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漓睡眼惺松,揉了揉眼睛,皮,一雙眼睛水靈霧蒙蒙的。
看著近在眼前的秦炎,迷迷糊糊地說,“朕怎麽睡著了?”
“到床上睡。”
“不了,奏折還沒批完呢!”陌漓說著,便掙扎著要下來。
秦炎把人放在床上,隨即俯身上前,圈著陌漓,雙手撐著床。
他低著頭,熾熱的呼吸噴灑在陌漓耳後。
“再睡一會兒,嗯?”雖是問句,卻分明沒給陌漓選擇的余地。
“嗯!”陌漓妥協了,輕若蚊蠅地應了一聲。
陌漓臉頰、脖頸都漸漸泛上了粉色,秦炎卻似好玩般地朝她耳後吹了一口氣。
陌漓像是被火燙到一樣,一下子滾到床裡面。
她捂著耳朵,紅著臉,瞪圓了一雙眼,怒氣衝衝地看向秦炎。
“朕生氣了,真的生氣了,很生氣,哄不好的那種。”
“真生氣啦?炎哥哥給你道歉,昭兒不生氣了好不好?”秦炎哄著陌漓道。
這在外人看來可能很幼稚,可這就是他二人之間獨特的相處方式。
陌漓眼珠子一轉,坐起身,靠近秦炎,做出一副要原諒他的樣子,“那朕就……”
“抓到朕朕就原諒你。”陌漓說著就跳下了床,向前跑去。
“別跑。”秦炎也樂的哄著陌漓追著她跑。
二人笑著,鬧著,笑聲,玩鬧聲傳到了殿外。
那新來的貼到值守的另一人身邊,發出直擊靈魂的一問,“女皇一直都是如此,如此…”
她說到這糾結了一下,好一會兒也沒想到了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放肆,非議君王,乃是死罪。”守衛看著挺和善的人,發起火來竟是如此可怕。
“我,我就是問問,沒別的意思。”新來的被嚇得臉都白了,說話都結巴了。
那守衛深呼吸了口氣,怒力地平複著自己的怒火。
“陛下日日都處理奏折到深夜,也只要在秦將軍面前才會展顏。陛下,是好人。”
守衛眼中出現了一種光,那是一種只有雙木城的人才會具有的信仰。
當年若非陛下,雙木城怕是要不複存在了。
玩鬧時歡樂,但若隻靜靜地躺著,也不會覺得無聊。
正如此刻,二人躺在床上,什麽也不做,隻靜靜地看著彼此。
秦炎伸出手,輕撫過陌漓的眉眼、鼻尖,再到嘴唇。
“我的昭兒才十七歲啊,就擔起了這萬斤重的擔子,苦了你了。”
陌漓發自內心的地笑著,輕搖頭,“累是真的,但不苦,炎哥哥,有你在,每一日都是甜的!”
秦炎自認算無遺策,能看透人心。
陌漓的眼睛是一彎月牙的形狀,不大,卻很亮。
在這雙眼中,秦炎看到的只有真誠。
“昭兒,昭兒,你是我的!”秦炎收了力道,把陌漓攬入懷中。
二人的身體緊貼著,陌漓抬頭,只看得到秦炎的下頜。
“那,你也是朕的,是朕一個人的炎哥哥!”陌漓只有在秦炎面前才會露出幾分少女心性。
這邊一片歲月靜好,千裡之外的南詔皇城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從前,慕容將軍時常進宮,陪陛下下棋。
帝後吵架時,也是慕容將軍兩頭哄著,宮中常年歡聲笑語。
可,自慕容將軍死後,一切都變了。
帝後之間更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宮人們戰戰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就丟了性命,整莊皇宮都被低氣壓籠罩著。
“都出去!”皇后趕人的聲音清楚的傳至殿外。
芍藥走到含霜殿外,看到魚貫而出的宮人,知道娘娘定是又與皇上置氣了。
芍藥是皇后娘娘的陪嫁侍女,縱使知道娘娘正在氣頭上,也必須進去。
“我的娘娘啊,就是再生氣,您也不能總這麽晾著皇上呀!”
“芍藥,你說這是報應嗎?我為了權力富貴,舍棄了自己最愛的人,所以老天爺又帶走了最愛我的人!”
趙柔一滴珍珠淚從眼眶落下,好一幅忍人憐愛的樣子。
“姑娘,慎言!”芍藥快被娘娘嚇死了,這要是讓陛下聽到了……
“一年了,已經夠了,”趙柔隨手抹去臉上的羽珠,“去請陛下!”
“是!”見娘娘終於想通了,芍藥高興地退下。
“阿恪,我一定會為你報仇!”
當夜,趙柔就請了肖恆來,溫柔小意地賠罪。
無心對有心,心愛之人勸酒,不肖片刻,肖恆便醉倒了。
趙柔伸手就拿到了掛在肖恆腰間的金燦燦的火星令……
第二日,天光正好,陌漓難得有興致,拉了秦炎逛禦花園。
陌漓今日著了一身淡粉色羅裙, 梳了雙丫鬟,再配上圓潤的臉蛋,很是嬌俏可愛。
陌漓先於秦炎幾步,小姑娘一手輕提著羅裙,踩在湛藍的“地毯”上。
不時伸手接一片落花,置於鼻間輕嗅,回首間,那明媚如朝陽般的笑容深深地印在了秦炎心裡。
小姑娘回來拉上秦炎走去,也不說話,只是笑著,時不時著轉頭看一眼秦炎。
灼熱的日光,讓秦炎無法忽視。
他突然低頭,湊近了小姑娘,“我好看嗎?”
小姑娘聞言,臉通的一下就紅了起來,猶如染了煙脂一般。
又強忍害羞,直直地望向蒹炎,“好看,在昭兒心裡,炎哥哥是這世上最好看的人!”
秦炎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被當年的小姑娘給撩到了。
真是比她白多活了這十四年。
秦炎瞳孔漸深,片刻恢復正常,嘴唇一張一合,“在我心裡,昭兒也是最可愛的……”
陌漓眨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滿臉期待。
“小豬!”秦炎說罷,趁著陌漓未反應過來,向前跑了好幾步。
陌漓眨巴了一下眼睛,反應過來,連忙邁開步子追上去,嘟著嘴,作生氣狀,“好啊,你取笑朕!看脹不抓住你!”
身穿親王服的女子立於轉角外,看著二人嬉笑打鬧,有一瞬間的情惚,陛下有多久沒有這樣開心地笑過了呢?
漓兒登基後,日漸穩重,逐漸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
卻也越來越沉默了,是從什麽時候起重新展露笑顏的呢?
是了,是這個男人入宮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