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以眼還眼蕭峰斷喝道:“包兄竟也想出風頭,是否沈達、許問之死,閣下也有參與一份。若是有,便請說一句話交待。蕭某便陪包兄玩兩招。” 包讓一震,心知蕭峰是在逼他退出這場紛爭。假如他為蕭峰所激要迎戰,便代表了蕭銑即參與了此刺殺許問、沈達之事。以他的膽量是絕不可能冒死去開罪蕭銑。
許玄徹陰側側的笑道:“許問、沈達兩人平時橫行霸道,仇家結遍巴陵城!蕭峰你竟懷疑到包兄頭上,豈不是要打陛下的臉面。不過宋王似乎是求戰若渴,在下便隻好陪你玩兩招。”許玄徹雖為蕭峰氣勢所壓,然而也曾在宮中宴會上見過蕭峰與寇仲比武,心知他武功其實一般一般。心想今晚雖有逃過一截大戰績,然而該也比兩個多月前強不了多少。
蕭峰冷哼一聲,道:“燕王的一句話,令蕭某再也無法等待,便先向你領教兩招。”
張繡沉聲道:“倘若蕭兄敗了,又將如何?”
蕭峰喝道:“倘若蕭某落敗身亡,只能怪己技不如人,還有何怨言可說。”話音剛落,一掌劈出,跟著整個人騰起斜斜飛上去。
在其他人眼中!蕭峰剛說畢,便一掌隔空朝許玄徹虛劈,似緩似快!其動作充滿渾然天成、無懈可擊的境界,但表面看來!似乎全無殺傷的威力。
首當其衝的許玄徹卻是另一番味道,他身為出色劍手!先因張玄靜的言語挑釁!擺出即要攻擊的姿態,雖然並不準備真的下場動手!可是已然而然地亦蓄勢待發,擬定了出手的步法和出劍的角度。而令他駭然的是蕭峰此記虛劈,竟封死他擬采的攻擊路線!就像能預知他的招數變化般!即使他立施反擊,結果仍不會有兩樣,他的劍鋒肯定會給對方劈中,且不敢變招進擊!
因為任何變化,在蕭峰這奪天地造化之功的一劈下,均會暴露破綻!而對手在氣機感應下,專隙攻來!自己將盡失先機。
蕭峰的手掌似在眼前擴大,隱與天地的力量結合為一!把許玄徹完全鎖緊籠罩。進既不能!只有退而守之!
蕭峰的人尚在半空中,可是眾人已被強大的可以窒息的掌風壓的身心巨震,氣血翻滾,被迫後退一步。。
許玄徹後撤一步,把劍拔離劍鞘,改采守勢。
由張繡、包讓打下、人人色變!想不到蕭峰如此高明,跟在那日在大殿之上被寇仲險些劈開成兩半的蕭峰,活像天南地北的兩個人。
蕭峰騰至三樓,立穩腳跟,猛喝一聲,緊跟著呼的一掌,一招降龍十八掌中的“見龍在田”,許玄徹猛擊過去。蕭峰心知對方人多勢眾,故這一掌運足了十成功力,務必要一掌擊斃許玄徹。震懾眾人,使之不敢輕舉妄動。
許玄徹全身劇震!隻覺對方掌力勢不可擋,自己整個人似乎置身於地獄般,忽冷忽熱的,竟是使自己生出閉目待死之心。
張繡方面人人暗叫不妙!
“蓬”!
許玄徹應掌連人帶劍一跤跌退!蕭峰借勢順便飄回,駐足殘缺的欄杆上,卻凝立不動,淡淡道:“這一掌是替我那兩位慘死的兄弟討回的。”
全場鴉雀無聲。
許玄徹破口噴出鮮血!往後便倒,“蓬”的一聲仰跌地上,當場氣絕。
蕭峰見這一掌之威已然將在場所有人震駭,目光移往包讓,喝道:“在下向包兄討教一下。”忽地一掌向包讓劈出。
包讓猛地一震,實無法相信蕭峰竟一掌之下便擊斃許玄徹,
最可怕的是許玄徹全無還手之力。掌風化為尖銳的破風聲,聽到蕭峰言語挑戰之時,已感到蕭峰的拳勁似氣柱般貫胸而來,避無可避!大吃一驚下橫練罡真氣灌滿雙掌劈出,先前一步與蕭峰正面硬拚一招。 “蓬”!
勁氣交擊,包讓全身劇震!雖然勉強擋著蕭峰掌勁!全身經脈卻如被烈火焚燒,難過至極點,身不由主的後退回原有位置,接著又打個寒顫,灼熱被冰凍代替!又是另一番感受!登時戰意全消!臉上血色盡褪。
這是蕭峰融合了那股奇寒真氣的結果,不過其妙用之處,蕭峰尚不能全然把握,而且包讓功力不弱,極有可能激發蕭峰的隱患,否則這一掌當可以取其性命。
全場鴉雀無聲!人人目光集中到蕭峰身上,無不生出戒懼之意。
蕭峰沒有繼續出手,出乎意料的撤回欄杆,淡淡道:“包兄不愧名震大江,橫練罡確有獨到之處。”接著望向張繡、雲玉真等人,雙目神光劇盛!氣仍是平和如常!微笑道:“齊王肯否下場賜教?”
張繡回過神來,兩眼充盈殺機,冷哼道:“宋王力戰之後!最宜回府休息,恕本王不送哩!”
張玄靜暗凜張繡的沉得住氣,不過換國自己是他,也要先弄清楚雙方形勢,始敢有進一步的行動。蕭峰哈哈一笑,輿張玄靜揚長而去。
蕭峰和張玄靜剛出酒樓,低聲道:“我有把握在全力出手的情況下,十招之內取下包讓性命。”
張玄靜心中一震,要知包讓乃是蕭銑麾下高手團中第一高手的原因,如果他連包讓都有把握擊斃的話,那在整個巴陵城或許只有蕭銑能與他一拚高下。
四處望了一下,張玄靜淡淡道:“張繡武功不在包讓之下,或許尚在蕭銑之上。只是此人久不與人比武過招了,已不複自信,否則你我要出這道門,怕不是很容易。”
蕭峰同意,點頭道:“一個人若是身居高位太久,免不了會害怕親身犯險境。”
這時一乘馬車從車馬道轉入觀湖樓的外廣場!在三十多名軒昂騎士簇擁下!迎向他們駛來。
蕭峰看得皺起眉頭!不悅喝道:“誰著你們來的?”
帶頭的是自己的一名家將顧銅,面如猴,背如虎,相貌可謂奇特,領著一眾蕭府家將,見到兩人安然無恙!人人現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顧銅道:“王爺沒事就好哩!你怎樣怪責末將也可以啦!”
蕭峰啞然失笑道:“你不顧自身安危的趕來增援,現在又不是在戰場上!你偶然也可以違背軍令。”
顧銅瞥張玄靜一眼,道:“張公子和王爺請上車!”
蕭峰點頭上車,閑話家常的道:“眼下燕王已死,張兄弟認為我們的聖上該如何反應?”
顧銅一震,朝張玄靜再瞧來,此刻他才曉得燕王落敗身亡!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要知燕王許玄徹在大梁朝坐第五把交椅的人物!尚在蕭峰之上。而他在朝中與張繡形成一股勢力!即使貴為皇帝的蕭銑,也不敢對其輕舉妄動。現在蕭峰殺死許玄徹,與齊王一派結下深仇,肯定後患無窮。
蕭峰如此不留情面!等若與蕭梁皇朝公然決裂,後果更是難測。
令他更不明白的是,蕭峰和張玄靜兩人喜笑晏晏!神態輕松。
蕭峰目光掃過四周愈聚愈多的群眾!心忖蕭銑或許是其中一人,故此他們表現得愈輕松寫意!愈教蕭銑莫測高深。他心知“掩月劍”謝奉哥的刺殺自己的失敗,完全打亂了蕭銑一開始的步驟,更使得他再也無法窺探蕭峰的虛實。
張玄靜跟著上車來,顧銅在一旁開道。張玄靜淡淡道:“聖上最希望蕭兄一鼓作氣,率領府中人馬,殺至晉王府把董景珍給宰了。這樣他就高枕無憂了。”兩人說話都盡量讓聲音成束,隻讓對方聽到。
蕭峰談談一笑,道:“我聽說當年巴陵起事,眾人一致推選董景珍為皇帝。可董景珍推辭說威望不足,才將帝位讓與我們這位巴陵幫二當家蕭銑。可見蕭銑對董景珍的忌憚遠遠勝於張繡和我。”
張玄靜深思了一陣,道:“我現在最擔心的事,是許玄徹的部將會如何反應。如果蕭銑處理不好,很可能引發兵變。”
蕭峰點頭道:“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會發生兵變。若我所料未差,蕭銑會趁著燕王府的人大舉進攻之時將自己手下高手摻雜其內,將我鏟除。事後,他將悲憤欲絕的為我報仇,同時將此事歸咎到張繡以及負責巴陵城防的秦王雷世猛。”
張玄靜聞言一震,道:“蕭銑此舉一舉三得,說不定還可以趁機接手秦王雷世猛在巴陵的防務。”
蕭峰點頭道:“這也不是不可能,那就要看董景珍的可以被觸及的底線是多少,蕭銑肯定得費一番心思。”
張玄靜奇道:“那蕭兄就這樣坐以待斃,束手就擒。”
蕭峰頗為感慨,道:“唉,事已至此,我不犯人,人來犯我,倘若束手待斃,任人宰割,豈是男子漢大丈夫的行徑?”
張玄靜道:“蕭兄切不可與蕭銑硬碰,該知忍辱負重之事。”
蕭峰冷笑道:“忍辱負重,蕭某何必在這種人手下受辱?”
張玄靜淡淡一笑,道:“以蕭兄的性格,是決無可能屈居他人之的。而偏偏在此亂世之中,不為人主,便只能退而為人臣,特別是像你這樣的軍閥。除非你逃遁蠻荒、邊遠地區,可若就此離去,你手下的將士只能淪為喪家之犬,為各路諸侯驅趕。如果幸運的話,他們或許能遇到一開明之主將他們收容。”
蕭峰聞言動容,冷然道:“如果天下真的再沒有我蕭峰的容身之處,那蕭某必將為自己打下一片天,一塊地,以讓我親近的人得以安身立命,不再擔心害怕。”
躲躲藏藏向來不是蕭峰的作風,與此如同喪家之犬般不為世人所容,還不如轟轟烈烈大乾一場,縱然是戰死沙場亦是無所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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