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滿臉淚痕,手上拿著一柄鋒利的匕首,就要朝自己身體裡扎去。
手比腦子快,秦炎在自己的腦子反應過來之前,手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說時遲,那時快。匕首已經刺破了陌漓的衣服。
幸而在最後一刻被秦炎,揮手打飛了出去。
“你瘋啦?”秦炎先是松了一口氣,接著又氣又急地說。
陌漓呆呆的,像是還沒有反應過來。
原本呆滯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秦炎的聲音有些凶,但陌漓能聽得出來,大哥哥是在擔心自己,怕自己出事。
陌漓的情緒徹底爆發了,整個人撲倒秦炎懷裡,放肆地大聲哭泣著。
“爹爹和趙叔叔都死了,我以為,以為大哥哥也死了。”陌漓伏在秦炎肩頭,帶著哭音說道。
陌漓脫口而出的一句話,深深地觸動了秦炎的內心。
秦炎的神情也從一開始的僵硬,變得溫柔,雙手輕拍著陌漓的背部。
許是是年齡尚小,許是心中悲痛太甚,陌漓語焉不詳的向秦炎講述著自己經歷的一切。
“我沒有親人了。”陌漓說著說著,眼眶中又盛滿了淚水。
雖然陌漓語焉不詳,說的又有點顛三倒四,但秦炎還是大致聽明白了。
生辰之日,親人離世。
聽著陌漓的經歷,秦炎心中不免生出同病相憐之感。
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姑娘,他好像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
一時衝動,脫口而出:“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
“真的嗎?”陌漓欣喜不已,卻又擔心是自己聽錯了。
只能用一雙滿含期待的大眼睛望向秦炎,詢問道。
其實,話一出口,秦炎就後悔了。
這是一個人啊,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像養小貓小狗那樣給口吃的喝的就行的。
更何況自己如今的處境。或許還會讓她陷入危險之中。
只是看著陌漓那雙清澈透亮,又滿含期待的眼睛,秦炎終究是不忍心拒絕。
“我也沒有親人了,只是我家中遭難,直到如今都還有人在追殺我。
你說不怕的話,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妹妹,我唯一的妹妹。”
秦炎讓陌漓坐在自己的腿上,看著她的眼睛說。
嗯,不算說謊,我就沒有親人了。
那樣的母親和弟弟,有還不如沒有。
“不怕,我。哥哥?”陌漓連忙表明態度,然後試探性的叫了秦秦炎一聲。
“我在!哥哥在呢!”
哥哥定會護你一世周全。
秦炎在心裡默默發誓。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如此奇妙。
陌漓與秦炎不過只見了一面,就定下了兄妹之名,開始了他們這一世的緣分。
“我姓秦,單名炎。秦時明月的秦,炎炎烈火的炎。”
“秦炎哥哥?”
“嗯。”
“我叫啊漓,阿漓,阿漓,活該與親人分離。”陌漓說著說著就又委屈上了。
“既然你不喜歡這個名字,那哥哥會你重新起一個可好啊?”
“好。”陌漓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姓什麽?”
“林,我姓林,雙木林。”
“不如就叫林昭吧!昭,意為光明,哥哥盼著昭兒往後的人生,一片光明。”
“林昭,我喜歡這個名字,謝謝哥哥。”陌漓笑了。
秦炎也笑了,笑容果然是會感染的。
兩個同樣無家可歸的人,在這一刻約定好,要做彼此最親的人。
這一夜,秦炎和陌漓聊了很多很多,聊彼此的經歷,聊喜好和未來。
這一刻,陌漓真的以為自己會一直幸福下去,卻沒想到意外來得如此之快。
半夜,睡夢中,陌漓覺得冷,好冷,她被凍醒了。
陌漓睜開眼睛,發現秦炎渾身發抖,臉上,眉目間甚至附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她被嚇壞了,只能不停地呼喚著秦炎的名字。
“哥哥,哥哥,你怎麽了呀?”
“昭兒!”秦炎睜開眼。
這眼淚是為我而流的嗎?我讓她傷心了。
秦炎本以為自己真的能保護她,卻沒想到,首先給她帶去的是再一次的傷痛。
如果自己死了,昭兒該有多傷心呢?
“哥哥,你是受傷了嗎?我有藥,昭兒有藥。”陌漓慌慌張張地從腰間的荷包中取出一個藍色的玉瓶。
“不必了,哥哥……是中毒了。”短短的一句話,秦言說的斷斷續續。
“哥哥,對不起你,日後不能護你周全了,一定要活下去。”
秦炎費勁地抬起手,想要為陌漓擦拭眼淚,卻最終沒能做到。
看著秦炎從半空中垂落的手,莫莉被嚇得慌了神,聲嘶力竭地吼著,“哥哥!”
突然, 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取出了荷包中的藍色小玉瓶,“毒,我有藥,爹爹給的解毒丹。”
陌漓顫抖著手,取出玉瓶,卻沒拿穩,玉瓶滾落在地上。
陌漓連忙四肢並用的連忙把它撿了回來,打開,取出裡面的藥喂給秦炎。
“怎麽沒有用啊,怎麽會沒有用啊?”
陌漓連忙用雙手使勁地搓著秦炎的四肢,希望能讓他的身體回溫。
陌漓顫顫巍巍的把手伸到秦炎的鼻翼下,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氣息,方才輕輕的松了一口氣。
一晚上,陌漓不斷地給秦炎搓手腳,然後探他的鼻息,如此往複。
直到天明,方才趴在秦炎懷中,眯了一會兒。
昨夜,秦炎雖然昏迷,但意識並沒有完全消散。
他知道,陌漓先是喂自己吃了一顆藥,然後便是照顧了自己一整夜。
秦炎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知曉毒已經被壓製下去了。
晨光熹微,秦炎透著這微弱的陽光,能清楚的看到陌漓眼下淡淡的青黑色。
我秦炎何德何能,能得你舍良藥相救,宿夜照顧。
這一夜是凶險的,秦炎在北鬼門關走過一遭,陌漓也險些再一次失去至親之人。
太陽當空照,將近午時,陌漓才悠悠轉醒。
“醒了?”
“哥哥,你沒事了?”陌漓慢慢的睜開眼睛,看見一個人影,眨了一下,咻的一下就坐了起來。
秦炎也坐起來,揉了揉自己被壓了一夜,酸痛無比的手臂。
“嗯。沒事了,你昨夜喂我吃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