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鳶瞧著,那些小廝對管家敢怒不敢言,東西隻往房間裡一扔,也不給歸置,但心裡的怨氣全撒在他身上了。
畢竟鐲子上的積分又漲了五十,如今已有六百五十分了!
“小姐,對不起,都是奴婢沒用。”
齊鳶閉眼,他疲憊不堪,今天自從醒來後接連遭受各種折磨和打擊,此刻他身心俱疲。
有氣無力道:“無妨。”
琉璃抹掉淚,看見這滿屋子的東西,滿心又歡喜起來,立即開始搗鼓。
齊鳶默默地看著。
小姑娘就是好騙,見了這些東西嘰嘰喳喳地說道:“小姐,您看,王爺命人送來了這麽多好東西。瞧瞧,有幾把椅子,有桌子,有櫃子,以後咱們吃飯就能坐到桌邊吃了,嘿嘿真好。”
又從筐裡捧起幾根炭遞到齊鳶面前:“天哪,小姐,您快看,這是銀絲炭嗎?奴婢以前只在夫人房裡見過這種上等的炭,燒的時候,屋裡可暖和了,一點煙也沒有,不像咱們以前用的炭,面對面,奴婢都瞧不清小姐的臉。王爺也太好了吧。”
齊鳶心裡直翻白眼,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就這麽點東西就以為徐顏很好了?
呵,她要是好,就應該把本王的身子還給本王!
而不是弄這些東西。
拿著本王的東西來收攏自己身邊的丫頭,算怎麽回事!
“小姐,小姐,您快睜開眼看看啊,還有厚被褥,還有修窗戶的木板。我天,我天啊,王爺簡直是活佛下凡。”
琉璃一邊說著話,一邊忙把厚被子蓋在了齊鳶身上。
齊鳶煩不勝煩,冷呵打斷:“再囉唆就把你扔出去。”
琉璃頓時閉了嘴,小姐的脾氣怎麽越來越古怪了,可小丫頭臉上的喜悅是蓋也蓋不住。
她先將炭盆點了,又把窗戶處的漏風處用木板擋了,然後去拖那些桌椅板凳和櫃子。
小小的身軀穿梭於整間屋子,歡快得如同一隻小喜鵲。
齊鳶忽然覺得飛雪苑這間冰冷的屋子有了人氣,身上暖了許多,昏昏沉沉中竟是暈死了過去。
所以,這期間趙太醫帶著藥又過來了一趟,還給他施了針,渾然不知。
正院臥房裡的徐顏心頭負擔一泄,隻覺得又困又累。
於是利索地脫鞋上床睡覺,這一覺醒來已是傍晚。
守在門口的何翼對著緊閉的房門望了一眼又一眼。
徐顏醒來時還有些迷瞪,睜眼看著床頭的鎏金床帳,滿屋子透著“貴”的各式布置,以及杵在眼前的這雙布滿薄繭的大手。
默念一遍:她現在是大陳的晉王齊鳶!
抬眼看向手上的玉扳指,這半天時間分數沒有變。
“來人。”
屋外的何翼聽到動靜,問:“王爺,您醒了。”
徐顏嗯了一聲,掀了被起身
何翼伺候徐顏洗漱:“王爺,廚房說晚膳已經備好,您是現在就用,還是等等?”
她沉聲道:“現在吧。”
何翼朝外吩咐,立即就有人小跑著去通知廚房了。
徐顏一邊在何翼的伺候下洗漱一邊瞥了一眼一直低著頭的何翼問道:“趙太醫去看過王妃了嗎?怎麽說的?他的傷如何?”
“回王爺,趙太醫已經過去了,診了脈查看了傷勢寫了藥方交給下人去熬藥後又過去了。許是徐……呃,王妃的傷有些重,趙太醫說王妃的身子骨有點差,得好好調理才行。”
徐顏點頭,去了就好,齊鳶今天受的罪也挺多,不能玩過火了,苟命很重要:“趙太醫回來後,讓他過來一趟,本王有事要問。”
何翼小心抬頭,偷偷看了一眼徐顏。
徐顏全當沒有看到。
廚房很快把飯菜擺了上來。
徐顏拿著筷子,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雖然是藥膳,但與中午的沒有一樣相同的,且個個做得都極為精致。
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樣子,余光掃見何翼已經拿起了筷子準備替她布菜。
她揮手道:“你出去吧。”
何翼抿了抿唇,默默地退出了屋,他發現,自從王爺醒來後,就不怎麽喜歡他跟在身後了。
王爺肯定是嫌棄他了。
也對,是他不中用,那箭射過來的時候,暗一暗二他們正在和其余刺客搏鬥。自己離王爺最近,可他也是最沒用的,武功與暗一他們根本沒法比,眼睜睜地看著那箭射在了王爺的心口上往後倒去。
何翼鼻子一酸,噗通一聲跪在徐顏面前:“王爺,是小的沒用,沒能保護好您,您罰何翼吧。”
徐顏正準備伸出去的筷子一頓:“起來吧,這事不怪你,那刺客武功極高,本王都沒有留意,更何況是你。以後記得好好習武便是了。”
何翼重重一頭叩了下去,哽咽道:“請王爺放心,從今天開始,小的必勤加練習,絕不會讓王爺再陷險境。”
徐顏點頭:“嗯,起來吧。”
何翼默默起身,出了屋子,就看到趙太醫過來了。
趙太醫見他一臉沮喪的樣子,揚眉問他:“這是怎麽了?被你家主子訓了?”
何翼搖搖頭,看了眼緊閉的屋門:“王爺若是罰我就好了,他什麽也沒說,隻讓我以後好好習武。趙太醫,您說,王爺他是不是嫌棄我,不要我了?”
趙太醫將背在身上的醫藥箱往上提了提,嘿嘿一笑:“知道就好,瞧瞧你,還是王爺身邊最信得過的隨從呢,連主子的安危都沒顧好。”
趙太醫壓低聲音:“要不是老夫醫術好,晉王殿下指不定就出什麽亂子了呢。那可是心口中箭,心口啊!老夫是從閻王手中奪的人。”
何翼噗通一聲朝趙太醫跪下,結結實實地叩了幾個頭:“小的多謝趙太醫救我家王爺!”
趙太醫忙去拉地上的何翼:“起來起來,救人乃醫者天職,甭跪了,以後好好伺候你家王爺。”
就在何翼與趙太醫二人在徐顏屋門口小聲說話的空檔,王府大廚房得了端妃的命令,讓人送了兩個硬梆梆的饅頭過來。
琉璃去收拾小灶屋去了,肥婆則看好戲似地嘴裡嗑著瓜子斜靠在門上,看著這邊的動靜。
門吱呀一聲打開,那人將碗重重地擱在床前的矮幾上:“按端妃娘娘的吩咐,給你送來的兩個饅頭,好好吃完,若是敢有浪費,那明天的也就不用送來了。”
齊鳶原本眼皮極重,聞言猛地睜開眼,怒視著那個對他趾高氣揚的下人,此人他認得,王府大廚房一個燒火的小夥計罷了。
他從小過目不忘,對見過的人和事一眼便能記住,冷聲道:“琉璃那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