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喝藥了!”只見洪天真端著一碗冒綠泡的藥走過來,“拿好,小心點,燙。”
“額……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現在還被綁著接不了。”
“那怎麽辦呢?”
“松綁啊,總不能你喂我吧。”
“好主意。”拿起藥匙,“來,啊~”
藥匙每靠近一分,百裡浮屠頭就往後退一分,眼裡滿是拒絕,眼神也好像在說,不是哥們兒,這都冒綠水了,要不算了。
“你別一直往後仰啊。”洪天真似乎沒明白他的拒絕,又說道:“我之前受傷也是喝這藥才好的,它看著賣相不好,聞著也苦,實則不然,很有味。”
“真的?”他有些將信將疑,看她也不像會騙人的樣子。
“不騙你,多種口味,回味無窮,要不是這是救命藥,我也想喝。”說完咽了口口水,表示眼饞很久了。
“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要是不喝就有些過了,心一橫,張口迎上,藥匙送進來。
藥水順著喉嚨流入胃中,入口即化,有些衝味上頭,先是甘酸,再是苦澀,最後有些麻痹的辣,藥怎麽會好喝呢?
“嗯~當真是多種口味,回味無窮啊!”
算是歷經磨難的喝完藥,剛想開口說你騙我,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她垂涎欲滴的眼神,是真餓了。
“喝完了?”
“是的姐姐,任務完成了。”
前者摸了摸後者的頭,“去把碗放到那邊去,順便再去找找明天的吃食。”
“好的。”似被誇獎的孩子,蹦跳著出去了。待其走後,張蘇舒坐在石床邊拉起他的手,把脈。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天王蓋地虎……”
“奇變偶不變……”
“看我頭髮是中分樣子想到了誰家哥哥?”
……
越說,張蘇舒眉頭越皺,“脈象還是有些虛浮,胸口上的傷還需靜養。”頓了頓,“救你之前我就察覺,你身上不止傷口還一絲異樣,現在想來是靈魂受損,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什麽意思?”
“把腦袋給損壞了。”
百裡浮屠:……
好端端罵人還。
放下他的手,想說什麽,又覺得不是時候,開口道:“你先好好休息。”
“等等。”百裡浮屠叫住她,“你這繃帶結的綁法是自創的嗎?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它與眾不同,有些好奇。”
“是我師父教的。”
胸前繃帶結是一個四花瓣的結,看著它,漸漸陷入回憶:
小公園裡,女孩跌坐在路上,對面是四五個同年齡的孩童,此時正在嘲笑辱罵她,男孩擋在面前,反駁呵斥他們,幾人扭打在一起。
“你沒有必要為我出頭的。”女孩拿起棉球,給男孩磕破的膝蓋消毒。
“我們是好朋友,你挨欺負了,我不替你出頭替誰出頭?”
“可是你這樣,回去伯父伯母問起來……”
摸摸女孩的頭,“哎呀,我爸媽你還不知道,天天出差沒空管我的。”
“也對。”
“你這四花瓣結還挺別致。”
“喂!”張蘇舒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一直盯著我看幹嘛?”
百裡浮屠嘿嘿一笑,“因為你好看。”
眉頭一挑,“登徒子!”
“開個玩笑別介意,只是你和我的一位故人長得很像。”
“無中生友?”
“不是,是真的。”
見他表情誠懇,不似開玩笑,她也來了興趣,“你那位朋友叫啥?”
“跟你一樣,只不過不姓張,姓蘇,單名舒,是我兒時的玩伴,我和她也是許久未見,很是想念。”
“是因為遷居嗎?”
“不是,是因為一場意外,天人永隔了。不好意思啊,當時腦子不清醒,以為……冒犯之處,還請擔待。”
“這樣啊,理解,對友人的思念。”沉默一下,“對了,你都知道我和天真名字,還不知道你的。”
起先張蘇舒一直在煎藥,沒有關注二人對話,所以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百裡浮屠。”
“能和我說說你的靈魂是怎麽受傷的嗎?”
他知道這樣問是為了方便治療,但一體雙魂是他最大的秘密,得想個相似的症狀混過去。
一體雙魂,兩方靈魂是對等的,那天魂金壺用盡全身之力,讓百裡浮屠的靈魂略勝一籌,將身體的控制權牢牢鎖住,沒有同意是不會交於另一個靈魂的,這樣做的代價就是自身消耗過多的靈魂之力。
魂金壺說過,這種症狀在外行人看來是縱欲過度所致,如果有人問起,可以這麽說,不過眼下這套說辭是行不通的。
這就有另一套說辭了,路上碰到一個落難的小女娘, 救下,說是無以為報,願以身償還。天下沒有掉餡餅的好事,沒想到卻著了道,後悔莫及。
“不久前被一個魂器師盯上,在對戰中受的傷。”
“是魂器,還是其中的厲鬼所傷?”怕其不知道兩者不同,補充道:“被魂器所傷,傷及的是根本,魂魄缺失,這我治不了;如果是被厲鬼所傷,則靈魂可自主修複,只是時間久,虛弱期長,想要加速恢復,可以使用藥物。”
從話裡不難聽出,她是個大戶人家的孩子,普通家庭的不可能有這樣的見識,甚至可能來自帝族。不過很快被其否定了,沒聽過這次有帝族的被選上。
“是第二種。”
“那就好辦了,我這剛好有一瓶藥可以滋養靈魂,幫助自我修複。”
“等等,這藥,是免費的嗎?”不是他貪小便宜,不了解藥效,萬一連黑王的靈魂一起滋養,那就得不償失了。
張蘇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怎麽可能!”
“那我也付不起啊。”
“不要你錢財。”
“我……那你要什麽?”本來想說守身如玉的算了,下頭。
“答應我幾個要求就夠了。”
“又是要求?”
“什麽?”
……
百裡浮屠躺在床上,從起先問話開始,他就一直盯著她的表情,尋找蛛絲馬跡,看看是不是同道中人。
只是她只有在說到病因的時候才會顯得有點興致,其它時候沒有太多表情,那又為什麽支開洪天真,製造獨處機會,還是說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