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喜笑顏開,將許詩雅領到桌前。
桌上並沒有她的位置。
老夫人手一指。
對溫寧嫌棄地揮揮手:
“你起來,讓詩雅坐你的位置。”
其他人都沒有出聲反對。
只有何沛雲開口:
“媽,讓徐姐再拿一個椅子來……”
徐翠蘭站在廚房門口,笑著開口:
“夫人,我這手上都是油,沾上了不好清洗,還是讓溫寧小姐自己拿吧。”
許嘉平懶散地坐在一旁看著溫寧窘迫的模樣,心情很好。
她越是不受家人待見,就越依賴他。
想到昨晚與她春宵一刻,雖然過程很模糊。
但他中午起床時,腰都快散了。
想必昨晚的運動一定很激烈……
他心情十分暢快。
看著溫寧的眼神,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溫寧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掃了一眼許嘉平,便轉到一直盯著自己的許詩雅身上。
與她對視。
許詩雅對上她的目光,措不及防下,慌亂掩飾眸中的複雜情緒。
笑說著:
“不用了,讓妹妹坐吧,我吃過飯了。”
“難得你回來,和我們一起吃。”
在老夫人的熱情邀請下,許詩雅隻好點頭同意。
溫寧主動起身,搬來一張椅子。
在何沛雲的身旁坐下。
許詩雅客套了幾句,就笑著坐下,和其他人說話。
自從她來了之後,爸爸嚴肅的面容,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笑容。
畢竟是血脈至親。
不是她這個外人能比的。
這頓飯,從剛才的劍拔弩張到言笑晏晏。
只是因為多了一個人。
何沛雲看到許詩雅的到來,也很高興。
不停地往她碗裡夾菜,看她比去年瘦了一些,心疼地讓她多吃一點。
溫寧一個人低著頭,靜靜地吃飯。
沒有人理她。
也沒人在意她。
他們的注意力,都在許詩雅身上。
溫寧並不意外,從她知道自己不是爸媽親生的開始。
這一天,她預想過很多次。
只是……
溫寧抬頭,靜靜打量著笑顏如花,看上去一派天真的女孩。
她們兩人年齡相仿。
她怎麽知道。
自己是妹妹?
按照許家人的做法,這麽多年有意不讓兩人見面,應該不會在她面前提起自己才對。
而溫寧知道她是姐姐。
是請了私家偵探調查自己身世時,順便調查了這個女孩。
所以,她也請人暗中調查自己嗎?
還是,有別的原因……
正在談笑的女孩,察覺到溫寧的視線。
看了過來,對她露出和善的笑,主動和她交談,那關切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相處了很久的好姐妹呢。
當天晚上,老夫人就讓徐姨收拾一間客房出來,給許詩雅住。
溫寧回房後,發了一條信息:
【詳細調查許詩雅。】
*
一棟豪華別墅內
男人拿著紅酒杯,身姿慵懶地坐在意大利手工真皮沙發上,看著特助遞過來的調查資料。
不一會,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手中的文件甩向等候在一旁的特助身上。
聲音低沉:
“這就是你調查回來的東西?”
蘇哲冷汗直冒:
“沈少,那個女孩用的假名,整個雲市同名的女孩,都對不上那張臉。
我正在通過其他途徑調查……”
沈宴之聽他這麽一說,才想起來。
她不光用了假名。
那張臉還偽裝過。
估計蘇哲也沒想到一個小女孩,搞個兼職還這麽謹慎吧?
“她的真名叫許溫寧,臉也是偽裝過的,將所有叫這個名字,年齡相仿的女孩資料都整理一份給我。”
若不是轉帳需要驗證真名。
他也不知道那女孩的名字。
想到這,他突然想起,還有一百萬沒有轉給她。
若是他一直扣著這筆錢不放。
她會不會主動來找他?
想到這,他的嘴角勾起玩味的笑,下次一定得嘗嘗她血的味道。
蘇哲點頭:
“是,沈少。”
與此同時,溫寧的手機收到一份文件。
是關於沈宴之的調查結果。
表格裡整整齊齊列著那個男人掌握的強大商業帝國,以及由他控股的分布在全球的公司和產業。
甚至還有登記在他名下的各處房產和豪車。
溫寧一掃而過。
但有個信息,引起她的注意。
在家庭關系那一欄,寫著父母雙亡。
唯一活著的親人就只有一個爺爺。
幼時的經歷一欄,有一行十分刺眼的大字:
9歲時,曾被至親綁架,囚禁虐待。
後來死裡逃生,至親無故失蹤……
溫寧看著手機上的資料,陷入沉思……
早上
溫寧洗漱完畢,前往小區大門,坐公交車上學。
遇到自家的車緩緩停在面前。
車後方的玻璃窗降下,露出女孩略帶歡喜的面容。
“溫寧,我們一起去上學吧。”
溫寧上學,一直都是自己坐公車,再轉地鐵。
奶奶說,許家的女兒,要獨立,不能太嬌氣。
因此,這些年,無論刮風下雨,她都是自己坐車上學。
“好啊,姐姐。”
溫寧沒有猶豫,上前開車門。
幹嘛放著免費的順風車不坐,跑去擠公車?
她又不傻。
許詩雅愣了一瞬。
沒想到她這麽乾脆就答應了。
但很快,她就自來熟地挽著溫寧的胳膊,笑說著:
“昨天我跟爸爸說了,想和你進同一個學校,結果,他只打一個電話就把事情搞定了。
還說我想進哪個班都可以,隨便我選……”
說到這,她停頓了一下,才道:
“我選了和妹妹一個班,妹妹,你不會介意吧?”
溫寧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
“當然不介意。”
車上,兩人皮笑肉不笑地聊著天。
任誰看了都會以為她們是十分要好的姐妹。
來到學校門口,溫寧徑直前往教室,許詩雅則去找負責她轉校的老師,辦理轉校手續。
在上第二節課的時候,班主任將許詩雅帶到教室。
並向所有人介紹這是新來的同學。
還著重強調她的成績很好,每年都是精英高中的第一名。
介紹完新同學。
老師特意將她安排在前方第二排的座位,在溫寧前面一排。
這些靠前的座位,都是班裡優等生坐的。
可見班主任對這個新來的同學,有多重視。
下課鈴聲一響,老師離去。
許詩雅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和一個男老師抱著兩個大箱子回來。
老師放下箱子就走了。
她則站在講台的正中央。
微笑著跟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我叫許詩雅。以後我們就是一個班的同學了,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處。如果我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地方,希望大家能多多指正,我一定虛心接受。”
“另外,我準備一點小小的見面禮給大家,希望你們能喜歡。”
這一番謙虛得體又有禮貌的講話。
引發同學們陣陣歡呼和掌聲。
許詩雅很滿意。
她將大箱子打開,拿出一盒盒包裝精美的禮盒。
十分自豪的介紹:
“這是我爸爸從意大利帶回來的手工巧克力,外面買不到的。味道還不錯,大家可以嘗嘗看……”
這樣有禮貌又沒有任何架子的千金小姐。
誰看了不喜歡。
很快,就有男同學上前。
主動幫她將巧克力分發下去。
溫寧身旁的女同學,小心翼翼打開精美的禮盒。
看到裡面一顆顆精致小巧、顏色各異的巧克力,心都化了。
興奮地推了推溫寧:
“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精致的巧克力,一看就很好吃,溫寧,你快嘗嘗看……”
她和溫寧,跟班裡那些有錢人家的小孩不一樣。
她們倆是通過成績,實打實考進這所學校的。
自然也以為溫寧家境也是不富裕的。
甚至比她家更困難。
因為她總是替有錢的同學寫作業,賺點生活費。
考試時,還會給他們傳遞答案,讓他們得到想要的名次,從而獲取報酬。
溫寧看了她一眼。
神情淡漠地將自己的那盒巧克力遞過去。
“你這麽喜歡吃,這盒也給你吃吧。”
“啊?這、這怎麽好意思,你嘗嘗,真的很好吃。”
林笑笑極力推薦。
溫寧低著頭做習題,沒有理會。
林笑笑抱著她的那盒巧克力,喜滋滋道:
“謝啦。”
許詩雅被許多同學包圍著,無一不是誇獎奉承。
她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只是,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溫寧,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突然,一個女同學驚聲尖叫,吸引了所有同學的注意力。
“真的嗎?”
“什麽?什麽?”
“詩雅說可以幫我們寫作業,不要錢!”
她說這話時,眼神瞥向溫寧。
所有同學都知道,溫寧替人寫作業是收錢的。
一人份的作業是100元,收費並不低。
雖然這對那些有錢又討厭繁重課業的學生來說,並不算什麽。
“太好了,許詩雅,你肯定是特意來拯救我們的小仙女,不像有的人,掉進錢眼裡了……”
同學陳飛大聲恭維她,還不忘踩一踩溫寧。
這邊的熱鬧,吸引了一直坐在班級最後面的幾個女孩。
她們是經常找溫寧寫作業的幾個學渣。
聽說有免費的勞動力學霸,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為首的是一個痞裡痞氣的女生。
嘴裡咬著一個棒棒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在幾個女生的簇擁下,走向許詩雅等人。
她一腳踩在同學的凳子上。
那同學看見了,敢怒不敢言。
宋靈姍吊兒郎當,仰著下巴,拿鼻孔看許詩雅:
“免費寫作業,是不是真的?”
許詩雅絲毫不介意她傲慢的態度。
露出和善的微笑:
“當然是真的。”
宋靈姍瞥了一眼身姿筆直,低頭做題的溫寧,繼續問:
“多少都可以?”
“嗯。”
宋靈姍打量了她一會,才笑著拍拍她的肩膀。
“行,果然上道,我看好你喲!”
林笑笑面上高興的神情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憤怒。
“溫寧,她分明是搶你生意。”
溫寧淡淡笑道:
“搶我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林笑笑一臉懵,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意思。
溫寧也不打算解釋。
拿上手機去洗手間。
關上隔間門,溫寧拿出手機,查看股市情況。
她一個星期前在會所兼職時,聽幾個喝醉的老板說有隻股票會漲。
她偷偷觀察了那隻股票。
從他們說要漲開始,就一路下跌。
到今天為止,已經跌了一個多星期了。
現在,她也不確定,那些人的消息是真是假了……
難道是喝醉酒胡說的?
溫寧有些猶豫,又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想來想去,最後還是用一小部分錢買股票……
晚上放學時。
沒有人將作業交給溫寧。
而前排的許詩雅,卻收獲一大摞作業和各種習題冊。
許詩雅在溫寧走之前攔住她。
弱弱請求:
“溫寧,可不可以幫我拿一下?作業太多了,我一個人拿不動。”
溫寧神情冷漠:
“拿不動為什麽要接?”
說完,轉身就走。
許詩雅沒想到,一向扮演善良小白花的溫寧會直接拒絕。
一時間愣在原地。
受許詩雅恩惠的幾個女生,在一旁忿忿不平。
“詩雅,她不幫你拿,我幫你拿……”
“她就是看你搶了她的生意,才這麽不爽。”
“她很小氣,平時可摳門了。寫個作業都斤斤計較,還收錢,不像你,心地善良……”
眾人一頓吹捧,哄得她心花怒放。
當晚,許詩雅帶著一大摞作業回家。
回到房間,看到堆成小山高的作業。
她有些後悔。
早知道,就不該答應幫這麽多人寫作業。
硬著頭皮,咬牙寫了兩個小時。
才寫了不到一半。
她決定找幫手, www.uukanshu.net 哪怕花錢,也在所不惜。
剛打開房門,就看到何沛雲和溫寧過來了,她們每人手上拿著一杯牛奶。
何沛雲將自己手上的牛奶遞給她。
“詩雅,喝杯熱牛奶,早點休息。”
溫寧拿著自己手裡的牛奶,喝了一口,邊走邊和何沛雲聊天。
許詩雅想開口,又插不上話。
等到何沛雲回自己房間後。
她立刻去敲溫寧的房門,敲了好一會,才聽到裡面傳來動靜。
房門打開。
許詩雅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委屈開口:
“溫寧,可不可以幫我寫下作業?太多了,我一個人寫不完。”
看到溫寧睡眼惺忪,要關門的舉動。
她連忙伸手攔住:
“我可以給你錢,一人份的作業是100元對不對?我給你。”
溫寧看白癡一樣看著她,隻說了兩個字:
“有病!”
話落,“哐當”一聲關上房門,上了鎖。
許詩雅不死心,又繼續敲門。
但裡面的人死活不開。
無奈,她只能回房,繼續熬夜寫作業。
一邊寫一邊打瞌睡。
一直做到凌晨三點,才勉強做完。
臨睡前,她有些口渴,將那還剩一半的牛奶,一口氣喝完。
沉沉睡去。
早上
溫寧獨自坐公交車上學。
第一節課開始時,老師開始檢查作業。
而全班大部分同學的作業,都在許詩雅手裡。
而她,卻遲遲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