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意外交涉(一)

　　經過幾天的行進，遠征隊漸漸接近東部區域。穿過歐瑞米倫拉斯矽化木的萬年森林，前方不遠處的曠野就是羅斯瑞安平原——荒蕪之境，整塊平川都被枯黃的野草和一些裸露的岩嶺覆蓋。因為漸入深秋，並不炎熱逼人的陽光灑在寥寂的土地上在暗影中挪動。沿途開始逐漸碰到一些人類，都是平民打扮，在頭上頂著粗糙的陶罐——這是戈爾汀帝國裡的混血者，帶有一點北方羅斯特堡的方汀人的生存習性。因為善於騎北方的高頭大馬，他們都不穿長袍。

　　“他們騎得都是混種，純種的西烈爾登格駿馬只會嘶鳴在國王的馬槽裡！”雅各一邊觀察著草葉間的風向，一邊卸下沉重的背包，靠在凸起的岩壁上略微休息了一下。

　　“喂，語冰，你看到那邊人類的帳篷了嗎?它們大都是駝色或灰色的，為了更好地適應平原地帶的風沙氣候。”

　　“有，大約三五十座，中間有許多人類正聚在一起燒火。你看！峰岩頂上生起了炊煙……。”語冰背著長刀，一口氣攀上了險峻的岩壁，站在一棵岩縫裡長出的禿樹下瞭望。

　　“今晚我們去借宿，希望他們有空帳篷。”金捷林歎了口氣。

　　“如果在前面歇息，那可不是什麽好事。方丁人和蒼人嶺上定戒山的風之子有世仇！大約在四百年前，第一任純血君主是艾爾赫理波爾·裡文格林，是他因為得不到羅斯特堡的近海斯芬地海域中的海洋之晶——依西銘爾珍珠，一怒之下發動了攻佔肯芬裡昂多運橋的戰爭。這是格裡德大陸的第二大棧橋——羅斯特堡的要塞和咽喉。一旦失守，方丁人將無法乘船入海，因此只能死戰。好心的赫斯提亞樹民因為幫助人類贏得勝利而犧牲了民族領袖——赫芬蒂亞二世依文裡德爾。你們都一定聽說過，這是一場黑暗、血腥的黎明之戰，規模過大，而驚動了好戰的蘭庫斯迪米切斯人——冰戈之族。他們早就對近海的物產和方丁人的盛世垂涎三尺，於是幫助艾爾赫理波爾奪取了棧橋。不過這位純血君主卻在第二場戰爭——風雲之戰時喪命深谷。方丁人最終還是勇敢地贏得了最後的勝利！曙光終於到來了，黎明之光再次灑在這偉大的土地上！可飽受戰亂的方丁人決定不再原諒風之子這個種族，我想你們幾個恐怕不能踏入他們的城池半步！”雅各說到這裡，環視了一下幾位同伴，口氣裡明顯帶有幾分不安。

　　“那我們只能在這裡駐扎一夜，混血者一般都很好說話，並且擁有許多馬匹，我們可以在此地換些馬，繞過羅斯特堡，經過芬多萊特平坦的白寶石地域，直接進入阿那赫安澈。只是途中不能再休息了——沒有停留的地方。當下看來只能這麽做了。”金捷林坐在背包上歎了口氣說。

　　幾個疲憊的遠征隊員相互倚靠在晦暗的巨岩上。由於怕被發現，她們沒有生起火堆取暖，長途跋涉帶來的疲倦使她們很快進入夢鄉，依稀中岩頂傳來放哨的雅各輕聲哼起的方丁人的《白馬之歌》:

　　“嗬！那白色高俊的西烈爾登格，

　　屹立在慘白的朝陽中，

　　暗紅的晨光為金光閃爍的轡頭鍍上一層金色。

　　它奔跑在荒漠之中，

　　被勇敢的白馬騎士馴服，

　　暮光中它垂下了高貴的頭顱。

　　白騎士拔劍出鞘，

　　那是聖劍——伊丁爾丹格！

　　照亮了一片陰暗之中的黎明，

　　它在青天之下高吭。

　　連年戰爭使疲憊的人民絕望，

　　手中的刀劍在心尖上生生烙下傷痕。

　　城壘被攻破，旌旗被焚燒。

　　偉岸的戰神——伊銘爾蘭班寧，

　　請伸出仁慈的臂膀，

　　將歷經傷痛的亞當之子，

　　擁如多冥爾坎德聖殿的高堂。

　　恕吾等多情，

　　貝拉法力斯的翠玉綠冠已跌入塵寰。

　　輕睜開雪亮的雙眸，

　　恕吾等多年的罪過，

　　將黎明聖女迎來這蒼涼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