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將軍打算今晚送走您和小越。”
黃月欣說:“今晚嗎,會不會太急了。”
何清虹也通過其他渠道得知了雲城大撤離的事情,她對黃月欣離開的事情並不感到意外。
何清虹說:“不,月欣姐,我認為這件事情越快越好。不能拖遝。誰也不知道天然族下一次進攻將會在什麽時候。拖得越久,越有可能出現意外。”
李平安點點頭,說:“清虹說的沒錯。事實上現在走是好的。不過我聽陳將軍說,今晚才是送走你們的最好時機。
晚上會有一輛開往雙峰市的列車。那列車主要護送雲城上流社會人士,以及軍方的重要人員。”
何清虹說:“這樣再好不過了。”
黃月欣苦笑一聲:“那你們呢,你們怎麽辦。”
何清虹笑道:“哈哈,月欣姐你不用擔心我們。我們怎麽說也是軍人,當然是要留下來守衛雲城到最後一刻。”
李平安臉色微變,他嚴肅道:“何清虹,你不要胡說。關於你的安排不是留在雲城當累贅。”
何清虹立眉瞪眼:“李平安你什麽意思。”
李平安冷道:“你今晚也搭上那輛列車,離開這裡。你父母也會乘坐那輛列車離開雲城。一切都安排好。
這次你傷勢好後,將會是月欣姐的貼身保鏢。這是命令,你必須服從。”
何清虹臉色錯愕:“我,我坐車離開?我爸媽也一起?這,這怎麽回事。”
黃月欣有些不解:“這不是好事嗎,清虹。”
“我只是一名四境修為的士官。我想我沒有資格上那輛列車吧。”
李平安淡淡地說:“那只是你認為。你在昨晚表現不錯,雖然有過,但也有功。這是你應得的。離開這裡吧。”
何清虹微微一怔,她神情複雜,望著李平安的目光有些擔憂。
“那,那你呢。你也走,對吧。畢竟我可是你手下。那你也和我一樣承擔起保護月欣姐的任務了。”
李平安搖搖頭,他目光坦然,無比平靜地說:“我會留在雲城,直到最後一刻。”
黃月欣說:“雲城後面很危險吧。平安要不和我們一起離開吧。憑借你的戰功,你也有資格坐上那輛列車才對。”
何清虹連忙附和:“對啊,和我們走吧。你怎麽可以一個人當英雄。要當就一起當,如果你不走,我也不走。”
李平安說:“你不要胡鬧了,何清虹。你以為軍令是過家家的玩具嗎。
月欣姐,你也不要勸我了。
軍令就是軍令。我不能以為個人安危就舍棄掉自己所應承擔的責任,義務。
獲得優渥,安全的環境,這不是我從軍的目的。
我從軍是為保護大家,盡可能的保護好每一個家庭,我不想看見他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我知道失去家人的人心情又多痛苦,我也知道作為舉目無親的孤兒的生活是多麽艱難。
我從軍就是為了阻止這些慘劇的發生。
我會盡我所能,讓大家能夠安全的離開雲城。
我不會離開這裡,你們走吧。”
陳越看向李平安,他心情有些難受。
他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見不得認識的好人可能不得善終。
何清虹抿著嘴,她眼眶微紅:“你就是逞英雄。憑什麽,憑什麽啊。”
李平安淡淡道:“就憑我是孤兒。我在深城失去了一切。我沒有什麽好失去的。
但是月欣姐,何清虹,你們不一樣。
你們有需要保護的家人,我會幫助你們,我隻想你們家庭團圓,幸福平安。
我希望能看見你們的笑容。你們知道,小越的笑容多可愛。
我這個戰爭的孤兒,沒有什麽本事,也沒有什麽了不起的遠大目標。
我只有一點小小的心願。
那就是讓像小越這樣的孩子,他們笑容能一直保持下去。”
李平安的這番話,刺痛內心般衝擊,深深地讓在場三人陷入了沉默。
李平安雙眼微微低垂,眼神充滿憂傷。
他說:“我沒有家人,除了軍隊裡我認識的人,還有你們。再也沒有人認識我了。
如果,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死後,你們還會記得我。這是我唯一的請求。
我,對不起。還是算了,你們不用在意我剛才那番話。
列車晚上七點到。到時候我會來接應你們。要帶的衣物,物品這些,會有人幫你們拿。”
何清虹兩行清淚,她咬著嘴,抽泣的說:
“我不會忘記你,我一輩子也不忘記。我會一直記得你,我討厭你。
你不要死,不要傻傻的真留在最後一刻啊。
這世上會有人一直在意你,你活著,大家才會開心啊。
你懂不懂啊!”
黃月欣雙眼濕潤,她說:“我也不會忘記你,平安。你一定要活下來,來雙峰市。啟明也會來的。
啟明說過,活下來才能保護更多的人。你明白嗎。”
在黑暗處偷聽著對話的梟。
她目光平靜,內心暗道:“少主長大以後,還會記得我嗎。如果以後我離開了他,等我死後,他會知道這世上,還有我這樣的人在意著他嗎。”
陳越內心暗暗道:“我也會記住你,李平安。我不會忘記你。活下來吧。何清虹喜歡著你,你也喜歡著何清虹。你們應該在一起。
你們不應該擁有悲慘的結局。
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
李平安有些哽咽,他臉色還是那麽平靜:“謝謝。謝謝你們。我已經沒有什麽遺憾。”
何清虹著急道:“有遺憾啊,你怎麽可能會沒有遺憾。抱著你的遺憾,活下來啊,你這傻子!”
李平安笑容酸辛:“我知道。再見了。”
李平安轉身離開了。
何清虹忍不住鑽進被窩裡,沒一會兒,陳越就聽見了被窩裡傳來的哭聲。
黃月欣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只是一個四境修為,比普通人強上一些的普通人。
她沒有改變局勢的力量。
即使她最相信的陳啟明,也沒有這種力量。
所有人都被卷入這勢不可擋的浪潮當中。
弱者如一片葉子,沒有還手之力。
強者如陳啟明,也只能順從浪潮,尋求安穩之地,依托著外物。
陳越內心感到一片悲哀。
時間,時間啊!
如果我能夠有足夠的時間來提升我自己,那該多好。
我是生不逢時啊,如果我早出生幾年,我現在絕對有能力挽回這一切。
啊!
媽的!
傳統美德!
.......
人聯首都諾亞,又名為最終要塞,身處在著兩千多萬人口的都市圈內,是全球最繁華,人口最多的大都市。
諾亞和其他都市最大不同是,它沒有城牆。
諾亞郊區,空曠無人的一處停機坪前。
一架私人飛機停放在這裡,等待著起飛。
“教宗大人,您不用來送我,太勞煩您了。”
少女有著紫色、秀麗的長發,綺麗魅人。
她五官精致柔和,清澄明淨的雙眸靈動,宜笑宜顰,溫潤如玉。她那柔順的長發束低單馬尾側扎,展露出她天鵝般的白淨雪頸。
她身子嬌柔,玉軟花柔,惹人憐惜。由內而外散發著一股典雅成熟女性的氣質,充滿魅力,讓人神搖目奪。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穿著圖紋繁麗的金色長袍的白發老人。
“小梢,我是擔心你。你確定你一個人去可以嗎。不如讓司音兩姐妹陪同你一起去吧。”
乙梢,這是一位名字非常奇怪的少女。
乙梢嫣然一笑,她聲音軟糯糯,甘甜讓人難以忘懷。
“不用啦。我一個人也足夠了。”
“呵呵,看樣子你很有底氣嘛,那就隨你去吧。”
“謝謝教宗大人,嘿嘿。”乙梢臉頰微紅,她有些羞澀的說:
“畢竟是我個人私事,怎麽能麻煩其他人。”
“這可不是什麽私事。有什麽需要記得提。”
乙梢禮貌的微微鞠躬,她認真地說:“我會的,教宗大人。但我相信我一個人足以勝任保護他的任務。
畢竟,他是我未婚夫。不是很想和別人一起照顧他。哈哈。”
乙梢說到這裡,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教宗輕笑道:“他還只是一歲的孩子。他什麽也不懂。”
乙梢神情從容,微微一笑:“所以我才要親自照顧他。我相信他會是我們的未來。我會努力讓他成為我們心目中的聖子。”
教宗搖搖頭:“不要強迫他,不要強求他。”
“是,教宗大人。”
“再見了,小梢,願主庇佑你。”
“再見,教宗大人,願主與你同在。”
乙梢上飛機了。
飛機起飛,前往雙峰市。
乙梢通過窗戶,她看向地面上的教宗大人正在仰著頭看著她。
教宗大人越來越小,小如螞蟻,很快消失在乙梢眼中。
乙梢望向遠方的天空。
血紅殘陽緩緩落入地平線上。
天上黑雲遮月,寒風急促,已有疾風驟雨之兆頭。
安穩了十多年的人聯,再一次面臨往日的困境。
這一次,大勢滾滾而來,倒山傾海。
沒有人,能夠置身事外。
......
龍輕鈺屹立於樓頂邊緣,眺望遠方雲城。
地面上的天然族人如同螞蟻般大小,又密密麻麻整齊的排列成隊,氣勢肅殺,威風凜凜。
他們無不抬起頭,仰望著高處的龍輕鈺。
他們等待著龍輕鈺發令。
龍輕鈺輕輕一笑:“雲城,該入夜了。”
.......
雲城街道各處的大屏幕、喇叭都在宣傳著雲城的最新撤離政策,告訴大家不要緊張。有序的乘坐列車,汽車等交通工具離開雲城即可。
原本應該熱鬧無比的雲城,此時沒有多少燈火。
繁華的商業區此刻冷清孤寂,街道上的店面,高樓大廈都只剩下定時開啟的霓虹燈牌在閃爍。除此之外,其他地方昏暗無比。
此時雲城最熱鬧的莫過於的前往內陸的高速公路區。還有雲城車站了。
雲城車站人滿為患。
還沒走掉的人都想借助列車離開雲城,雖然一天下來已經送走了很多人,但還遠遠不夠。
這也導致不少人想要強行衝出護欄,跑上月台,強行上車。
這樣的事件發生了太多。
好在車站這裡的人手非常充足,都及時阻止這些瘋狂的人們。
軍區內軍人或軍人家屬等重要人員所乘坐的列車是不對外放票的,並且列車也不會停留在車站月台,而是停留在北部軍區裡的專屬月台。
因此北部軍區的月台人雖然多,但大家都知道自己穩穩地能離開雲城,大家心情還是安穩,沒有人想要鬧事。
......
通往軍區月台的入口前。
何清虹傷勢還未好,何清虹用著腋拐杖勉強走著。
雖然途中有護士想要背著她上列車,但是她拒絕了。
何清虹更願意和黃月欣一起走。
黃月欣擔憂道:“清虹,你真的沒必要強撐著。”
何清虹勉強一笑:“我沒事呀,月欣姐。這點痛真算不上什麽。”
“清虹。清虹你怎樣了,沒事吧。 ”
這時,一直在入口處等待著何清虹的何清虹父母急忙過來,關切地扶著何清虹。
何清虹說:“爸媽,你們怎麽在這等著我啊。不用等我,你們快進去吧。”
何清虹母親孫悅玲說:“你這孩子,我們不等你等誰,你現在受傷了,我得照顧著你啊。”
何清虹父親何樂點點頭,他說:“對呀,而且我們也不單單是在等你啊。”
何清虹有些意外:“你們還等誰?”
“就是你隊長啊,那位李平安同志。我們得當面道謝才行啊。”
“為,為什麽?”何清虹有些迷糊。
何樂理所當然的說:“哪有什麽為什麽啊。我和你媽可是兩口子,兩個人啊。我專門找人打聽過了,別人說,清虹你雖然有功,但只能帶一個人上車呢。”
孫悅玲連忙道:“是啊。要不是李平安同志幫忙,將一個名額給我們,不然我和你爸其中一個人就要去車站排隊了。
這樣重要的恩情我們怎麽不能當面答謝。怎麽,清虹你不知道嗎?”
何清虹茫然道:“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們有上車名額而已。”
黃月欣笑道:“平安人一直都很好,他可能是不想讓你們知道,讓你們覺得欠了他什麽人情。”
何清虹她沒想到李平安居然會通過這種方式幫助她。
而她一點也不知情。如果不是父母想著當面感謝他。
恐怕等她離開雲城後很久才知道。
何清虹心道:“李平安,你為什麽要瞞著我。是不想讓我感謝你嗎。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