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躺在床上的人,端妃面色極冷:“做出如此不堪之事,當日在皇宮裡沒有直接打殺了,如今你讓她入了王府,已是給了她天大的臉面。”
端妃冷哼:“她若是識相些,就安守本分,否則,這晉王府的後院,母妃要打殺個人也不是什麽難事!”
徐顏扯了扯嘴角,忙掩住眼裡的神色,端妃這話,是以為“晉王”要殺“徐顏”。
也對,就齊鳶那狗模樣,這次若是他們沒有互換,而是自己穿越在了原主的身上,怕是早就死在齊鳶的刀下了。
徐顏扶著端妃便要出去:“這樣的事何須母妃親自動手,免得髒了您的手。您來兒子府上,就該是來享福的,旁的,母妃不用去理會也罷。以後,就讓他住在這個院子裡吧,您眼不見為淨。”
端妃微微一怔,看向這個兒子,似有些不認識一般。
難不成,煜兒沒想這麽快讓她死?
端妃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她實在不怎麽了解自己這個兒子,確實搞不明白煜兒這話是什麽意思。
以前他回京,她不是沒讓人叫他來她的宮中坐坐,可他每次總是推脫軍中事務繁多,即使不得不去看她,也是匆匆喝上一盞茶便走了。
二人之間的關系疏遠而陌生。
年輕時因生他落下個花肚子而讓皇帝對自己生了厭,宮裡早已沒有了她的一席之地。她所住的玉清宮雖非冷宮,卻勝似冷宮,多少年了,皇帝未踏足過那裡半步。
身在皇宮,沒有皇帝的恩寵,再怎麽高位的妃子日子也是艱難的。
可她不甘啊。
今日一早宮裡得到消息,說煜兒醒了。
可沒多久,她便接到太后懿旨,讓她從今以後就住到晉王府來,替自己的兒子守好晉王府的後院。
自己的丈夫尤在,太后此舉難道不是在打她的臉嗎!
憤恨與羞怒交加。
只是沒想到,到了晉王府,煜兒對自己這個母妃一反常態,竟然親近起來了。
端妃看向自己的兒子,見他從進門到現在,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看床上那個瀕死之人。
沒錯,煜兒是極為厭惡這個女人,所以不願意在這裡多待!
看來她與煜兒總歸是母子,還是有相同的一面的。
端妃猶豫了片刻,伸手還是握住了徐顏的手。
端妃的手冰涼,徐顏忍著沒有立即抽回來。
“就你孝順,可你常年在外帶兵,哪裡知道有些女人是何等的不要臉。後宅之事,母妃該幫的還是要幫你一把的。你一個男人,別拘在後院那些破事上。”
“你放心,她畢竟是鎮國公的女兒,盡管不得鎮國公待見,但母妃也不會那麽容易讓她死了。”
徐顏呵呵一聲,就目前來看,這個端妃還真是……不那麽容易讓他死,是要他生不如死啊。
若是有朝一日她知道了,眼面前成了她嘴裡“不知廉恥”的女人實則是她的兒子的話,她會怎麽樣呢?
想想這場面就好笑。
眼見著徐顏扶著端妃就要出去,“母妃!”面色蒼白,虛弱無力的齊鳶沉沉地叫出了聲。
他嗓子乾裂如破鑼,可齊鳶哪還顧得這些。
他希望他的母妃能從自己的眼神裡看出來此刻的情形,別被眼前這個毒婦的一身皮囊給蒙蔽了。
我才是您的兒子啊。
端妃聞言,原本極好的心情頓時如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她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厭惡的輕蔑,看都不看齊鳶一眼。
眼角余光一掃,後面過來一個嬤嬤,嬤嬤一把拎起齊鳶的衣領,上去就給了他兩個大嘴巴子。
“就你,也配叫我們端妃娘娘母妃!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當晉王妃想瘋過頭了吧。”
嬤嬤力氣很大,猝不及防之間,齊鳶被她一把從床上拖了下來,直接按跪在了地上。
跟在端妃身後的眾下人嚇得身子忍不住就是一抖。
連徐顏也懵了,李雲瑤這毒婦居然下這麽狠的手!
齊鳶隻覺得膝蓋處鑽心得痛,額頭的冷汗滾落在地。
虛弱無力,身受重傷,身軀不堪被嬤嬤如此折騰,哽在喉頭原本被齊鳶咽下去的血哇地一聲就衝了出來,痛得他幾乎五髒六腑一起移了位,將那身雪白的中衣染上了層觸目驚心的紅。
齊鳶嘴裡血腥味和苦澀味一並蔓延開來,也是,自己從小沒養在母妃身邊,這幾年又一直在外征戰,即使回了京也極少去端妃跟前,在母妃身邊的日子屈指可數,她又怎麽認得出自己呢。
而且他在世人眼中殺人不眨眼,暴虐成性,是不會那樣叫她母妃的。
更何況,剛才母妃還和這個女人在商量怎麽折磨他。
他換了副身子而已,怎麽連腦子反應也遲鈍了呢。
齊鳶痛苦地閉了閉眼,若他告訴母妃自己才是她的兒子,與徐顏互換了身體,母妃怕是直接將他當成妖怪給沉塘了。
端妃居高臨下地看了眼地上的齊鳶,冷冷吩咐:“容嬤嬤,好好教教鎮國公府這位徐大小姐咱們晉王府的規矩!皇家有皇家的規矩,別讓什麽阿貓阿狗的東西髒了晉王府的地兒。本宮既然來了這晉王府,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便莫要讓世人笑話了去。”
“她克死了自己的生母,整個徐氏都知道她就是顆災星,要不是我兒命硬,豈不是也要被這個惡毒的女人害死了!”
“哼,鎮國公不在京城,沒有時間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兒,做下此等不要臉面的事,那本宮便代勞了,想來鎮國公知曉了也會感激本宮的。”
徐顏微微皺眉,這李雲瑤還是皇帝的妃子呢,怎麽段位這麽低,連這種不經大腦的話都說得出來,當真是又蠢又壞。
“是,娘娘!”容嬤嬤一隻手死死地按著齊鳶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齊鳶身上的傷口崩裂,血滲透了衣服,痛得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他身上,艱難得透不過氣來。
一張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豆大的汗滾滾滴落。
地上陰寒,身體更是冷得透骨,卻都及不了他心中的寒意。
容嬤嬤轉到齊鳶身前,揚起手“啪啪啪”又結結實實地給了齊鳶十幾個大嘴巴子。
清脆的巴掌聲令在場所有人都膽戰心驚。
直打得齊鳶兩頰高腫,眼冒金星,臉上道道巴掌印清晰可見。
齊鳶受不住,半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嘴角的血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如同結了霜的冰花。
徐顏看著那具已經千瘡百孔的身軀,心裡沒有任何感覺,她隻覺得齊鳶真是好死。
齊鳶這些時日受的苦連原主的萬分之一都沒有。而原主則托了齊鳶的福—徐顏已經魂歸幽冥了。
此徐顏非彼徐顏,她怎麽可能會去同情齊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