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這老頭也沒跟他交待清楚住宿問題,就直接走了,洛柯一陣腹誹。
坑的是忙到現在,飯都還吃上呢。不過,奇怪好像肚子也不怎麽感覺餓。
他悻悻地依老者所指,來到後堂尋找住處。
堂屋後面有幾間房,勉強找到了一間稍微乾淨點的,裡面有一張石台,一個櫃子,一些簡陋的物件。
石台很窄,上面也隻簡單地鋪了一個破席子,算是一張床。跟旅館裡三十元一晚的標準間差不了多少。
他打開那個櫃子,在裡面找到幾件衣服,看起來挺合身,只是都有些破舊。
特別是褲子,最完好的那件,屁股上也有兩個破洞,應該都是那爐火星子燒的。
拿起那幾件衣物,他忽然感到一陣惡寒,他喵這算不算遺物?
唉!
管他呢,身體都是遺體了,還在乎這些玩意做什麽。
經歷過之前稀奇古怪的變故,他現在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不是一般的強大,完全超過人的界限。
此時天氣有點熱,身上十分油膩不爽,傷口也有點不適。
剛好屋外找到一個大水缸,他隨便舀了幾瓢水將“遺體”裡外衝洗了一遍,破損的創口也簡單地處理了一下。
還別說,這身軀挺好,身形頎長,細皮嫩肉,又不失健壯。
雖然還有些外傷,但已不妨事。
洗完,他又望水缸裡照了一下鏡子,借著微光,模模糊糊感覺那張稍顯稚嫩的臉還挺帥氣,起碼比前生的形象氣質都強上一二個檔次。
呵!這也算是彌補了前世的一件憾事吧。
“看來,這真的是,跟過去的自己告別了吧……〞
他一番顧影自憐。
心底卻悄然泛起一縷莫名的惶然不安,和離舍的酸楚感。
似乎是一種那種對親人離逝的心哀,對象卻是另一個自己。
雖然明明知道自己還存活著,卻抑製不住這種悲哀情緒,十分難受的奇怪感受。
而且這種情緒,對神魂有非常消極的影響,讓人萎靡不振。
也許是感受到心境上的變化,他腦海深處忽然噴湧出一股神奇的力量,將腦海裡彌漫的消極情緒頓時驅散,讓他思緒瞬間又變得通明起來。
這股力量自主噴湧而出,洛柯自己無法控制,甚至都沒有太多覺察,似乎這些都只是情緒的自然流露和變化。
此時,他正面情緒佔了上峰,一時神清氣爽。
他穿上那幾件衣服,往石台上一躺,十分愜意。特別是屁股上的破洞貼在石板上,清清涼涼,還怪舒服的。
白天高強度忙碌了大半天,心情也大起大落。
現在,身體沒有什麽大礙,心境也十分澄澈。
微微的興奮感,讓他一時又睡不著覺。
思緒便開始天馬行空起來,想著如何在這個現實世界,好好地生存下去。
一個地球人,忽然來到玄幻世界,多少讓人有些發懵。
他對這一方世界的了解基本上還是一片空白。
勉強要說,也就是在這間小小的丹爐鋪,和那個不知道算不算師父的老頭相處了半日,還學到了一點點鑄造丹爐的皮毛。
目前看來,整體狀況還不算太糟糕。
而且他對造爐這件事還挺喜歡的,累是累了點,但感覺挺玄奇。
老頭也教得比較好,讓他對這門手藝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對未來也有了一絲瑕想的空間。
他在前生的世界也經常閱讀玄幻一類的故事,什麽樣稀奇古怪的情節都見過。
而且,他在前生去世之前,曾經做過一個神奇的夢,在那場奇怪的夢裡,他也經歷過許多類似的場景,都是自己向往已久的生活。
那夢裡情節十分逼真,跟電影回放似的,不亞於親身體驗。
最神奇的是,這裡的風貌和語言自己居然也能自然相通,這讓他適應起來減少了不少阻力。雖然他也不知道什麽原因,但總歸不是壞事。
有了前面幾番心理建設,他心裡已然安定了許多。
其他沒有頭緒的事情他暫時還不用想。
先好好睡一覺,準備迎接美好而忙碌的明天吧。
洛柯念頭通達,倒頭便呼呼大睡起來。
第二天早上。
天光大亮。
丹爐鋪後堂的一間臥室裡。
洛柯坐在一個鋪著簡陋草席的石床上。他一臉茫然地扶著額頭。
望著眼前的一切,他有些發懵。
在一覺醒來以前,他感覺自己又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但是什麽內容一點也記不起來。
中途還偶發性的一陣陣頭痛和心神不寧。
再往前就隻記得,自己在一個未知的寂空,與一個神秘女子一番對話。然後就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旋轉得失去意識。直到此刻才醒過來。
至於如何來到這處陌生的地方,他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從這副身軀來看,明顯也不是從前的自己,而且還帶了一點傷,雖然看起來是稍微年輕一點。
“穿越了?〞
“還是奪舍……之前這位不會是被我弄死了吧?〞
想到此處, 他心中不禁一陣凌亂。
隨即他又搖了搖頭。
自己之前也不過一介凡人,哪能奪舍別人。
多半是那女子將自己投放到一個已死之人身上,給自己弄了個半路出家的投胎程序……
光看這具軀體身上的傷其實也能說明這一點。
他終於找到一個自己比較能夠接受的說法。
心裡稍安,但還是隔應得很。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聲響。
聽不出是什麽聲音。
但感覺還好,不像那種很糟糕的動靜。
他糾結了一下,本想繼續躺下來靜觀其變,可能會保險一點。
但好奇心又驅使他鬼使神差地爬起身來,悄摸地朝聲響的地方探了過去。
想看個究竟。
他貓著身子,經過一個破漏的回廊。一路偱著聲響,摸索到一間堂屋的後門口,小心翼翼地探頭往裡一瞅。
只見屋子灰蒙蒙的,煙氣刺鼻,屋中央立著一座大火爐。
火爐邊則站著一個邋遢的老者。
他看見了老者,老者也正側身望著他。
四目相交,洛柯神情一呆,腦子一下子鏽住。臉上的表情僵在那裡,不知道該如何轉換。
“還楞著作什!快過來拉箱……〞
老者理所當然地衝他催促了一句。
洛柯腦子呆呆地卡了兩下殼,霸蠻轉過彎來。
他一聲不吭,硬著頭皮,裝著很順溜的樣子,上前去一把拉起風箱把手,按老者要求,驅起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