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顏看齊鳶的神色就知道他應該也發覺了不對,便道:“齊鳶,你有沒有想過,就算齊瑤的生母極有手段,騙過了所有人,但也絕對做不到讓任何一名后宮嬪妃連懷上孩子都不能的地步。”
“除非……”齊鳶猛地抬頭看向徐顏。
二人彼此都想到了原因,齊鳶的臉色很是不好。
徐顏朝他點頭:“所以,要不要派人去查查?每天給皇上把平安脈的趙太醫,或者那位周自江周太醫,他們二人總有一人在暗中替皇上做這件事。”
齊鳶想了想搖頭道:“先不用,等過段時間再說。”
徐顏不過有點小聰明罷了,這件事瞞了二十年,一朝被揭發,會發生什麽,後果難於意料。
父皇有后宮嬪妃位份大小不等三十余人,這三十余名女子身後都有一個母族,在朝中的地位或高或低。
此事一旦被放到明面上,必會引起朝堂動蕩。
而如今他又是這種狀況。
徐顏點頭:“也好,事情既然做下了,總會留下痕跡,那就過段時間再說。”
齊鳶靜靜地看了她一眼,只見她此時眉眼柔和,身姿英挺,而原本從骨子裡透出來本屬於他的淡漠涼寒已消失殆盡。
不過短短五天時間而已。
二人正說著話,琉璃和何翼拿了膳食回來。
二人進了屋內,難得看到他們心平氣和,竟然沒有吵架。
琉璃怯生生地看了“晉王爺”一眼,徐顏道:“拿出來吃吧,本王就在這裡不走。”
她倒是要看看,她在這裡,張嬤嬤還敢不敢仗著端妃又來作妖。
“那,那王爺,奴婢給您再添一副碗筷。”
徐顏心下不由得輕笑,她這是眼瞅著圓潤了一圈,所以琉璃認為她就是個“吃貨”了,要搶她們吃食不成:“不用,本王用過午膳了。”
話雖是對著琉璃說的,但眼睛卻盯著齊鳶:“有本王在,無人敢再來放肆,你安心吃。”
琉璃立即展開一個大大的笑臉:“是,奴婢多謝王爺。”
何翼:“……”
他看向床上的人,這女人長了這麽一張臉,如今素面朝天,臉色雖是病態的蒼白,但可見膚如凝脂,小巧的鼻梁高挺,鳳眸如瀅,黛眉微蹙,真真是好顏色。
若她沒有受傷,再略施粉黛,稍微收拾一下,還不得是傾國之姿?
我天,王爺該不會是真的看上她了吧?
真要命!
王爺啊,色字頭上一把刀啊,你別忘了她是怎麽爬你床的。
何翼和琉璃二人一左一右守在門口,二人是誰看誰都不順眼。
看著齊鳶將面前的一小碗飯吃進了肚子,便放下了筷子,徐顏蹙了蹙眉:“瞧你那小身板,多吃點。”
齊鳶:“……”這小身板還不是你的!
他實在忍不住了,額頭青筋突突地又跳了起來。
徐顏見他又要發怒:“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
站起身,見這裡無事,便將桌上的書揣進懷裡走了。
如今這副身子,雖然身上的傷在漸漸好轉,但不知怎的極容易疲乏。
何翼見自家王爺揉著眉心的樣子,知道他怕是又累了,忙道:“王爺,趙太醫囑咐了,您得多休息休息,身上的傷才能好得快。小的伺候您睡會兒吧。”
徐顏點了點頭,走到床前,脫了外套睡了進去。
何翼替她掖好被角便輕聲出了屋。
他知道,王爺這幾天一旦睡下,沒兩個時辰起不來,於是他拿了一把躺椅,也安心地縮在廊簷底下打瞌睡。
這一睡便是兩個時辰過去了。
來不及休息將“王爺”交代的事剛辦好回來的趙延,踢了一腳瞌睡打得香甜的何翼:“何翼,醒醒,主子呢?”
何翼從躺椅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看眼前人是趙延,繼續閉了眼睛,伸手朝關著的屋門懶洋洋地指了指,嘟囔道:“王爺午歇還沒醒呢。”
趙延看了眼偏西的日頭,這是睡了多久?太陽都快下山了,王爺是個極為自律的人,對自己更是苛刻到了變態的地步,怎會到這個時辰還在睡午覺?
趙延把何翼一把從躺椅上拉起來:“別睡了。你確定主子一直在睡覺,而不是在處理公務?或者你睡得跟個豬似的,壓根不知道主子早就出去了?”
何翼極為不悅,一把打掉趙延的手:“喂,趙延,別瞧不起人好吧。我雖然武功不及你,但好歹我也有些身手在身上的好吧,一般人可進不了我的身。王爺有沒有出門,我豈會不知道?”
趙延嗤他一聲:“主子是一般人?不要說你了,十個我都不是主子的對手,主子要出門,他不想讓你知道,就你那點三腳貓功夫,又睡得跟個豬似的,你會察覺?得了吧你。”
何翼沒好氣地撇撇嘴, 十分肯定道:“我一直守著呢,王爺肯定在屋內,沒聽到半絲動靜。是趙太醫囑咐王爺要好好休息的,你也知道,王爺這次受的傷太重了,若是不好好休息,萬一落下什麽病根怎麽辦?”
他挪了挪身子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繼續躺倒道:“再說了,許是王爺那十年在西北領軍打仗沒睡過一個好覺,這幾天趁著養傷把欠的覺一次性補回來呢,放心吧,我敢發誓,王爺就在裡面。”
這還能一次性補回來的?
趙延像看傻子一樣看了眼何翼。
何翼被他看得一臉不悅:“唉,趙延你這是什麽表情。我都說了,王爺身上的傷必須要好好休息才能養得好。”
“不僅把帳本都推給管家做了他自個兒是半點沒沾手。而且還把其他的事能吩咐其他人做的也都吩咐了,這幾天王爺除了吃飯睡覺外,就是在書房看書,要麽就找我聊天和在府裡遛彎了。實在閑得無懶,他就去飛雪苑找那個女人。”
說完,何翼雙手一攤:“除此之外,王爺別的事啥都沒乾!”
趙延有些不確定地看向何翼,王爺找何翼這二傻子聊天?
還和他一起在府裡遛彎?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主子嗎?
主子當年隻身一人到北府軍的時候,那不要命的樣子,不要說北齊人怕他了,連北府軍的一眾將士看到他沒有不怕的。
見過不要命的,就沒見過這麽不要命的。
主子什麽時候開始擺爛的?
這兩天他不在府裡,究竟發生了多少了不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