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浮屠是在一個山洞中醒來的,看著外面的夜色,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腦袋嗡疼,揉揉突跳的太陽穴,身上滿是繃帶,每動一下都會牽動傷口……
女娘站在樹梢上,她是出來找吃食的,看著二人的追逐戰,在猶豫是否搭救,畢竟身處異鄉,人心險惡不好說。
低頭看向少年,他在被擊飛時還能留心觀察周圍的局勢,心很細,受了重傷,難以應對眼前的敵人。只是追逐者一身邪氣凜然的樣子,還是決定救一下吧。
蒙面人並未發現她,躲藏在樹後,一個綠色的球狀物出現在手中,待其靠近,拋下,落到地面炸裂開來,滾滾濃霧隱藏身形,快速吃下解藥,來到少年身邊時,兩人已經昏迷。
嘟囔一句家鄉話,大致意思是,師父的藥果然好用。
艱難起身,阿金和木直還有難,要趕緊去救才行。
兩個俏麗的身影背對著他,微微施禮,“感謝女俠救命之恩,日後有機會,定會舍命相助。”不待二人回應,轉身離去。
“你要去哪?”
“找我的朋友,他們至今生死不明!”走到門口,撿起之前和蒙面人戰鬥受不住力彈飛的夜龍寶刀,“謝謝。”
此時外面月中天,烏雲使得夜色朦朧,風微涼卻又刺骨,森林裡無靈的鳥嗚叫,似在哀嚎。
感應不到魂金壺的位置,呼叫也沒有回應,很是焦急,一定要挺住啊你們兩個,千萬不能有事!
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戰場,此處滿是屍體,
“阿金!”
“木直!”
“你們在哪啊,我回來找你們了!”
沒有發現李木直,也沒有黑山大王,更沒有魂金壺的身影,按照地上留下的打鬥痕跡,該是拖到了夜晚,魂金壺發力。
白天受太陽光的影響,就算在黑霧裡,厲鬼實力受限,連平常的一半不到,對付八品前中期都勉強;但到了晚上,才是真正的百鬼夜行,八品巔峰不是問題,這還是在戰場上,有食物補給,只會越打越強,真正的以戰養戰。就算二人真的打不過,逃跑絕對不是問題……
突然想到什麽,自己不在身邊,魂金壺不會自主戰鬥!
只能繼續翻找,看看有無留下的線索,答案是沒有!
難受,太難受了,緩緩向後退去,跌坐在地。掩面,又打開,在跌坐的一瞬間,在特定角度,屍體擺成一個圖案,是出發前決定的標記。
在得知兩人並未死亡的一刹那,瀕臨破碎的身體再也撐不住,倒下。
“喂!”身後傳來剛剛山洞裡問話的聲音,一個身穿紗裙,上白漸變黑的少女,眼睛大且清澈,很是好看,快步上前接住了他。
後面緊跟一位淡綠羅裙少女,皮膚白皙、身材豐滿有致、淡綠色長發,及腰、綠瞳、精致臉蛋、沒有最初見面的面紗可以看到高挺的鼻梁。瞳孔放大,死去的記憶湧入腦海,
“我是不是要死了,好痛啊。”
“那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答應一下我嗎?”
“你很無情欸,我們剛剛經歷的事也算得上生死之交啊!”
是來這之前最後記憶,也是他一輩子也忘不了的,“蘇……舒?”想要伸手觸碰個真實卻昏迷了過去……
這次醒來依舊是山洞的石床上,只不過是被繩子綁著。
“醒了?”
突然貼臉的女娘嚇了他一跳,認清是接住他的紗裙少女,開口道:“謝謝你剛剛接住我。”
“沒關系的,不客氣。”
看著少女天真無邪的面龐,百裡浮屠又開口道:“對了,蘇……剛剛和你一起的女娘呢?”
“你說姐姐啊。”少女指了一個方向,“在給你配藥。”
“那真是謝謝你姐姐了,嗯~不過你看,這綁的我也不舒服,能不能先松綁?”
“不行。”少女搖搖頭,“姐姐說你會亂跑才給你綁上的,要是松綁後你又亂跑,傷口再次裂開,我會被罵的。”
“起先是因為我朋友生死不明,才跑出去的,現在確認他們還活著,不會了,相信我。”
“在聊什麽呢?”淡綠羅裙少女走了過來,“醒了?”
“嗯。”
“天真,把他身上的繃帶解開。”
“好嘞。”紗裙少女拉起綁著蝴蝶結繃帶的一角,輕輕一拉就整個脫落,露出百裡浮屠健碩的胸口,右邊有一個大半手掌長度的刀傷,此時正在往外冒血,羅裙少女則把藥敷上面。
看著十幾年未見的面孔,一時間有些恍惚,“我不是救了你嗎?”
少女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看來是把腦子摔壞了。”
“嘶~”
“還知道疼,看來情況還不算壞。”
上完藥,綁起繃帶,準備離去,百裡浮屠拉住她的手,“能幫我松綁嗎?”
“不行,到時候又亂跑,傷口又裂開,我這些藥很貴的,而且量有限!”最後幾個字說的話很重。
“你說的是,這次我不會亂跑了。”
“真的?”綠羅裙少女半信半疑。
“比珍珠真。”
“那就是假的嘍。”
最終還是沒有松綁,待到晚些時候,“你叫什麽名字啊?”百裡浮屠看向坐在一旁的紗裙少女
“問別人名字前不是要先報自己名字嗎?”
“蔡坤。”
“好的百裡浮屠,我叫洪天真。”
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認識啊。”
想不到哥的名氣還挺大,“你是北寒帝城人?”
“不是。”
“南涼城的?”
“也不是。”
“那是哪裡人?”
“不告訴你。”
百裡浮屠:……
又看向一旁煎藥的羅裙少女,“那你姐姐叫什麽名字?”
“張蘇舒。”
“異姓姐妹啊,那你姐姐是哪裡人?”
“不知道。”
啊,不想聊了!
張蘇舒,到底是不是蘇舒,少女的臉龐,鼻子、嘴巴、眉毛,除了看人的眼神外,其它和記憶裡無異。
如若是,那自己算不算白死了,如若不是,這也太像了吧。話說自己的外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果她是的話,認不出自己也很正常,要找機會試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