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客廳的何沛雲聽到這話，有些不高興。

　　訓斥道:

　　“徐姐，溫寧一向乖巧懂事，以後不許這麽說她！”

　　徐翠蘭不屑一笑。

　　“夫人，這話不是我說的，是老夫人說的。

　　您要說，也該跟老夫人說理，為難我一個傭人，算怎麽回事?”

　　這便是抬出老夫人壓她了。

　　以前，何沛雲娘家沒倒的時候，說話還有些分量。

　　徐翠蘭不敢明著欺負溫寧，更不敢跟她頂嘴。

　　但自從她娘家生意失敗後。

　　她在這個家裡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別說護著溫寧了，每月找許孝宗拿家用，都得看他的臉色。

　　何沛雲還想說什麽反駁，就聽身後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來。

　　“都吵吵什麽?和一個傭人吵架，也不怕丟許家的顏面。”

　　何沛雲被她說得面色有些不好看。

　　“媽，徐姐說的話太過分了。

　　溫寧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這些話……”

　　“翠蘭說的沒錯！溫寧她長大了，替你分擔一些家務也是應該的，這也是為她好。

　　以後，她嫁了人，要是什麽都不會做，人家只會說我們沒有教好……”

　　“咱們許家雖然有錢，但也絕不能養一個廢物女兒，讓人看笑話……”

　　一通數落下來。

　　讓不善言辭的何沛雲無法辯駁。

　　“奶奶，您放心，大不了我以後不嫁人，這樣您就不會被人說了。”

　　溫寧眨著大眼睛，懵懂無辜道。

　　老夫人被氣得不輕。

　　“不嫁人?你想呆著這個家裡啃一輩子老嗎?

　　你在學校讀了這麽多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奶奶，我們是一家人，我要是狗，那您成什麽了?奶奶，我還有好多功課要做，先上樓了……”

　　溫寧說完，徑直往樓上走去。

　　老夫人被氣得不輕。

　　這個小白眼狼，平時在她爸面前裝成一副乖乖女的模樣。

　　在她面前，以前還做做表面功夫孝順她，不跟她頂嘴。

　　現在，見自己不待見她。

　　連裝都不裝了。

　　她也多次提醒過孝宗，要提防這個小白眼狼。

　　但或許是平日裡說多了溫寧的壞話，許孝宗並不以為意……

　　徐翠蘭躲在門口看熱鬧。

　　看到老夫人被氣得不輕，立刻跑過來扶她。

　　還不忘添油加醋罵溫寧是忘恩負義的小白眼狼。

　　“老夫人，這個溫寧，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現在，我都使喚不動她了……”

　　“要是再這樣慣著她，以後還得了?”

　　老夫人深有同感。

　　看向何沛雲，將怒火宣泄在她身上。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小小年紀，就敢頂撞我，是不是嫌我這個老太婆活著礙眼?想氣死我才甘心啊?”

　　“媽，您別生氣，我現在就去說說她。”

　　老夫人看著何沛雲急急離去的身影，呸了一口。

　　“慈母多敗兒！”

　　何沛雲來到溫寧的房間時。

　　溫寧的確在做功課。

　　不過，不是做她自己的功課，而是同學的。

　　“溫寧，奶奶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學習，考一個好大學。

　　家務事有媽媽和徐姨在，你不用管……”

　　說著，她悄悄從口袋裡掏出500元錢，塞給溫寧。

　　“這些錢你拿著，需要什麽就買什麽，不要舍不得……”

　　溫寧不肯要，將錢還給她。

　　“媽，這錢我不能要，您每個月的生活費自己都不夠用，還要顧一大家子的開支。

　　奶奶還總是挑刺嫌您買的菜不夠好，懷疑您偷家用……”

　　溫寧的話帶著幾分委屈。

　　但是替媽媽委屈。

　　何沛雲聽到這話，有些心虛。

　　額……這錢。

　　的確是從家用裡省下來的……

　　溫寧抬眸望著眼前的人，語氣真誠。

　　“媽，等我以後掙很多錢，和您一起離開這個家，好不好?”

　　在這個家裡，對她好的人。

　　只有媽媽。

　　何沛雲愣住，久久沒有回答。

　　溫寧知道她舍不得離開這個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家。

　　媽媽愛她。

　　也愛爸爸和哥哥！

　　還有對那個18年沒有回家的女兒，濃濃的愧疚……

　　氣氛凝固了好久。

　　最後是溫寧主動岔開話題。

　　“媽，姐姐是不是要回來了?”

　　此話一出，何沛雲震驚地看著她。

　　“你……你怎麽知道?”

　　“我知道你們每年都要去看望一個姐姐，昨天，我聽哥哥說姐姐要回來了，應該就是她吧?”

　　每次，他們全家人出去時，隻留下她和徐姨在家。

　　家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徐姨每到那天，會翹著二郎腿，坐在客廳沙發上，吃著屬於她的零食。

　　一邊抱怨奶奶太刁鑽矯情，不好伺候，給她工資太少，活太多……

　　一邊指使她乾活。

　　乾不完不準吃飯！

　　若是她不聽話，那個女人會直接拿腳踹，隨手抓起手邊的東西朝她砸過來。

　　只要不打出明顯的外傷，家人是很難發現的。

　　心情不好時，就將她拖到陰暗的地下室，鎖起來。

　　直到她哭著求饒。

　　那女人才放她出來。

　　她將自己在這個家裡受到的委屈，變著法地加倍還在幼小的溫寧身上。

　　還威脅她不能告訴任何人，否則，她會讓人將她趕出去。

　　那時的溫寧，不到6歲。

　　還在上幼兒園。

　　無力反抗一個成年人的虐打。

　　所以，她對那一天的記憶尤為深刻。

　　也是從徐姨口中，她得知自己是許家撿來的棄嬰……

　　何沛雲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正想著該如何向她解釋這件事。

　　就聽溫寧笑說著:

　　“媽，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和姐姐相處的。”

　　“好好。”

　　何沛雲欣慰點頭。

　　這個女兒乖巧懂事又體貼，從小到大都不需要她操心。

　　有這樣的女兒。

　　是她的幸運。

　　何沛雲怕打擾她學習，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說了一會話，就離開了。

　　溫寧在她離開後，收起笑容。

　　瞥見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穿的，被許嘉平碰過的那件。

　　想起昨晚的事，她起身將衣服換掉，剪爛扔在衣櫃裡。

　　*

　　當天晚上，全家人在一起吃晚飯。

　　溫寧禮貌地用公筷給每個人夾菜。

　　輪到老夫人時，她嫌棄地將碗移開。

　　“這塊肉這麽油膩，你是想嫌我老太婆的血脂不夠高是吧?”

　　溫寧一笑，

　　“奶奶，這是新鮮的魚肉，您可以吃的。要是您不喜歡，那吃青菜吧。”

　　“自己吃肉，就拿點素菜打發我這個老婆子?”

　　溫寧面上帶著笑，眼神已經冷下來。

　　收回夾給她的菜。

　　若不是爸爸坐在飯桌上。

　　她才不會理這個老巫婆呢。

　　老夫人還要繼續刁難溫寧，就聽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奶奶！”

　　一個和溫寧差不多大的女孩，站在大門口，看樣子是風塵仆仆趕來的。

　　老夫人看到她，眼睛都亮了。

　　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來到女孩面前，親昵地握著女孩的手。

　　“詩雅，你怎麽來了?吃飯了嗎?快來和我們一起吃。”

　　“我太想你們了，就過來了。”

　　許詩雅眼角泛著淚光，委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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