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您也勸不動陛下嗎?天要亡北漓啊!天要亡北離啊!”
沐丞相一臉的苦瓜相,想要起身扶著端王,卻是搖晃了一下身體,竟然險些摔倒。
“不至於,不至於。”端王連忙扶住她。
“陛下如今才剛剛成年,正是氣性大的年紀,這會兒又在氣頭上,是誰的話也不會聽的。
爾等若再跪下去,只會激怒陛下。
這樣吧,過等過幾日陛下氣消了,本王定會再來勸誡陛下。
諸位先回吧,回吧。”
眾臣相互對視一眼,又都看向了沐丞相。
沐丞相率先起身,一甩袖子,走了。
百官之首都走了,那還鬧什麽呢?
於是剩下的大臣們也都零零散散地起身,在各家奴仆的攙扶下,很快就都消失在雨幕中。
另一邊,秦炎領軍行了一日的路,此刻,軍隊駐扎。
男子領兵,有悖祖訓。朝中百官步步緊逼,軍中同樣是議論紛紛。
“怎麽能讓一個男人當將軍呢?”
“他會打仗嗎?該不是想用美人計吧!”
“哈!哈!”底下的士兵們都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必事。
秦炎與夜風從帳篷裡出來,正好聽見這一番話。
夜風正要上前與他們理論,卻被秦炎攔下了。
只見秦炎眸色漆黑如墨,隨即嗤笑一聲,就回了帳篷裡。
林圓正要去找林晴,就好巧不巧的將這一幕收入眼中。
頓時心裡咯噔一聲,該不會出什麽事吧?
“都很閑嗎?”
林圓黑著一張臉走了過來。
“再有胡言亂語、擾亂軍心者,杖二十。”說著,便進了林晴的帳篷。
林晴端著一杯茶,微抿一口,“二姐,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喝茶。”
林圓一把奪過林晴手中的茶,牛飲了一口,氣呼呼地坐下。
林晴抬眸,那是怎樣的一雙眼呢,清明透亮,絲毫不見雜質,讓人都不由自主地就相信她。
“三妹,人一著急,就容易出錯,此乃兵家大忌。”
林圓深呼吸幾口氣,勉強自己冷靜下來了。
“怎麽了?”
聽著林晴的詢問,林圓才終於記起自己是來做什麽的。
於是就把剛才看到的一切對著林晴嘰裡呱啦一頓講。
“那個眼神,我說不上來,隻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林圓還在回憶著秦炎當時那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好了,別多想了,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林晴開口安慰道。
“等?”林圓還是似懂非懂的,但是也沒有再問了。
暖色的燭光下,看著腰間的香囊,秦炎整個人也多了幾分柔和。
這布料是取自上好上好的冰錦鍛,讓人在這炎炎夏日裡也多了幾分清涼。
這香囊樣式很簡單,針腳還有些粗糙,足見繡功不怎麽樣。
兩二正反兩面各繡了一朵雪櫻花,右下角還各繡了“昭”“炎”二字。
秦炎看著這個不算十分著致的荷包,笑意不自覺地就流露出來了。
“屬下見過公子!”夜刃與夜風是雙胞胎兄弟,只是夜刃性子沉穩,倒更像是大哥。
“如公子所料!”夜刃起身,目光一直盯著秦炎腰間的荷包。
“眼睛不想要了嗎?”秦炎陰測測的聲音傳來,竟隱約帶了幾分殺意。
夜刃連忙跪下請罪,“屬下逾矩,請公子恕罪!”
在絕對的威壓下,夜刃出了一身冷汗,渾身動彈不得,時時刻刻都是煎熬。
“起來吧!下不為例!”秦炎收回了威壓。
“是。”夜刃起身,踉蹌蹌了一下。
“繼續!”
“一切皆如公子所料,西蜀皇城淪陷,皇帝母子……“.
南詔向來物產豐饒、國力強盛。
西蜀氣候濕熱,適合毒蟲藥草生長。
東陵多含礦產,擅製兵器。
多年前,南詔是天下第一大國,百萬雄兵,名震天下。
這些年,兩國聯手,也只是延緩南詔國的攻勢,東陵亡國乃是必然。
這場長達十幾年的戰爭終於要落下帷幕了。
北城門外,十萬軍隊蓄勢待發,皇宮上方火勢衝天。
火勢越燒越大,就連向來沉得住氣的林晴此刻也有些著急了,“將軍,還不進城嗎?”
“再等等!”林晴的冷靜,是性格使然。
而秦炎向來運籌帷幄,只是因為不在意罷了。
不在意一座城池的興亡,不在意一城百姓的生死,甚至不在意自己的性命,真正的地視人命如草芥。
從前的秦炎,因為沒有在意的人或事,就沒有弱點,故而才能無堅不摧,將天下玩弄於鼓掌之間。
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束火焰形狀的煙火,“出發!”
秦炎一揮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眾人衝入城中,“衝啊!”
街道上靜悄悄的,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百姓的、士兵的,到處都是屍體。
血流成河成為了現實,一腳踩下去,黏膩的觸感,讓人直犯惡心。
鮮血浸濕了鞋襪。
行至皇宮,天降大雨,火勢得到控制,皇宮已成了一片廢墟。
十萬西蜀軍盡數陣亡,全城百姓死傷殆盡,皇宮被南詔殘軍所佔領。
自此,西蜀亡國。
天下四足鼎立的格局就此改變
或許不久後,這片大陸上會迎來真正的統一。
此戰,南詔雖勝,卻也是慘勝。
同樣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二十萬來人,竟隻余不到五萬殘兵。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大雨中,新一輪的廝殺開始了。十萬精兵對五萬殘兵,結局可想而知。
不到一個時辰,南詔主帥慕容恪被林氏姐妹生擒。
二人押著慕慕容複向秦炎複命,“將軍,慕容恪帶到。”
“成王敗寇,要殺就殺,我慕客家沒有貪生怕死之人!”慕容梗倒是硬氣得很,一幅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樣子。
“死?呵!”秦炎冷笑,在這黑夜中顯得格外滲人,“你舍得下趙柔嗎?”
心中最隱秘的事被揭開,慕容恪一臉羞憤,卻在看到秦炎的那一變刻盡數轉化為驚恐。
“你,你是……”話未盡,便被秦炎一劍穿心。
慕容恪倒地,胸前一個血窟窿鮮血直流,臉上卻是帶著笑的。
似是釋然,又好像帶著一絲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