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蕭峰令四名驃騎拿著自己的親筆書信返回馬骨湖交予劉仁軌李進,自己則率領余下十二驃騎馬不停蹄北上,中途歷經南陽,但此地靠近朱粲老巢冠軍,蕭峰為安全起見,過而不入,於黃昏時分,抵達汝水北岸一座密林時,已是夜幕低垂。 眾人下馬休息吃些乾糧、水酒。
壯麗星空下,表面看來沉寂的密林平原,宿鳥驚飛,間中還傳來猛虎的吼叫聲。
蕭峰臉色發白道骸壩械腥耍
蕭峰精通觀察敵情之道,猜出敵人仍在遠處,未成合圍之勢,道:“往北突圍!”
十二驃騎立即跟隨蕭峰上馬,正奔馳間,忽聽得馬蹄聲大作,前面火光閃閃,一大隊人馬疾馳而來。
蕭峰眉頭一皺,赫然是朱粲手下大將白文原,後面七八十人各乘高頭大馬,吆喝追逐,這些人有的手執長矛,有的掌著弓箭,個個神情剽悍。
白文原喝道:“準備戰鬥,活捉蕭峰!”發施號令。數十名迦樓羅軍展開兩翼向蕭峰等包抄過來。
蕭峰自恃膂力過人,朝白文原拉滿弓射出一箭,勁箭抵達前勢道已盡,落在白文原三丈處,但已教白文原等一起色變。誰人有此膂力?
蕭峰知對方人數既多,又都悍勇狠辣,待策馬奔至射程范圍之時,蕭峰喝道:“放箭!放箭!”只聽颼颼之聲不絕羽箭紛紛射來。
慘叫聲響起之時,蕭峰等已奔至對方三十丈之內,跟著又是彎弓搭箭,朝對方射去。
對方不善騎射之術,又有人手持火把照明。蕭峰手下十二驃騎,借著他們的火光,手持強弓硬弩,趁著黑夜對方反應遲鈍之際,箭無虛發,尚未接觸便已將對方近一半人射於馬下。
白文原大為驚駭,挺槍擋過箭雨,向蕭峰等殺害過來。
便在此時,兩名敵兵挺著長矛,縱馬向蕭峰直衝過來,雙矛齊起,分從左右剌到。
蕭峰左手持弓,右手迅速拔出腰刀,手腕一抖,兩名敵兵在半空中啊啊慘叫,摔在地下,再也爬不下起來。古銅等人大聲叫好,紛紛依蕭峰模樣拔刀出鞘,殺進敵陣。
火光之下,白文原長槍一閃,縱馬朝蕭峰劈來,蕭峰大喝一聲,揮刀相向。
“鏗!”
白文原慘叫一聲,飛向七八丈開外,半響都爬不起來。心中駭然,嚇出一聲冷汗,此時的蕭峰與當日巴蜀之時判若兩人,白文原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不到一個月的光景蕭峰武功突飛猛進如此,直至此刻才深切感受到江湖傳言非虛。
待衝破敵陣之時,敵方又有十七八人倒下,待敵方回馬追之時,蕭峰等人已衝出七八丈開外,跟著回頭又是一陣箭雨,緊跟著對方慘叫聲起。
忽地從黑夜中蕭峰清楚的聽到一女聲道:“窟哥,快點!”
蕭峰暗暗一驚,想不到是花翎子,若是鐵勒人也參與其中,便不好對付了。
因為蕭峰清楚鐵勒騎兵決不會像朱粲的騎兵一樣不濟,他們騎射之術更甚於自己手下這十二名武士。
窟哥的聲音響起道:“快跟上!”
襄城位於汝水北岸,控制著廣大的山區與上下遊的交通,地理位置非常險要,乃兵家必爭之地,對東都洛陽的安危更是關系重大。
襄陽城牆,四周連環,牆體堅固雄偉,門闕壯觀,箭樓高聳,景象肅殺。
蕭峰歎了口氣,自知無法入城。
回首後望,整片曠野空空蕩蕩的,不見半隻鬼影。
蕭峰大喝一聲,
馬蹄聲又起,打破夜空的寧靜。 蕭峰離開襄城後,縱馬走出叢林小徑,曙光之下一座黑黝黝的小城堡出現眼前,蕭峰並不以為異,像這類的城堡,遍布淮河以北的地方,是時代的獨特產物。
眼前塢堡明顯已棄置多時,藤草蔓生,外牆崩塌,沒有半點燈火,入口變成沒有大門扇的一個黑洞。
南北朝戰亂時期,塢堡成為飽受戰火摧殘的老百姓生存的一個據點,同村或同姓者聚族而居,儼成一個靠高牆圍護的武裝自衛單位,自給自足。大的城堡以千戶計,煙火相接,在堡內比鄰而居。像眼前的建築屬小型的塢堡,建有望樓,堡牆上還築有雉堞,只是百多戶人家聚居的規模,不過那可是很久前的事,現在已人去堡空,似在默默控訴老天爺加諸它身上的苦難。
蕭峰等來到塢堡的入口處,目光掃處,三個人倒斃接連出口的主街上,像給人擺布過般分別隔開丈許,最接近他的屍體清楚地顯示頭蓋骨被人硬生生抓碎,如此爪勁,確是駭人聽聞。
折騰了一夜,蕭峰一眾早已人困馬乏,當即便在堡內找了處地方休息了下來。
天將破曉。
徐子陵和寇仲躺在洛陽東南方少室山腳一座小丘斜坡的疏林內,下方遠處就是奔流而過的穎水支流。
這是他們與跋鋒寒約好會合的地方。在裡許外處只有三人才明白的四枝短竹竿,以方位排列,指示出兩人藏身的位置。可是跋鋒寒仍未出現。
寇仲仰望天上繁星,歎道:“換了個境況,整個天地都不同了。平時我們哪有這麽全心全意去看天的,愈看便愈發現以前看天是多麽粗心大意。”
徐子陵指著天際一團光芒道:“那就是昂宿星團,是由七粒較明亮的主星組成,故又稱七姊妹星團。”
寇仲愕然道:“你怎會知曉這麽深奧的名稱?”
徐子陵聳肩道:“都是從魯先生的書上學來的。認識多兩顆星兒不是挺有趣嗎?”
寇仲道:“可否傳我兩下子呢?那下次看天時,我便可在人前顯點威風了!”徐子陵道:“一世人兩兄弟,有什麽不可以教你呢?”
寇仲喜道:“這句話總是由我來說的。出自你口尚屬破題兒第一趟。”
徐子陵歎道:“說不說出來有什麽分別呢?事實我們比親兄弟還要親。言歸正傅,若要認星,首先要明白三垣二十八宿的分野。三垣就是紫微、太微和天巿,二十八宿則是東南西北各有七宿,加起上來就是二十八宿!”
寇仲乾笑道:“嘿!就先學那麽多,下一課才記二十八宿的位置和名稱吧。”接著岔往別處道:“日間和婠妖女一戰,勝負就隻一線之差,只要一下失手,負傷而逃和不知是否逃得了的就是我們而非婠妖女,真是危險。”
徐子陵道:“若功力可以用秤來量度,婠妖女絕不及我們三個人加起來後的總和。但偏偏她能利用種種形勢,加上層出不窮的魔功,把我們玩弄於股掌之上,若非她錯估了我,老跋那一劍亦未必可以傷她。”
寇仲點頭同意,道:“不過老跋那一劍確是不同凡響,婠妖女明明擋住了也要受創,唉!天快亮了,為何老跋還未到呢?”
言罷坐了起來。
徐子陵仍在全神觀天,看得入迷。
寇仲環目四顧,忽然全身一震,指著穎水上遊的方向。
徐子陵如夢初醒,坐起來時,寇仲已彈了起來,衝天而起,流星似的往穎水投去。
徐子陵趕到岸旁時,寇仲抱著右手仍握著斬玄劍,臉色蒼白如死人的跋鋒寒從水裡躍上來。
徐子陵接過他的長劍,跋鋒寒呻吟道:“快走!曲傲來了!”
兩人大吃一驚,抬著跋鋒寒落荒逃去。
蕭峰等一行人一直睡到下午才開始啟程,行了三個多時辰,到達登封附近一處山谷中,已是明月當空。蕭峰道:“二十裡外便是登封城,我去查看一下,如能進城,我們今晚便入城痛飲一番。”
蕭峰對登封再熟悉不過了,因為蕭峰他自小便在登封境內的少室山下長大。
古銅笑道:“吃乾糧吃多了,屬下早就膩了。”
在眾人哈哈大笑中,蕭峰飛身掠去。
登封受到的破壞,遠過在南方所見破壞城池, 城牆幾不存在,大半房舍被燒為灰燼,隻余南北大街旁二三列數百所店鋪和民居,仍大致保持完整,亦是門破窗塌,野草蔓生的淒涼慘狀。
可見戰爭給百姓帶來的傷害是何等的嚴重。
蕭峰從南面瞧進月映下陰森森的長街,穎水支流在右方裡許外流過,心中泛起危機四伏的感覺,不知是因昨晚那三人慘狀的陰影,還是基於軍人的敏銳直覺。
驀地前方蹄音大作,蕭峰忙躍上左旁一處破牆之上,在三丈許高處朝北瞧去。
在淡黃的月色下,裡許外宿鳥驚飛,塵土揚起,火把光閃爍。他乃專業的采子,一眼望去,已知來者約數百之眾,該是李密先鋒部隊裡的采路尖兵。他清楚這樣的隊伍必不止一隊,而是共分多路,籠罩整個登封地區。
蕭峰躍往破牆之上,朝東北主街的數列房舍奔去,一邊探察屋舍形勢,默記於胸,定下進退之路。
當他潛入東北主街旁的一間該是經營食肆的鋪子,蹲在一個向西大窗往外窺看,那支數百人的瓦崗兵剛好入城,分作兩隊,沿街朝南開去,並沒有入屋搜索。
蕭峰膽子極大,伏在窗前細察敵人軍容,明白早有探子入城搜索清楚,故這隊人馬放心入城,不怕遇上伏擊。
他甚至可清楚看到在火把光映照中,敵人無不臉掛倦容,顯示出馬不停蹄,長途跋涉之苦,正看得入神,身後微音傳入耳內。
蕭峰大吃一驚,別頭瞧去,登時看呆了眼睛。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