好的不靈壞的靈。現在,他老人家作勢要念這聽一聽就靈的咒。
他心中一陣暗叫:
“你老人家先別念啊……我……”
他糾結了半秒鍾,強行擺脫老頭的節奏,準備大聲呼喊,打斷他念咒。
就在這時。他腦海深處突然衝出一股神奇的力量,瞬間將腦海中彌漫的負面情緒驅散,頓時大腦一片空明。
當然,他自己對此還是一無所知。感覺應該是自己忽然想通了。
終於,他又從負面情緒走出來,開始平心靜氣地聆聽老者念誦的咒言。絲毫沒有再糾結後果如何的問題。
老者感受到洛柯狀態的變化,微笑頷首,繼續閉目念咒,不再驚擾他。
“雲篆太虛,浩劫之初。乍遐乍邇,或沉或浮……”
灰蒙蒙的堂屋裡,慢悠悠地冒著一縷細小的青煙,爐頭不見明火。
只有一老一少,二人時而口誦,時而默念,讓這個破陋的丹爐鋪子,一時間道韻綿綿。
洛柯,此時沉浸在某種氛圍中,思緒一片空明,完全沒有了先前的憂思。
他口上念誦咒語,神思卻渾然不知,進入了一種忘我之境。
堂屋那扇殘破的大門,孔洞中透射進來的光線漸漸轉陰,屋裡變得愈加昏暗。
“醒來,醒來……〞
“醒來,醒來……”
一連數聲,洛柯才從老者的呼喚聲中醒來。
他睜開眼睛,只見對面盤坐著一個神韻頗豐的老者,正滿含笑意注視著自己。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也跟老者一樣盤坐在地上。
感覺像是睡了一覺。
“媽呀……”
他猛地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不是在念咒的呢?這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睡著了呢。
這還背個毛線,他心底一驚,迷惑地望著老者。
老者,微笑頷首,說道:
“汝,方才修習得很不錯!”
“啊?!”
洛柯不知道老者是不是在說反話,剛剛自己都坐在那裡睡著了,而且現在腦子裡空空的,那什麽咒語一句都不記得了。
這叫修習得不錯?
老者此時神態頗為正經,不像是開玩笑。但他心裡還是有些發虛,再次疑惑地看向老者,試探性地問道:
“鐵老,我剛才確實......念得還可以?”
他不好直接問老者自己是不睡著了,隻好先側面問一下,看看老者的反應。
“汝方才已入定,於你大有好處。但你沒有修為,若不及時不喚醒,沉浸過深恐有傷害。”
老者呵呵一笑,跟他解釋了一句。
“可是……〞
“你是想說,現在那咒語,你已然忘記了?”
老者的話步步踩了先機,洛柯隻好點頭表示正確。
這樣其實也挺較省事。
“不妨事!此咒與安神咒大不相同,無須記住,念多少算多少,用幾分功就起幾分效。不須刻意。”
“念多少算多少,多勞多得也挺好。可我都忘得一乾二淨了,還念個啥啊?”
洛柯一時不理解老者什麽意思,怎操作啊?心中一陣腹語。
他剛才特意思索了一下。
雖然剛才自己念著念著睡了過去, 頭也不痛,腰也不酸,還挺舒服的。
但,自己好像也沒有恢復任何記憶。
難道這個牛逼的咒法也不靠譜,也治不了自己的失憶症?
老頭不是說,我今天還入了定,大獲好處嗎?
這好處指的什麽?
難道就是那場安穩覺?
他原本對這新的咒語,抱有比較大的期望,現在感覺又有點懸了。
而且現在天都快要黑了。
也許,再過幾個小時,一覺睡過去,他又會忘記今天所做的一切。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每天都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這不是一句好話嗎?
真讓你每次都過上全新的一天,怎麽就有一種將要面對死亡,急著交待後事的感覺呢!
洛柯突然對雞湯,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厭煩感。
他也知道,其實也許每句話分開來說都沒有錯,但要是搭錯了場景,用錯了時間和對象就不一樣了。
現在,他就不想要全新的每一天。
全新的每一天,不就是無數個不同版本的自己,大家按時間順序各活一天嗎?
人還是習慣有繼承,好的壞的都會摻一點,要的就是那種豐富的、沉澱後的厚重感。
現在,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蚊蟲,活不過二十四小時。
唉,就剩那麽點時間了,現在想這些也是無益。
還是抓緊去寫遺言吧,按照上一任自己的建議,給明天的自己捎個信吧!
如果有條件的話,多提供點信息,也許,能讓未來的自己們替自己活得精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