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早就後悔了吧!
後悔為了一個根本不愛自己的女人,背叛了兄弟。
年少時的慕容恪,對趙柔或許真的是一腔真心。
可如今的慕容恪,成為家主多年,又豈會看不透趙柔的那些小把戲?
只是他為她付出的太多了,名聲,兄弟……
多到他不甘心就這樣放手。
秦炎與趙柔本是青梅竹馬,二人自小一起長大,感情極好。
可天有不測風雲。秦炎及冠那年,父親去世,他明面上同父同母弟弟(實際上同母異父)的弟弟掌權。
秦炎被自己的生母和親生弟弟追殺。
離開前,秦炎去找過趙柔,想要退婚,以求不連累她。
誰知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貶得一無是處,趙柔更是直言自己配不上她。
短短時日內,父親去世,被生母和親弟弟追殺,又逢未婚妻退婚。
秦炎和趙柔自小一起長大,彼此之間都太過熟悉了。
要說深愛,倒也不是。
應該算作是一種習慣吧。
對秦炎而言,趙柔的背叛,或許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無關情愛,那是一種被自己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感覺。
這所有的一切,對一個尚未及冠的少年來說,太過殘忍了。
那時候的秦炎也是萬念俱灰,甚至可以說是不想活了。
誰知命運就是如此奇妙,讓他與陌漓相遇了。
在皇朝最高統治者的追殺下,秦炎一路向北逃。
他清楚的知道,西蜀和東陵絕不會為了自己這樣一個逃犯而在明面上與南詔作對。
唯有逃到北漓,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可北漓距離南詔,路途之遙,何止萬裡。
一路上,秦炎遭遇了數不清的追殺,身上的傷從沒有好全過。
那個女人為了和她的奸夫雙宿雙棲,竟然毒殺了父皇。
可笑的是,父皇明明知道這一切,卻還是喝下了那杯毒酒。
甚至臨死前對秦炎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唯一的一句話都是,“不要恨你母后,更不要報仇!”
那一刻,秦炎心中不知什麽滋味兒,有恨,也有迷茫。
可現實沒有給他時間,他就被未婚妻所背棄,隨即陷入了無盡的逃亡之中。
每當他以為自己的心已經麻木了的時候,現實都會告訴他,原來還能更痛。
那天,秦炎又躲過了一波追兵,正在一處水潭邊處理傷口。
突然,從天上掉下來一個人,就這樣直直地砸在秦言面前,濺了秦炎滿身的水。
秦炎往水潭中望去,是個小姑娘,才五六歲大小,渾身髒兮兮的。
秦炎陷入了無盡的糾結之中。
若是從前,秦炎必會出手相救。
他自小被南詔皇精心教導,學的是儲君之行,端的是君子風范。
如今,秦炎尚且自顧不暇,又何來資格去救旁人了。
何況,秦炎如今雖略顯狼狽,可依舊不掩其英姿,好似與從前一般無二。
但只有秦炎自己知道,不一樣了。
從前的自己,倒也勉強能稱得上一句端方君子。
可如今這副皮囊下,到底是人是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最後一次,秦炎在心裡對自己說。
隨即把金創藥往水潭邊一放,整個人就跳入潭中。
秦炎拖著小姑娘離岸邊更近了,
身後的水潭中倒映出微紅的漫天霞光。
不,不僅是霞光,還有……血。
秦炎本就傷勢未愈,又泡了冷水,引發了體內的毒。
這毒來勢洶洶,秦炎拚盡全力,抱著小姑娘上了岸。
於是再也支撐不住,暈倒在地上。
他昏迷前,自嘲地想,早知道會害了自己的性命,就不救這小破孩兒了。
這樣也好,反正這世上也沒有人希望我活著了。
秦炎這毒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
趙柔那時已有心上人,卻被南詔皇強娶。
她不愛南詔皇,甚至是恨他,對於這個不是和所愛之人生的孩子,更是沒有半分疼愛。
趙柔不想要這個孩子,便服了秘藥,誰知秦炎還是命大,活了下來。
昏昏沉沉間,秦炎隻覺自己處於一片黑暗之中,即將沉淪。
知道,一道聲音衝破黑暗,沒入秦炎耳中。
那是一道稚嫩的童聲。
是誰呢?
“大哥哥,你醒醒啊,快醒醒啊,不要死!”陌漓不停地搖晃著秦炎。
三月初七,是陌漓的生辰。
可這一天,也是鳳後的忌日。
一群殺手闖入了永夜城的一個小院中,打破了陌漓原本平靜的生活。
鳳後被殺,臨終前派貼身侍衛帶陌漓離開。
陌漓被嚇著了,等緩過神來,映入眼前的,正是爹爹被殺的場景。
隨即連傷心的時間都沒有, 就被趙侍衛抱起來飛奔離開。
“爹爹!”陌漓哭鬧著想要回去找爹爹,卻被趙侍衛強行帶走。
趙侍衛知道,此時若是回雪櫻城,無異於自投羅網。
只能拚一把了,二人一路往南跑。
可終究是寡不敵眾,在兩國交界處,趙侍衛拚著重傷,殺死了刺客。
“跑,一定要活下去。”大雨中,四周都是屍體。
趙侍衛隻來得及對陌漓說最後一句話,便沒了聲息。
陌漓不敢回頭,拚命的往前跑。
雨夜,泥土的味道,鮮血的味道,揮之不去。
陌漓隻覺得自己跑了好久好久,最後不知道跑到了哪裡。
天蒙蒙亮,陌漓已經快要到極限了,一個腳滑便就從懸崖上跌了下去。
陌漓睜開眼睛,慢慢地坐起身,見自己沒有受傷,又看見一旁昏迷的秦炎。
以為是自己把人砸似了。她擔心又自責。
“大哥哥!”眼淚滴在秦炎的臉上,陌漓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和決絕。
秦炎聽到陌漓的聲音後,便恢復了意識,只是身體還無法動彈。
他感受到臉上冰涼的觸感和那聲音中的絕望後,霎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當秦炎拚盡全力睜開眼睛後看到的一幕,差點嚇得他魂飛魄散。
小姑娘滿臉淚痕,手上拿著一柄鋒利的匕首,就要朝自己身體裡扎去。
手比腦子快,秦炎在自己的腦子反應過來之前,手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說時遲,那時快。匕首已經刺破了陌漓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