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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重啟之:天道有缺》第2章 無根之爐
  洛柯一問三不知,原本十分和藹的老者,也被他搞得有些煩悶。

  他又花了些時間,耐著性子跟他做起丹爐基礎知識普及:

  “丹爐鑄造乃是煉器大道,任何一種修行之術,雖各有其性,卻又彼此相輔相成,難以孤長。如煉丹、煉兵、修體、煉氣等玄門之術,莫不如此……”

  說著,他指著旁邊那個剛壓好模的丹爐泥胚,繼續說道:

  “那怕,要造這一口小小的鼎器,也要熟知藥草金石配製之方,乃至品屬之性狀,方可造出上乘之作……”

  他手上攪伴了幾下鼎中溶液,又將模具中那刻滿神秘符案的泥胚取出放在一旁,合上模子待用。

  嘴上也沒停頓:

  “若再通曉些佔卜、符籙之理,便可在器物上篆刻銘文符案,引動天地氣機,造出非凡之器。且不限於爐鼎之屬。”

  老者一邊動手,一邊講解。

  所說內容均玄之又玄。好在他言語十分精辟,三言兩語便將造爐煉器的要義,闡釋得清清楚楚。

  洛柯聽得如夢似幻,浮想聯翩。不禁對眼前這神秘老頭,更增了幾分敬意。

  ……

  “好了!將火收一收。”老者吩咐道。

  洛柯聞言便使小力,將風箱漸漸停了下來。又按老者指示,一起將爐頭的沸騰的容器抬了下來,緩緩澆入模具。

  彤紅的金石溶液入內,屋裡清煙四起,熱霧彌漫。

  二人一忙就是一個多時辰,早已被爐火和熱汽熏得渾身濕透。

  趁著這丹爐靜置冷卻的空閑,老者又與洛柯講授一些煉爐的細節和訣竅。洛柯也漸漸進入了狀態,遇到不明之處,便主動請教。

  一番現教現學,洛柯對丹爐煉製算是粗粗入了個門,一時心情大好。

  雖然他對這個新的世界,還一無所知,還不能簡單地拿前世之事來測度……

  但,老頭這一手造爐術,當真是神奇,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學習興趣。

  這下,也算萬幸,沒有被轉生成牲畜,而且還能學到一門神奇的造爐術,最起碼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也算是謀到了一個生存之道。

  “今天倒是頗得機宜,甚是順利!”

  洛柯正自神遊,只聽老者忽然說道。

  可能是見他還算好學,做事也靈巧而不失沉穩,老頭臉上慍色褪去了許多。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用一把大鐵鉗將澆注成型的丹爐取了出來,趁著余溫未消,用刀具將爐身毛邊進行了一番修整。又取出一把銼子,將爐鼎周身連同那奇異的符案都打磨了一番。

  而後,將其泡入一個盛滿醬黃色液體的水缸中。丹爐入水,缸中液體遇熱翻起滾滾水泡。

  直到完全消停,又在缸中浸泡靜置了半個多時辰,老者才將其撈出來。

  從打磨到丹爐入水浸泡,老者都一言未發,洛柯也不敢出聲,只在一旁用心觀摩。

  此時,老者將這具新鮮出爐的煉丹神器,擺放在火爐旁的一張石台上。

  這是一鼎三足銅爐,爐高二尺有余,蓋鼎一體,澆灌成型。

  通身呈青銅色,較入水之前的啞色,多了一層溫潤的包漿,使整個爐鼎隱隱生出玄光,頓時與剛出爐之時判若雲泥。

  爐體上蘊釀的玄光,把篆刻其上的圖案映襯得如有雲霧飄繞,如有靈獸蟄伏。觀之玄妙無比。

  老者長舒一口氣,朝洛柯微微一笑。

  “此爐的出世,也有你幾分功勞。”

  洛柯此時正被石台上那神秘古樸的爐鼎吸引住。

  見老者如是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不過是拉拉風箱,打打雜,能居什麽功,這老人家還挺客氣。

  “我言這鼎你有幾分功勞,絕非誇虛之言。一則是你拉箱驅風有苦勞;二則這半日老夫與你閑聊,無意間悟出了些道理,亦是有助這鼎之大成。此乃機緣,不可多得。”

  老者目光凝視著眼前的傷殘少年,言語間,嘉許之意甚濃。

  “汝確然是個修道種子,有煉器的慧根。先前雖遇到些挫折,也未必是壞事。往後切不可有所懈怠,須知千裡之行,積於跬步,靠的是一顆恆心。望切記!”

  老者一番肺腑之言,微有些責勉之意。

  但洛柯也聽得熱血奔湧。

  這場景跟夢裡所經歷的十分相洽,這裡肯定就是那個所謂“仙武世界”,這裡人人修真煉道,追求長生不死。自己搞不好也有那麽一天,也能走上修仙之路。

  目前來看,這老頭也懂得挺多。只是,不知道他算不算正經修士,有沒有修仙的法門。

  從這間小小的鋪子開局,自己的起點是不是有點低了?

  唉!能活著就不錯了,先生存,再發展吧……

  他又一番自己寬慰。

  見老者打扮與古風相近,於是他也學著古人儀態,恭恭敬敬地朝老者拱手行了一禮。算是執弟子禮,打定主意跟老者學藝了。

  老者微笑頷首。

  他緩步行至爐前,用火鉗挑動了一下爐中炭火,又朝洛柯和聲問道:

  “此刻感覺如何?身上傷勢是否去了?”

  洛柯愕然, 連忙運動了一下腿腳,感受身上的傷勢。

  “這……”

  這身子,這腿腳,感覺比剛蒸完桑那還舒暢。

  剛才光顧著拉箱和跟老者討教,倒是沒有在意,此時身體已發生了這番變化。

  這些倒還好,今天本來就沒少出汗。但,此時體內五髒六腑,各種器官的僵硬感也完全消失不見了。

  身體各個部位如臂使指,連寒毛汗腺的呼吸都感受分明,再也沒有先前的別扭感。

  自從在醫院裡靈體出竅後,他已許久沒有附身肉體的感覺了,總是空蕩蕩、飄忽忽的。

  現在,雖然那種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感知能力消失了,但有了軀體之後的那種踏實感卻是無比令人心安的。

  此時附身的明顯一具年輕的身體,雖然此時外傷沒有完全去除,依舊傷口猙獰,殘破不堪,但已經絲毫不妨礙行動,而且澎湃有力。

  相較身體的變化,更令他驚奇的是,自己的思維,此時也變得活躍了許多。

  如果與之前相比,就如同一間小黑屋,突然打開了一扇巨大的天窗,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洛柯興奮莫名。正當他感受這番變化,喜不自禁之時,只聽老者又悠然道來:

  “修行之道,非在一朝一夕之間,卻在一朝一夕之功,須得厚積薄發,才堪大用。算來剛剛好,今日時辰已盡……”

  又往後堂一指:

  “你且自去歇息,我們明日繼續煉爐。”

  說罷,他用火鉗夾了塊鐵板將爐火一封,便轉身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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