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佩突然有一種背叛了“皎月”的心虛感,“啊……一個朋友……”
“原來……我不是阿笙的第一個朋友。”最後的尾音輕到不湊近根本聽不見。漂亮的瑞風眼裡盈滿了淚水,大顆大顆似珍珠般滾落在白嫩的臉上。睫羽如扇,宛若鶯啼的顫顫低音,讓人徒生憐惜。
即便眼尾上挑,但細眉微撅,似江南煙雨中撐傘的溫婉女子,眼眸中皆是水霧。白皙膩軟的脖頸微微顫抖,譴責的眸子看著余佩。讓她感覺自己像是功成名就之後拋棄糟糠妻尚公主的渣男。
“別哭,別哭……”余佩手忙腳亂的給“皎月”擦淚。淚珠大顆砸在余佩的手背,燙的余佩手一顫,心疼的給“皎月”擦淚。
“我、我只有你一個朋友……”帶著哭腔,哭的一抽一抽的美人淺淺依偎在余佩懷中。似無骨的菟絲花,深深依賴枝乾強壯的大樹。
“皎月”感受著余佩胸前的圓潤柔軟,她雙手搭在余佩的鎖骨上,感受著指尖下柔軟的讓他愛不釋手的觸感。幾乎想要暴虐的在上面留下隻屬於自己的印記。水潤的黑眸中醞釀著絲絲QY,越來越深的QY……
“皎月”帶著饜足的喟歎貼了貼余佩的臉,感受余佩的存在,大口呼吸著余佩身上的淡淡梔子香……
“我不要名分,我只要你對我好,你不要棄了我……”柔柔攀附在余佩身上,“皎月”的姿態可以說是低到了塵埃裡。
靠——這誰頂得住啊?!!!
眼前的人還穿著清朝那種旗服,就像是……就像是……
晚清余佩出國留學,留洋歸來家裡給操辦的封建小嬌妻乖順的對你說:“我不在乎你留洋在外有多少紅顏知己,我不要名分,只求你對我好……”
余佩趕緊接住“皎月”,連忙說:“我會對你好的,我們會是最好的朋友。”
“皎月”眉眼彎彎,害羞的小聲說:“你想吃我做的糕點嗎?”
帶著細軟的不明顯的哭腔,像隻小貓,軟著嗓子對你溫柔的叫。
她柔軟少肉的手拉著余佩進去最裡面的裡間,余佩幾乎是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有花、有草,還有菜!!雖然都是種在花盆裡依此擺在架子上,但是還是足夠震驚余佩。
還有……光?!光!!!!
窗戶!!
余佩大步跑到窗戶邊上,窗戶外面竟然還有小陽台!!!
此刻她早就忘了“皎月”,更忘了她做的糕點。
余佩一個跨步就翻出窗戶,胳膊趴在柵欄上,甚至連身後“皎月”喊的“小心點”都沒有回應。
現在她的眼睛裡——裝滿了大好河山。
那是久違的自然——翡翠的樹,錦簇的花,清澈激蕩的川,蔚藍的天,珠白的雲,嘰嘰喳喳的鳥雀……
樹林間還漂浮著白霧,朦朦朧朧,似仙境,似夢境。
無處不精致、無處不迷人。
遠處冉冉升起的太陽正紅,天邊一片橙紅色,似畫家打翻了顏料盤,給遠處的美景瀟灑的上色。
天水一色,山川異色,草木同色。
余佩伸手想要觸碰,“皎月”從背後抓住余佩的手拉回,“再往外探,你可就掉下去了。”她帶著笑意點了點余佩的鼻尖,“這可是四樓。”
她對著太陽喟歎,“一天又過去了。現在已經卯時了。”
卯時是現在的五到七點。
余佩回頭,看著“皎月”望向朝陽的眼睛。
要怎麽形容那雙眼睛呢……它裝滿了悲哀、感傷,卻也有欣慰、滿足。
漆黑的瞳孔染上朝霞,閃爍著熠熠光輝,像是流彩,生動迷人。
余佩掙開雙手,輕閉雙眼,用肺,去認真感受此刻清新的、純淨的空氣。像迷途的飛鳥,突然見到鬱鬱蔥蔥的樹木,稍作停息。
中國人刻在骨子裡的山水基因在此刻才變得真實——歸隱……歸隱!
“啊——”余佩以雙手做擴音,向遠處大喊,驚起一群白鷗,揮舞著有力的翅膀遠飛。
宣泄著積攢已久的情緒,宣泄著無處可說的痛苦……
“這裡真美……”她眯著眼睛,不想錯過美景的一絲一毫。
“皎月”脫口而出,“山水之美不及你。”那雙染了紅脂的眼睛,魅惑著余佩的神經。
余佩沒有再上當。
她悄悄與“皎月”拉開距離,面無表情的盯著“皎月”那雙無時無刻不散發魅力的眼睛——“你對我做了什麽?”
“皎月”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他以為余佩知道自己不是皎月,以為余佩知道剛才自己對著余佩起了反應……
“不是的, 你聽我解釋……”
“我的確有些好美色,但絕不會分不清主次。為什麽我一見你就控制不住自己?”余佩伸手捏住“皎月”的下巴,眉眼間的怒氣快要燒化“皎月”的心。
“皎月”哭著去拿余佩的手摸自己的臉,“嗚嗚……對不起,不要、不要生氣……”
不是做戲。是真情實感的流淚。“皎月”此刻被余佩生氣的面容嚇到了,沒有再柔情似水的哭泣,而是像大放水一樣大哭。淚珠無聲的砸在余佩的手上。
一米八幾的個子卑微的彎著腰,乞求“弱小者”的原諒。
滑稽——太滑稽了。
余佩的眼睛像是凝著寒冰,冷眼看著眼前的女人哭著作秀,最後不耐煩了,推開女人柔軟的臉蛋,拿出手帕來一根一根手指的擦拭上面的眼淚,沒好氣的講:“到底怎麽回事?”
“皎月”從腰間扯下香囊,老老實實的認罪,“這個香囊裡面有致幻的草藥……”
余佩有些厭惡的看著香囊,“皎月”深知余佩的意思,用力把手中的香囊扔向柵欄外面,邀功似的貼了貼余佩的臉,柔軟的嗓音像是添了蜜一樣,“阿笙不喜歡的東西,我從此以後再也不帶了!!”
“阿笙,你就不要生氣了~”
余佩有些無奈的看著“皎月”,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皎月”這個人,但……
一開始的確謊言連篇,短短的時間內怎麽改變了這麽多,變得這麽赤誠、真摯?
算了——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暫且先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