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悅玲說:“不過怎麽沒看見那位李平安同志呢。我還以為他會跟著你來呢。”
何清虹說:“媽,原來你不是在等我,主要是在等他吧。”
何樂笑道:“不要胡說。我們也是在等你,關心你呢。”
何清虹無奈一笑:“好了,你們啊,還是快點進去吧。我在這裡等他,我替你們感謝他。”
“可是,我們也該當面謝才行。”孫悅玲有些猶豫。
“別可是了。快點上車,將你們的行李放好。”何清虹連忙催促著父母進去。
何樂夫妻見何清虹這麽強硬也隻好答應了她。
何樂吩咐道:“女兒,你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我聽說你和他關系處得不太好啊,以後可不要這樣了。”
“知道了,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你們放心。”何清虹輕輕一笑。
何清虹心想:以後?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嗎。會的,一定會的。
何清虹對黃月欣說:“月欣姐,你們也先進去吧。我在這裡等李平安。我會將你們的行李搬進去的。”
黃月欣苦笑道:“好妹妹,你現在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怎麽幫我搬行李啊。”
何清虹笑嘻嘻地說:“嘿嘿,這不是還有其他人嗎。我讓其他人幫幫忙。”
就在這時,李平安趕來了。
“月欣姐,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李平安穿著軍裝,身姿如同一柄標槍筆直,劍眉星目,氣宇非凡。
何清虹見了,內心莫名悸動,有些害羞。
李平安對身邊的士兵說:“你們將這些行李搬到二號車廂的01房內。”
士兵點點頭,帶著人將李平安身旁的十幾個箱子搬走了。
黃月欣笑道:“謝謝你了,平安。”
“這是我應該做的,月欣姐。原本陳將軍想過來送你們的,但現在情況緊急,他不方便離開作戰室。還請您諒解,月欣姐。”
“沒事,如果他來的話,我還想罵他為什麽要來呢。哈哈。”黃月欣很寬容。她很能理解陳啟明,李平安他們。
一旁的何清虹有些別別扭扭,她視線瞥向別處,沒有正視著李平安。
她說:“喂,那什麽。”
李平安眉頭一挑,他說:“有話好好說。”
“我知道。”何清虹不知為何,她內心有些怨氣,在埋怨著李平安為什麽不將名額的事情告訴她。
是想讓她內心愧疚嗎,還是單純不想讓她知道。
何清虹幽怨的瞪著李平安:“我爸媽的事情,謝謝你。他們倆剛才還想著當面感謝你呢。謝謝你,沒有你,我們家.......也不可能全部上車。”
李平安眉頭緊鎖:“你們怎麽知道這件事情。我都讓他們不要說了。”
......
黃月欣說:“平安為什麽不想讓清虹知道?”
“月欣姐,我也沒想過挾恩圖報,也不覺得這種事情值得說出來炫耀。何清虹,既然你知道了,那就知道吧。你不用太在意。
我不是因為什麽而特意幫助你。我只是手上正好有著多的名額,才會給你父母。”
何清虹有些不滿,她說:“我知道你意思,但我還是要說謝謝。你的恩情,我們都會記得。”
李平安搖搖頭。他正想說些什麽。
忽然有人急忙跑到李平安面前,向李平安鞠躬道謝。
“謝謝,謝謝你,李平安同志。”
陳越一瞧,道謝那人居然是何慧。
熱衷暴力的陸映月正在被何慧牽著,她這次很挺乖巧地喊著大拇指,好奇的看著李平安。
但她很快就瞧見了陳越,她一下子就來興趣了,想要掙脫掉何慧的手,去陳越這邊。
她奶聲奶氣地對陳越喊著:“滴,弟。”
陳越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何慧正道著謝呢,她余光一瞥,看見陸映月這樣子,她就來氣。
何慧氣得用力拽回想要掙脫她的陸映月。
“都什麽時候了,別玩了。懂點事啊,映月,你怎麽就不聽話呢。”何慧氣得想哭,一邊說著,一邊來氣,打陸映月小腦袋。
黃月欣見狀,她連忙抓住何慧的手:“慧姐,慧姐沒必要打孩子啊。真沒必要。”
何慧眼眶紅腫,眼淚忍不住地嘩嘩往下流。
她擦拭著淚水,說:“月欣,我也不想,可是這孩子真的欠教育。對,對不起。我也不想打她。”
李平安搖搖頭:“沒事,可能是她年紀還小,不懂事。長大了她就明白的,慧姐不用對她太過苛刻。”
何慧點點頭:“嗯,謝謝你,平安同志。如果沒有你,我們家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何清虹雙目精光一閃:“李平安,你又做了什麽,難道你把你名額給了慧姐家?”
何慧說:“是啊,更重要的是平安同志幫陸秋說話,陸秋才有贖罪的機會。給我們家弄來一個上車的名額。
然後平安同志又將自己的名額讓給了我們。我們母女倆這才能上車。
不然我只能求月欣帶著映月離開了。
真的太感謝你了,平安同志。”
何清虹笑道:“你人挺好啊,李平安,哈哈。”
何清虹也很高興。但她笑了一會兒,就停下了。
李平安人這麽好,最主要原因正是因為他是孤兒。他沒有家人需要上車,因此他分配給自己的名額都讓給了其他人。
何清虹也因此,笑不出來了。
李平安神情平靜,他說:“不用謝,慧姐。畢竟陸哥也是倒霉了一點,他人很好,我也不想看見為軍隊奉獻這麽多年的陸哥,連一個上車名額都沒有,所以我才上訴。”
“陸秋能認識你,是我們家最大的幸運。”
李平安無奈一笑:“你說錯了。最終拍板同意給陸哥一個名額的還是因為陳將軍。我只是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事情。其實你們最感謝的還是陳將軍,月欣姐。”
黃月欣楞了一下,她沒想到自家老公也有在背後出力。
何慧感激地向黃月欣鞠躬:“謝謝你,月欣,也謝謝陳將軍。”
黃月欣連忙道:“不用謝,真不用謝。說起來應該是我們連累你們家了。真對不起。”
黃月欣也想起來了。
陸秋是負責雲城防禦系統天狼星的管理層之一,但是他在陳越生日會那天,和叛徒周大成換了班。
間接導致了周大成親手破壞掉天狼星,將雲飛羽等人引進來。
事後雖然陸秋是無辜的,但陸秋有罪。
原本陸秋是擁有一個上車名額的,但被取消了。
何慧和陸映月只能通過其他渠道離開雲城。
但是這個上車名額並不是僅僅離開雲城這麽簡單。
它其實是包含了雙峰市對雲城一些重要人員的福利。
包括不限於每月發放的津貼、一套兩室一廳的廉租房、一份工作。
後來李平安看不下去,就去上訴,認為陸秋雖然有罪,但陸秋為部隊奉獻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再加上陸秋自願留在雲城,選擇堅守雲城到最後一刻。
陳啟明那邊也才好操作,恢復了陸秋的一個上車名額。
而李平安也自己剩下的一個名額給了陸秋一家。
短短一個晚上。陸秋和何慧的心情簡直就是過山車般緊張刺激。
他們怎麽樣沒事,他們最擔心的還是陸映月。
......
李平安說:“時候也不早了,我就先離開了。月欣姐,你們趕緊上車吧。何清虹,你身上有傷,趕緊上車躺著。”
何清虹說:“我知道。”
她還想說些什麽。
黃月欣瞥了一眼何清虹,她對何慧說:“我們先進去吧。清虹,你不是還有事要和平安說嗎。你們兩先談著吧。”
何清虹欲言又止,黃月欣一個眼神瞪過去,暗示著何清虹。
再不說,恐怕就沒機會說了。
陳越心想:何清虹啊,你要爭口氣啊。別在玩傲嬌啊,現在這年頭,不吃這一套啊。喜歡就主動點,大膽的說出來。不然我真會被你們倆給氣暈。
黃月欣帶著何慧進去了。
入口處的廣場上,人來人往,匆匆忙忙。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何清虹深呼吸一口氣,試圖鼓足勇氣。
何清虹說:“李平安,我。”
轟。
地動山搖。
就好像地震一樣,整個廣場都在晃動。
何清虹猝不及防的失去了重心,她眼看著要與地面來一個親密接觸。
李平安及時地抱住了她。
“你沒事吧。”李平安說。
“沒,沒事。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就好像地震了。”何清虹心驚膽顫。
剛才突如其來的震動嚇到了她。
李平安神情關切地說:“恐怕是天然族那邊發起進攻了。你還是快點進去吧。列車麻煩就要發車了。”
李平安對著不遠處的工作人員說:“不好意思,同志,麻煩過來幫忙一下,將這位同志帶上車。”
“好咧。”
何清虹神色不安,她連忙抓住李平安的手,不讓他掙脫。
“放手,已經沒事了。”
“我,我知道。”何清虹耳根發紅,臉頰發燙。
她很緊張。
雖然她接觸李平安很久很久,一直在李平安身邊,一直覺得沒什麽,很心安理得的待在他身邊。
但是此時,她不知道自己以後是否會再次見到李平安。
每日的相見,恐怕會變成往日的回憶。
不再是她重複,平凡,習以為常的日常。
一想到這裡,她忽然傷心起來。
一直埋在內心深處,一直沒有對他說出來的話突然湧出心頭,漫延在她腦海中。
如果再不說。
會不會再也沒有機會。
“李平安。”
何清虹決定鼓足勇氣,說出自己心裡多年來一直,一直都沒能說出口的話。
嘀嘀嘀。
李平安的手機在響,他神色冷淡:“你該上車了。我先走了,再見。”
李平安用力的甩開了何清虹的手。
他沒有給何清虹任何機會,直接轉身離開了。
“李平安!”何清虹著急道。
李平安沒有理會,他步伐加快,根本不管何清虹。就像是他在逃避著何清虹一樣。
“快走,再不走,我們就趕不上車了。”
“別關這些沒用的行李了,趕緊上車。”
因為地震的緣故,導致廣場上眾人更加急促匆忙,迫不及待地衝進入口處,上月台。
人潮湧動,擋住了何清虹的視線,也讓她的聲音淹沒在人海喧鬧的聲浪中。
何清虹一旁的士兵勸道:“小姐,我們先上車吧。以後還會有機會再見的。”
“以後,還會有機會嗎?”何清虹看著他,她有些茫然,失落。
士兵沉默無言。他也不知道是否還會有機會見面。
何清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她棄掉拐杖,用盡全力的奔跑,越過一個個阻擋在她面前,阻礙著在她和李平安之間的每一個人。
眾人跑向月台入口,想要上車逃離雲城。
唯有她在逆行,想要向心愛的人說一句話。
一滴滴晶瑩透徹的淚珠從何清虹臉頰上,隨風飄落,滴在地面。
包含愛意,悔意,不甘的淚珠浸濕著灰塵與地面,被無知的人踐踏。
她此時心裡隻想著一件事情。
告訴李平安。
說出自己最想說的話。
她的奔跑。
很痛。
特別的痛。
但是身上傳來的傷痛卻遠不及無法告訴他的悲痛。
她不想遺憾收場。
不想兩人可能是最後一次的見面,會話會是這樣的方式結束。
現在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跑起來。
跑吧。
跑到他面前。
告訴他吧。
她看見了李平安。
李平安打開了他身前的一輛黑色轎車車門。
他要上車離開這裡了。
“李平安,你給我站住。”何清虹用盡力氣大喊著。
李平安身子微微一怔,但他還是坐上了車。
砰,他關了車門。
何清虹心中崩潰:為什麽,你沒有聽見。為什麽你不願意停下來,給我一分鍾的時間。
何清虹繼續奔跑著,追著轎車。
“李平安,我何清虹。”何清虹撕心裂肺地大聲呐喊。
“喜歡你啊。”何清虹聲音突然小了,她抽噎著。
她無助地跑著,身上的白色繃帶不知何時已經染紅,她一不小心,後腳踢到前腳跟,一個踉蹌,倒下來了。
她飽含淚水的雙眼暗淡無光,她趴在地上,望著那輛黑色轎車越行越遠。
周圍的人也只是驚奇的看了一眼她,隨後紛紛衝向入口處。
沒有人會在意一個倒在地上,痛哭、無助的奇怪女人。
何清虹有氣無力地說:“你一定要回來,一定要活下來,平安。”
轎車上。
司機問:“真的不調頭回去嗎?”
“不用。我們的任務是堅持到最後一刻,讓雲城人民能全部撤離。”
“其他的一切,全部.......不重要。”
李平安的聲音低沉,顫顫。
就好像是在壓抑著自己內心瘋狂的情緒,努力地自己能夠冷靜著。
司機余光瞥了一眼後視鏡,他再也沒有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