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多情公子街上幾乎看不到有年經婦女的蹤跡,偶有從外鄉來的,亦是匆匆低頭疾走。 蕭峰停下腳步,原來旁邊是一間大酒樓,說道:“上去瞧一瞧,順便嘗嘗這江陵的好酒。”
蕭峰等在小二的招呼下往二樓上去,隻走到樓梯半中間,隻聽上面一陣動亂,接著便聞兩聲慘呼聲,蕭峰一個快速移動立時踏上二樓的地板。
只見各個酒桌上的客人個個避往一角,人人臉上充滿恐慌,一個白衣如雪,漂亮修長的青年男子,天神般落在一處酒桌上,身型高挺筆直勻稱,相貌英俊,卻是儒生打扮,更顯得他文采風流,智勇兼備。這時他手搖折扇,說不盡的倜儻不群,瀟灑自如。
最吸引人的不但是他那對銳目射出來可教女性融化的溫柔神色,還有蓄在唇上濃黑而文雅的小胡子,似乎永遠令他充滿男性魅力的臉容掛著一絲驕傲的笑意。
他好象很易被親近,但又若永遠與其它人保持著一段不可逾越的距離。所有這些融合起來,形成了他卓爾超凡的動人氣質。
一副睥睨當世的氣概,嘴角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看著他腳下的不遠處的兩具屍體。
蕭峰發問道:“閣下何人,何以至此胡亂殺人?”若是換做以前,蕭峰並不會管這些江湖仇殺,畢竟人人都有廝殺的理由,但如今他甚為一方郡守,卻不得不管。
只見那儒士微微一笑,眼神落在蕭峰身上,收起折扇,抱拳說道:“在下侯希白,兄台何人,是否想為他們報仇。”目光移往小鶴兒處。
小鶴兒真切的感到這對能令她心生異樣的目光,不由芳心微顫,心想世間竟有如此俊秀瀟灑的男子,比之那巴陵見到的徐子陵的飄逸出塵亦毫不遜色。
蕭峰抱拳冷笑道:“在下蕭峰,江陵總管。侯兄是否要將此事說個明白呢。”
侯希白見蕭峰聞他之名,竟毫無動容,心下大為奇怪,以為蕭峰瞧不起他,傲然道:“兩個清江派的淫賊敗類,人人得而誅之,有什麽好說的。”原來這兩人乃是清江派高手,由於玷汙了人家清白少女,被侯希白苦追數日斬殺於此。
蕭峰哈哈大笑說道:“那侯兄是替天行道了,不過縱然如此,侯兄也得將事情交代清楚,並到總管府做筆錄備案。否則蕭某何以安撫民眾、管理百姓。”
這下輪到侯希白發出大笑,說道:“人常說巴陵幫之中多是虛偽之徒,果不其然,侯某要走了,少與你廢話。”
蕭峰何時受過這般侮辱,正欲發作,驀地樓下大街一陣混亂,行人四散避開,竟有兩幫各十多人打將起來,沿街追逐,刀來劍往。
侯希白轉過身負手而立,似是興致盎然的旁觀血肉飛濺的惡鬥。
蕭峰此時正欲發作,見此大喝一聲道:“住手!”
樓下爭鬥的兩方,聞言都停止往樓上瞧去,不過隻是抬頭望了一下,便又開始刀劍相交起來。
侯希白向蕭峰發出一冷笑,蕭峰一怒,運起酒桌上筷籠中的筷子,只見十幾根筷子同時射出,準確無誤的朝向下面鬥毆的十幾個人。眾人紛紛閃避,縱然有武功低微者閃避不了的,也無見任何傷害。
數聲聲慘叫同時響起,侯希白歎道:“可惜好無力道!”
蕭峰雖感尷尬,仍踏前一步,對正趕過來的巡邏兵發令道:“將這些人全部帶回去,不管什麽原因,先關他半個月再審理。”同時蕭峰抱拳致歉道:“這樣血腥的事情發生在蕭某的管轄內,
驚擾了諸位,實在對不起,蕭某在此保證,以後決不允許這種悲劇發生。” 下面百姓雖然習慣了,但此時聽蕭峰打算日後管制此類事情,無不拍手稱快。
蕭峰回頭一瞧,卻已不見了侯希白,本打算他將事情交代完後再與他痛快喝幾碗,當下甚為遺憾。
晚上,蕭峰在與小鶴兒吃飯時,順便叫上了達沈達,道:“此番攻打夷陵,蕭銑只需命我負責供應糧草,所以我們這次會清閑的很!”
沈達道:“蕭銑這是什麽意思,我軍剛打了勝仗,士氣正盛,理該出征才是。”
蕭峰道:“我軍畢竟不是嫡系部隊,立功太多讓其他人怎麽想,而且蕭銑未必對我放心。”
小鶴兒突然道:“不如你反了,反正江陵現在在你手上。”
沈達聞言一震,手中筷子不由得掉了下來。蕭峰替他撿起筷子,笑道:“蕭銑只需派張繡率一萬精兵來,我等就隻好北投李密去了。”
小鶴兒高興道道:“什麽時候走!反正我不喜歡巴陵幫的人!”
蕭峰把筷子還給沈達,道:“不說這個了,蕭銑讓我查看遠安、當然的動向,伺機攻取,不過這兩個地方現在都投向了飛馬牧場。我明天打算去飛馬牧場買幾匹馬,暗查一下飛馬牧場的實力。你們跟我走一趟吧!”
在竟陵郡西南方,長江的兩道支流漳水和沮水,界劃出大片呈三角形的沃原,兩河潺韝喔攘槳讀繼錚詈蠡閎氪蠼
這裡氣候溫和,土壤肥沃,物產豐饒,其中飛馬牧場所在的原野,牧草更特別豐美,四面環山,圍出了十多方裡的沃野,僅有東西兩條峽道可供進出。形勢險要,形成了牧場的天然屏護。
當蕭峰與沈達兄妹領了十幾位武士經過山道,來到可鳥瞰牧場的山嶺時,見到山下田疇像一塊塊大小不一的毯子,構成美麗的圖案,不由心曠神怡。
在充滿悅目色彩,青、綠、黛各色綴連起來的草野上,十多個大小不一的湖泊像明鏡般貼綴其中,碧綠的湖水與青翠的牧草爭相競豔,流光溢彩,生機盎然,美得令兩人屏息讚歎。
無論從任何角度看去,草原盡頭都是山峰起伏聯機,延伸無盡。
在這仿若仙景的世外桃源中,密布著各類飼養的禽畜--白色的羊、黃或灰色的牛,各色的馬兒,各自優遊憩息,使整片農牧場更添色彩。
在西北角地勢較高處,建有一座宏偉的城堡,背倚陡峭如壁的萬丈懸崖,前臨蜿蜒如帶的一道小河,使人更是歎為壯觀。
這時眾人下馬步行,蕭峰走在中間,看得心迷神醉,頗有不虛此行之感。
蕭峰注意的是建在各險要和關鍵處的哨樓碉堡,峽道出口處設有一座城樓,樓前開鑿出寬三丈深五丈的坑道,橫互峽口,下面滿布尖刺,須靠吊橋通行,確有一夫當關,萬夫難渡之勢。
蕭峰等稟明來意後,方才得以通過此關。在守衛的引領下,進入農莊牧場後,蕭峰等踏著碎石鋪成的道路朝飛馬城堡馳去。
不同類的禽畜被木欄分隔開來,牧人在木欄間來回奔馳,叱喝連聲,農人則在田中默然工作,耕牛不時發出低鳴,混和進馬嘶羊叫聲中去。
一路上蕭峰對這似是與世無爭的飛馬牧場已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第一代建這城堡的飛馬牧場場主商雄,乃晉末武將,其時劉裕代晉,改國號宋,天下分裂。
商雄為避戰禍,率手下和族人南下,機綠巧合下找到這隱蔽的谷原,遂在此安居樂業,建立牧場。
由牧場建成至隋統一天下的一百六十年間,飛馬牧場經歷七位場主,均由商姓一族承繼,具有至高無上的威權。
其它分別為梁、柳、陶、吳、許、駱等各族,經過百多年的繁衍,不住往周圍遷出,組成附近的鄉鎮,至乎沮水的兩座大城遠安和當陽,其住民過半都源自飛馬牧場。
飛馬牧場亦是這區域的經濟命脈,所產優質良馬,天下聞名,但由於場主奉行祖訓,絕不參與江湖與朝廷間的事,作風低調,一貫以商言商,所以蕭峰才沒有聽人提過。
第一代場主商雄乃武將出身,深明拳頭在近的道理,遂鼓勵手下族人研習武藝,宣揚武風,是以牧場內人人驍勇擅戰,無懼土匪強徒,成為了一股能保證地區安危的力量,贏得附近城鎮住民的崇敬。從正面看去,飛馬山城更使人歎為觀止。
城牆依山勢而建,磊`而築,順著地勢起伏蜿蜒,形勢險峻。城後層岩裸露,穴兀崢嶸,飛鳥難渡。
隊伍通過吊橋跨河入城,守橋者都神態親切熱烈,氣氛融洽,予人以大家庭和睦相處的感覺。
入城後是一條往上伸延的寬敞坡道,直達最高場主居住的內堡,兩旁屋宇連綿,被支道把它們連結往坡道去,一派山城的特色。
道上人車往來,儼如興旺的大城市,孩子們更聯群嬉鬧,使蕭峰跟馬周眼界大開,嘖嘖稱奇,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福地。
建築物無不粗獷質樸,以石塊堆築,型製恢宏。沿途鍾亭、牌樓、門關重重、樸實無華中自顯建城者豪雄的氣魄。
內堡更是規模宏大,主建築物有五重殿閣,另有偏殿廊廡。大小屋宇井然有序羅列堡內,綴以園林花樹,小橋飛瀑,雅致可人。
蕭峰等正在守衛的帶領下四處觀看,隨即一人在武衛的擁護下迎面而來,握著煙杆吞雲吐霧,一派悠然自得的樣兒,抱拳笑道:“在下乃飛馬牧場大總管商震,拜見蕭將軍,不知將軍駕臨,有失遠迎,還望多多包涵。“
此人正是這飛馬牧場的大管家。在牧場他的地位僅在商秀之下。
從側臉看去,大管家年紀應是五十上下,鼻子平直,上唇的弧形曲線和略微上翹的下唇頗具魅力,顯示出他有很強的個性和自信。
蕭峰微微一笑,抱拳道:“不敢!商總管客氣了,在下匆匆而來,怕有所打擾了。”
接著蕭峰便又向商震介紹了沈達、小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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