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紅紅伸了個懶腰，她與何億兩人在八十山縣沒日沒夜地工作了三天，又在火車上昏睡了一晚，終於回到東市。

　　下車第一件事是去買東市特產超辣炸耦片來吃，經歷了這些，吃到家鄉的食物是一種最幸福的獎勵。

　　廣場的人流散去不少，蕭紅紅拿著食盒回來時，看到何億正坐在長椅上發呆。

　　蕭紅紅坐在他旁邊遞過食盒，何億順手拿起一片，吃了，沒什麽反應。

　　“辣嗎?”蕭紅紅好奇地問。

　　何億點頭:“挺辣的。”可他臉上並沒有不一樣的表情。

　　蕭紅紅有一種被打敗的感覺。

　　天氣很好，能感覺到微微的涼風，“在想什麽?”蕭紅紅問。

　　“火車。”

　　“火車?”

　　何億點頭:“不管神界也好，魔界也好，都沒有火車。”

　　蕭紅紅說:“你們都是那麽厲害的家夥，估計用不上這種笨東西。”

　　“笨東西?我倒不這麽想，火車還是挺好的。”

　　“……”蕭紅紅無語，自己又被卷入一場看起來十分白癡的對話。

　　何億接著說:“嗯，從作用來說神界的確不需要這種東西，但是我們太依賴自己的精神與法力，忽略了普遍存在的物質間的基本原理。重要的是……”

　　“是什麽?”

　　“火車它真的很慢。”

　　“……”

　　“我們從一個地方去另一個地方，就像一種生活。清晨起來打開窗戶，看到景物向後流動，為了到達目的地總會有一段旅程，而旅行的工具是人類用世間的物質製造出來的，人類……真的很偉大……”

　　“……你來凡間不是很久了嗎?”

　　“是的”

　　“怎麽還會有這種感慨?”

　　“……旅人就是旅人，對異鄉的事物永遠會好奇。”

　　“什麽時候也讓我領教一下你們家鄉的交通方式。”

　　何億微笑:“這是你第一次提起我的家鄉，還以為歷史學家對這些會感興趣。”

　　蕭紅紅也笑了一下，說:“別人老這樣問你，一定很麻煩，所以才要隱藏自己的身份。我們不是朋友嗎?怎麽能做讓朋友感到麻煩的事情。”蕭蕭把食盒又遞上去說:“好吃嗎?再吃點兒，這是我的最愛。”

　　何億點點頭拿起一塊，他的視野穿過站台的縫隙看著空中漂浮的白雲說道:“……好吃。”

　　安靜地吃了一會他又說:“他並沒有趁夜晚向我們進攻，說明他是一個有智慧的魔族，而且很有耐心，這兩點足以讓他成為一個非常危險的對手。”

　　何億接著說:“但無論怎麽說他這樣做還是會變成弱點，如果他只是隱藏起自己什麽都不做，那我也無能為力，但現在他有意圖、有行動，一定會留下線索，找到這些線索我們就贏了。”

　　“從何處入手?”

　　“時間……”說到這，蕭紅紅的電話響起來。

　　放下盒子掏出電話，裡面傳來奈奈的聲音:“喂，你們去哪了，這幾天一直關機，我的委托怎麽樣了?”

　　蕭紅紅看了何億一眼，何億對她點點頭。蕭紅紅說:“我們去你們的故鄉八十山了。”

　　“我們的故鄉?那裡有什麽問題?”

　　“那裡……”蕭紅紅猶豫的時候何億接過電話:“你好，我是何億。”

　　“你好。”

　　“我們的調查也快結束了，有些事情也該告訴你們，你們樂隊的成員現在都在東市嗎?”

　　“都在。”

　　“那好，如果方便，請你們一起來我們社一趟，我想與你們溝通一下最近調查的進展。”

　　“好的，我們2點鍾到可以嗎?”

　　“可以，謝謝。”何億把掛上的電話遞給蕭紅紅。

　　蕭紅紅問:“你已經知道是誰了?”

　　何億說:“大概，至少，這次我們可以確定一些事情。”

　　“時間?”

　　“對，時間。在凡間，人們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沒有別的方法，只能利用人類製造的交通工具。所以，從東市到八十山再返回東市需要一個很長的時間段，我很想看看他是如何掩蓋這一點的。”

　　蕭紅紅謹慎地問:“那個人不會是奈奈吧?她是主動邀請我們的……”

　　何億呆呆地看著高架橋上進站的列車沒有說話。

　　(p)

　　下午兩點的街道是一天之中最懶散的，人們既不可能有休閑的心情也消磨了許多工作熱情。樂隊成員散落地坐在紅雀社2樓的接待室，等著何億公布他的調查進展。

　　何億說:“在這之前，希望大家幫我一個忙，在我們離開的這4天你們有誰離開過東市?”

　　四個人都搖頭。

　　何億點頭說:“我想知道4天前也就是9月17日，你們在做什麽有誰可以證明。”

　　bat問:“你懷疑我們四人中有人做了這些事情?”

　　何億說:“我沒這麽說，但這件事對整件委托非常重要，如果你們想繼續調查就請配合我，否則你們可以解除與我們的合約。”說完何億看著奈奈。

　　奈奈攤攤手說:“好吧，這段時間我們按你說的，決定樂隊休息幾天，所以大家分散行動。四天前……我起床、洗臉，然後吃東西，然後打扮……後來出了門，和門房大爺招了手，然後……又去吃東西。”

　　蕭紅紅，“……”

　　何億說:“那麽門房大爺可以證明你4天前的確在東市了。”

　　奈奈點頭說:“是的，因為晚上回來時我還從他那拿了報紙，他肯定會有印象。”

　　bat有些無奈地回答:“我在唱歌。”

　　蕭紅紅緊張地說:“不是說這段時間不要演奏了嗎?”

　　“……我是自己唱給自己。”

　　蕭紅紅說:“我們很快就會查清楚，在這之前沒必要做這種對對方有利的事情。”

　　何億與bat同時點了點頭。

　　何億看向bat，bat笑了一下說:“後來我出去喝酒了，雖然是一個人，但是我和酒館的老板很熟，他可以為我證明。”

　　何億點點頭。

　　moon說:“很遺憾，我一個在練琴，沒有任何人可以為我證明。”

　　蕭紅紅無奈地說:“你們這些人都這樣……”

　　moon不好意思地舉手表示抱歉。

　　何億說:“哦，是這樣。”

　　這時奈奈小聲說:“我可以替他證明。”她轉頭對moon說:“那天你是不是在咱們的琴房練琴?”

　　moon點頭。

　　奈奈說:“那天我正好回去拿東西，聽到琴房裡有人在練琴，是那首《米莎》”。

　　何億問:“有可能是別人嗎?”

　　奈奈說:“不可能，可以彈《米莎》的，在這個世界裡我認識的人中就只有moon……”

　　moon說:“對不起。”

　　奈奈只是笑了一下。

　　何億看著他們兩個人，又問奈奈:“你剛才說到吃飯，後來又去做什麽了?”

　　奈奈說:“後來去看話劇了。”

　　何億問:“你不是忘記帶話劇票了吧?”

　　奈奈尷尬地笑了一下說:“正是。”

　　蕭紅紅也笑了。

　　何億看向murk，murk做出大大咧咧的樣子說:“我一個人在家睡覺，也沒有人可以證明。”

　　何億說:“哦，晚上總起來了吧，吃的什麽?”

　　murk猶豫了一下說:“我叫的外賣。”

　　何億說:“那家的?”

　　murk說:“前三門。”

　　何億說:“是現在最流行的10元一份的肉末茄子配碎菱魚?”

　　murk哈哈地笑了起來，“還真被你猜中了，我也不知道要什麽，看到網上的推薦，也說是最流行的。”

　　何億點了點頭。

　　奈奈說:“好了，我們都回答你了，可以告訴我們你們查到了什麽?”

　　何億點頭說:“嗯，整件事的起因是因為一個男孩兒的死，他是你們家鄉八十山人，他死在紀念館，當時23歲。”

　　所有的成員都沉默了。

　　何億接著說:“因為這樣，他的父母一直認為是你們的音樂害死了他們的兒子，所以懷恨在心。”

　　bat說:“這些事是他們做的?”

　　何億說:“不是他們，雖然他們是起因，但做這件事的另有其人，他不但有目的而且也有可以達到這個目的的力量，他的目標就是按照這兩位老人的意願來消滅你們。”

　　murk忽然小聲說:“也許我們真的應該解散樂隊……”

　　奈奈站了起來，說:“這些是真的?”

　　何億拿出一摞文件說:“就是這樣。”

　　奈奈咬了下嘴唇說:“好。我決定開演唱會，就在八十山！”

　　蕭紅紅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你剛才說?”

　　奈奈說:“是的，我說要開演唱會，即使是我一個人也要開。”

　　蕭紅紅不解地問:“為什麽要這樣?”

　　奈奈平靜地說:“我們有我們的音樂，我們有我們的夢想，無論怎麽說我都不相信我們的音樂會害死人，我想他們一定沒來現場聽過我們的音樂，甚至根本就沒有完整地聽過一首。我不能就這樣躲著，如果逃避以後我會再也發不出聲音。我們的音樂給人生的力量，這是我們的宗旨，我深信這一點才走到今天，所以我必須面對他，我要去演唱，為了那個男孩兒，也為了所有還活著的人們。”

　　蕭紅紅說不出話來，很想勸她但卻發不出聲音。

　　bat站了起來，笑了一下說:“沒辦法，我們的樂隊並非一支可以脫離歌迷而存在的樂隊，我們互相支撐，我同意奈奈，我們的歌迷出了問題，我們不能逃避。”

　　murk站了起來說:“好吧，回家也不錯，好久沒回去了。”

　　moon也站起來說:“唉，又要準備好多東西。”

　　奈奈看著大家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

　　蕭紅紅要說什麽，何億輕輕拍了她一下對眾人說:“好吧，既然你們決定了，我們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在你們開演唱會之前把那個人找到。”

　　奈奈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太任性了。”

　　何億笑了一下，bat問道:“聽你的口氣，好象已有把握?”

　　何億說:“由於你們的配合，進展順利。”

　　bat問:“難道在我們四人之中?”

　　何億說:“絕對不在，你們所有人都是他的目標。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

　　奈奈認真地看著蕭紅紅與何億說:“總之，交給你們了。”

　　蕭紅紅點頭說:“我一定會把那兩位老人帶過去，你們要做好精神準備。”

　　奈奈沒說什麽，擁抱了蕭紅紅，然後與何億握手說:“謝謝。”

　　(p)

　　太陽發出最後的光芒，白天與黑夜準備在這裡交接，紅色的晚霞籠罩著城市的一切，很多在城市中生活的人並不在意這個景象。

　　murk趴在樓頂的護欄上看它。

　　何億從後面走過來，站在他的旁邊:“奈奈說，你有可能會在這裡。”

　　murk說:“何先生特別來找我?”

　　何億點點頭:“其實我有一句話想對你說。”

　　murk說:“什麽話?”

　　“能告訴我9月17日那天你到底去那了嗎?”

　　“我不是說……”

　　“肉末茄子配碎菱魚飯不是10元是12元。”

　　Murk“哈哈”地摸了摸頭說:“可能是我記錯了，你知道我這個人對錢不是很敏感。”

　　何億看著他:“前三門根本沒有肉末茄子配碎菱魚飯。”

　　“……”

　　何億也趴在欄杆上看著那已經暗淡了的晚霞:“太陽快下山了。”

　　“是呀。”murk回答。

　　何億站起來拍了拍murk，然後向回走去。同時說道:“我想說……其實肉末茄子配碎菱魚飯是我發明的，它很好吃，如果你想吃的話，去北街的平安飯館，我以前是那的廚師。”

　　murk看著何億的背影愣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