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了三天,第三天中午,穿著一身大襖的李維正在屋外費力地推著一小車的石頭。
若是放在以前,這車三十多公斤重的石頭,他一隻手就可以舉起來,但現在能要了他半條命。
把裝著石頭的小推車推到門口後,維吉爾打開房門對李維招招手。
“快進來吧,一身汗在外面容易感冒。”
走進屋內,火堆的熱氣滾滾而來,李維立刻脫掉身上的大襖,露出貧瘠瘦弱的身體。
【李維:身體機能0.5,運動能力0.65,反應力0.7,精神力1.0】
照顧他的老人名叫維吉爾?桑切斯,他的名字裡有姓氏,又會讀書寫字,出身一定不低,就是不知道如何淪落到深坑這個鬼地方。
“你身體恢復得怎麽樣。”老人坐下,拿著小鑿子輕輕敲打手中的一小塊碎石。
“差不多好了。”
“是嘛,送你來的人可說你很強壯呢。”
李維苦笑一下,不置可否。
老人說話間敲開了手中的碎石,其中竟然裹著一塊完整的藍水晶。
“哦呦,出好東西了,把我的工具拿過來。”
李維找了一圈。
“不在屋內。”
“我應該是放外面了。”
開門的時候,李維看到一夥人披著獸皮、露出大半截身子的人,正在搬他剛推到屋外的石頭。
“維吉爾!”
順著李維的喊聲,維吉爾趕緊跑了出來,他看到這夥赤膊的人神情很是驚訝。
“你們快住手,這是給拓洞的人搭橋用的,你們不能......”
沒等維吉爾說完,一個女人就過來狠狠給了他一拳,李維見狀立刻要把她推開,自己馬上被兩個披獸皮的人抓住,臉上和身體挨了好幾拳。
維吉爾在地上掙扎道:“我.....我這個月已經付過你們燃料了。”
女人吐了一口唾沫到維吉爾頭上。
“你們這群貪生怕死只會往下鑽的蟲豸,以為交點燃料就能明哲保身了?我想從你們這兒拿什麽就拿什麽。”
把兩人揍趴在地,幾人沒下死手,帶著石頭就走了。
半晌後維吉爾先恢復過來,把缺了幾顆牙的李維拖回屋子裡。
這幾天在外面晃蕩,李維也對這個深坑裡的小社會有所了解,剛才那批人是深坑居民中的飛升派,就是一批想著往上鑄造石梯逃出去深坑的人,跟飛升派相對的......
這飛升派的人一走,兩人還沒緩多久,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維吉爾開門,只見一夥披著黑袍,臉上有藍色印記的人正站在門外。
“維吉爾,這個月的石頭呢。”
“剛被格裡高斯的人搶走了,你們去搶回來還來得及。”
臉上有印記的人搖了搖頭,道:“他們做什麽與我們無關,按規矩,拿不出石頭就要用其他東西抵。”
“我真的存了石頭,剛被飛升派的人搶走,你們看看身後,他們人都沒走遠呢。”
“與我們無關。”
推開維吉爾,黑袍人走進屋內,將鐵鍋、鑿子、還有桌上開鑿出來的藍水晶,但凡值錢的東西全部卷走。
兩撥人離開後,維吉爾呆呆地看著空空如也的屋內,還有旁邊半死不活的李維。
這夥人便是拓洞派,隨著來到深坑的人不斷增多,這批人想要繼續沿著石壁朝洞窟底部拓展,擴大居住空間,他們與飛升派處於水火不容的關系。
石頭在這個深坑是極其稀有的資源,低溫讓深坑內的岩石堅硬異常,普通鐵器根本無法采集,更別提本來也沒多少鐵器,只有少數特殊的器具才能進行開采,大多數時候都只能去找開采匠購買岩石,或者深入危險的岩壁縫隙內收集碎石。
“唉,前有狼後有虎啊。”
維吉爾感歎著,從床下的暗格裡取出了自己藏好的備用工具。
煮了點食物喂李維吃下,李維才從暈頭轉向中恢復過來少許。
“今天下午要送你去見這裡管事的巫師,還撐得住嗎?”
“嗯。”李維使勁點點頭。
成為別人負擔的感覺,十分不好受。
太陽光徹底消失,黑夜降臨之後,維吉爾扶著瘸腿的李維去往深坑中層的一處懸空橋。
橋梁懸於無底洞之上,大概三米的寬度,覆著一層冰霜,橋身看起來不足三十公分的厚度,光是看著就有種要墜落的感覺。
聚集到懸橋邊的人不止有李維和維吉爾,還有不少深坑居民帶著十幾歲的孩子也逐漸聚攏過來。
維吉爾和其中幾個人打招呼:“哦呦,小維克好久不見,都長這麽大了。”
老人把一個看起來比李維小兩歲的男孩抱起來,揉弄他的臉蛋。
“范達爾啊,你真的想清楚要把自己兒子送過去嗎?”
帶小維克來的一對夫婦,其中男人聞言抿住嘴唇,顫抖道:“送去給巫師好歹能多活幾天,留在我們這裡恐怕......恐怕這個晚上都熬不過。”
無言地把小維克放下,維吉爾誠懇地對李維說:“小夥子啊,老頭子我不要臉的求你一件事。”
“您說。”
“你過去之後,把這個孩子顧好。”
“好,”李維牽過小男孩的手,“去見這個巫師很危險嗎?”
“這......其實跟外面比都差不多,你過去就知道了, 抱歉這是深坑的規矩,不到十六的孩子都得在月半的夜晚去見一趟加門巫師。”
點點頭,李維接過維吉爾手中的油燈,牽著小男孩走上單薄的懸橋。
“一直走,小心別摔下去,到地方會有一塊大石頭,你用手摸摸就行。”
“好,謝謝您這些天的照顧。”
“你小子挺有禮貌,但以後這樣的話在深坑要少說,太顯得軟弱了,會引人來吃你。”
“......我知道了。”
夜晚的深坑,從上頭吹來的夜風不小,走在斷橋上,瘸腿的李維幾次差點滑倒在石橋上,還得靠旁邊的男孩維克撐住他。
古怪的獸類聲音不斷在兩人周圍無邊的黑暗中徘徊,極其嚇人,讓李維不得不忍著腿疾的痛苦加快腳步,半個多時辰兩個孩子終於走到終點的球形雕塑下,那些獸類“淅淅索索”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近了。
眼前的球形雕塑上,閃爍著一圈又一圈玄奧的秘紋,李維把小維克抱了起來讓他先觸碰雕塑。
男孩的手指頭一碰到雕塑,整個人立刻被閃光包圍,消失在了李維手中。
隨著閃光,李維周圍的黑暗跟炸了鍋一樣,驀然間數個尖銳猙獰的口器朝他撲了過來。
條件反射地,李維開始提氣使用呼吸法,但在冰冷的深坑中,根本沒有任何能量能供他抽取。
在被大腿和肩膀被狠狠咬住之際,他的手也觸碰上球形雕塑,旋即藍色的光暈將李維包圍,他迅速消失在原地。
留下一灘鮮血和隨後,還有黑暗中蜂擁而上的發狂獸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