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若是少年時
“我們再也不可能像從前一樣了嗎?”
我轉過身,背對著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良久,“是的。”然後跨上鞍馬,奔向皇城。
留她一人,於任風飄零的櫻花樹下。
公元九世紀,兵變黃巢。天下戰亂,烽火數年未熄。百姓無辜,堆成枯骨,街巷阡陌,哭聲慟人。
戰亂的年間,我也不得不拿起手中的寶劍,去守衛摯愛的人。嘴中念念有詞‘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我也明白,前人無奈,當戰亂來臨,什麽都成為泡影不值一提,就連夢想都是奢望。
回憶綿綿:她說,你的夢想是什麽。
少年的我回道,在一個幽靜的地方,和自己喜歡的人寫寫詩,填填詞,看黃昏欲落,看百鳥雀躍,看潮起潮落雲湧雲翻,看著你一生。
她嬌羞的低下了頭。而我等她的回答等了六年。
她是京城商家長女,名動皇城。能歌善舞,通曉音律書畫,是個有名的才女。
而我是這無情人家的世子,名南風。無奈的生在了亂世,也無奈的生在了諸王之家。
一紙詩詞,與黃昏中慢慢枯涼。雖然不能像前人太白一樣詩詞清秀,也不能如樂天那樣澎湃,但是她會笑,聽到我的詩會笑。
可是,戰火無情,這樣的夢,在烽火裡被撕的支離破碎。
李府內,一股肅殺的氣氛洋溢著。
他正襟危坐在廳堂,那個人正是我的父親,也是當朝皇帝的哥哥封號蜀王。
“當世戰亂,你可不能再顧兒女情長了。”他問的有些嚴肅,沒有任何感情,他的眼裡只有社稷,只有國家。
“父親,我有一事不明。家仇國恨,為何非要阻斷兒女情長?”
他看了看我,冷聲道:“兒女情長?行軍打仗中怎能牽掛?是否需要行軍部隊停下來,休牛歸馬,安家落戶?”
“知道了,父親,我已經和王家那名女子斷絕聯系了。”我拽緊拳頭,咬著牙。
“吾兒,為父知道你肯定舍不得,但是國難當前,你要身披金甲,衝陣殺敵。可謂一將成萬骨枯,九死一生。你若顧兒女情長,那...”他頓了頓。“那女子等你一輩子嗎?”
“父親所說即是,謹遵教誨。”
“我知道你恨我,我並不怪罪於你。”
“孩兒不敢。”
“黃巢戰亂,眼看軍中缺兵少將。明天你和我去朝聖,請纓出戰。”他站起來,撫摸著手中的利劍,眼中射出冰冷的寒光。
“是。”我早已知道這個結局,命運無法逃避。
“你先下去準備吧,和你娘好好道別,明天就直接身入沙場,估計也不會回府了。”說到最後,我竟能聽到他微微的歎息。
“是。孩兒告退。”
我毫無精神的回到自己的房間,推開門,母親竟沉沉地坐在我的床榻上。
“你回來了,我等你很久了,你總是和你父親聊天下,聊江山。來,風兒,做我旁邊。”母親是前宰相的女兒,李蕭聯姻,便嫁入了李家。
“是,娘。”
“我家風兒長大了,要為國建功立業了呢。”母親的眼角濕潤,花了眼角紅妝。可能她也知道,此去鎮壓叛亂,風險重重。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娘,這還是您從小告訴孩兒的。”
“孩子,如果可以,娘選擇不教你這個。這裡有幅戰甲,你試試合不合身。娘就不陪你了。”空氣又靜,唯有傳來輕掩門扉吱吱片響。
“娘。”我一聲輕喚,聲入大海。房間裡,只剩我一人。
月上高樓,透過窗。我輕撫戰甲,知前路茫茫,生死無量。微風過戶,夜漸涼。斟半盞濁酒,等長夜漫漫,相思斷腸。
這晚,我喝了很多,卻也沒醉。心中寫了百首詩詞,卻沒那個人笑著讀出來。一切貌似都結束了。我不再是那風流年少輕狂愛酒,從明天開始,我就是衝鋒陷陣的一名士兵,或是一名將軍。不會和喜歡的女子,在黃昏的樹下寫上秋的童話,讓其發芽,也不會唱著‘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然後,金鍾報辰,旌動南方。
我終是跨上了北去治亂的軍旅。
凌霄大殿上,一群肮髒虛偽的臣子高喊著‘吾皇吾皇萬萬歲’。
朝堂正中坐著的便是我昏庸無道的皇叔, 一場場暴亂,三月未熄的硝火,皆是由他造成的。二十出征,與她分離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我恨他,卻又身為臣子。
“請奏父皇,臣請纓協同小兒南風北上,控制黃巢戰亂,為陛下分憂。”他總是為國家著想,何曾理會過我感受。
“準。皇兄身先士卒,是我大唐之福。來人,擬旨,封蜀王為大將軍,李南風為安北將軍,前去剿滅黃巢亂黨。”
“謝吾皇,臣領旨。”
於是,我便北上,與那人,隔如天塹。
“父親,你害怕輸嗎?”
“打仗哪有不輸的,勝負乃兵家常識。”
“輸不可怕,可是您不怕...”
我沒有繼續說下去,我心中了然父親明白了我的意思。
風蕭蕭,路遙遙。此後長安便是夢囈。我看著手中長劍,回頭看了看那座有她的府邸,捏了又捏拳頭,最後無奈握緊手中寶劍,策馬而去。
皇城愈發的遠,她也愈發的遠了。
只是...三個月後,誰也沒想到,命運竟然如此的開了個玩笑。
若,只是少年時,只在少年時,那該多好。
(作者說明:這部作品是架空歷史,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其中巧合是:黃巢起義時期,唐末的蜀王,昏庸的唐晚期皇帝,當朝宰相也有個叫蕭仿的,這一切純屬巧合,作者不過架空了歷史,和歷史有一點點像罷了。作者很喜歡唐朝歷史,複用了唐朝的黃巢,大家請多多擔待。大家如有興趣,請持續關注我的作品,寫的不好,還挺擔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