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樓的三樓,熱氣騰騰的菜已經上了幾道,但桌邊的兩人一驢還沒有動筷子。
“我師姐性子冷清但人不錯,一會薑姑娘若不介意,我們可以一起吃。”
李宗禪在努力跟薑硯商聊天,把一會要宴請的師姐提前介紹了一番。
薑姑娘性格純良溫和,相處起來很舒服。
另一反面,李宗禪也想多從系統那薅些社交積分。
“嗯!恩公的師姐,也一定是劍術高超、古道熱腸的仙子。”
李宗禪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眨眨眼說:“薑姑娘,一會還請別稱呼我為恩公,叫我本名就好。”
“好的,恩公,”意識到又叫錯了,薑硯商“啊呀”了一聲,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真是可可又愛愛。
看得李宗禪暗自搖頭,唉,果然山下的女子都是老虎,就連薑姑娘這麽單純的女孩都很危險啊!
“禪兒。”
忽然,一聲清脆如山泉的聲音響起,伴隨陣陣梅花的幽香,身穿一襲白袍的女劍仙踏步而來。
陳白芷,是李宗禪同峰內的師姐,更是清虛劍宗中少數內擁有黃金劍符的弟子。
她氣質出塵,清冷的長眸在李宗禪身上停留許久,又掃過桌邊的綠袍少女,眼神冷了幾分。
李宗禪站起身,拉開自己和薑硯商間的凳子,讓陳白芷坐在主座上。
他心想著,要正式開始今天的社交了。
陳白芷輕輕坐下,解下腰間系著的長劍,又用細繩把披散著的如瀑黑發綁起在腦後。
一條馬尾垂下,她立刻從一個逍遙清冷的仙子,變成了銳利的劍道宗師。
這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一旁的瘦驢也順勢安靜了下來,眼盯著三人,用兩隻蹄子往歪嘴裡扒拉著瓜子。
三人沉寂許久,誰也沒有動筷子。
“長本事了啊,禪兒。”
陳白芷眼神又在可愛動人的薑硯商身上停留了許久,才冷冷地對李宗禪說道。
才下山幾日,就把師父師姐全忘了。
而且還能拐來這麽漂亮的少女,說好的劍心不染紅塵呢!
李宗禪內心卻是感歎不斷:真不愧是白芷師姐,輕易就看出我已踏入第二境。
“機緣巧合罷了。師姐連這也能看得出,實在是獨具慧眼。”
陳白芷一愣,沒想到李宗禪承認得如此快,隻好幽幽歎了口氣說:
“這如果再看不出,師姐就成傻子了。”
薑硯商眨著大眼睛,沒敢說話。
恩公的師姐說話雲裡霧裡的,而且每每看向自己時,那好看的眼眸裡又像是含著柄出鞘的劍。
她既插不上話,也不敢插話。
“禪兒,”陳白芷輕聲說到:“你可還記得,下山前師姐說的話。”
“記得,師姐說,就算我一直無法破境,師姐也願意一直保護我。”
李宗禪回答著,內心不免有些感動。
但又轉念一想,自己已經踏入二境、系統伴身,也不需要師姐再費力操心了,便又說到:“但師姐,現在這樣不也挺好嗎?”
“嗯,挺好。”陳白芷臉上的表情有些苦澀,劍心也出現了一絲動搖,她最後問到:“跟師父說了嗎?”
李宗禪搖搖頭,說:“還沒,但近日可能準備回峰,師姐要一起嗎?”
三年閉關加上歷練才破境,此事李宗禪想當面和師父說。
“不必了,你們兩人前去就行。”
陳白芷氣息有些不穩,不平的胸口也隨之起起伏伏。
她沉默片刻,抓起佩劍起身離去,沒走兩步又轉身補充到:“你倆若是回峰路上需要人保駕護航,到時再喊我。”
“哦。”
李宗禪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對。”
“師姐,我突破至鵲橋境,回峰稟報師父,為何還需要帶著薑姑娘?”
“嗯?你叫我來,不是想說,你有道侶了?”
陳白芷回頭,清冷好看的臉上有些掩飾不住的驚疑。
“哼哧哼哧!”
此時,一旁的瘦驢嘶叫著扭動,顯得非常歡樂:
【對,太好玩了,就是這個!】
薑硯商臉上緋紅一片,“騰”地站起身來,連擺著手說:
“不是的師姐,恩公只是救過我一命,沒有其他的事。”
李宗禪這時也才反應了過來,無奈地解釋:
“師姐呀,薑小姐是我新結識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哪樣了?”陳白芷重新把劍從腰間取下,拍到桌上,冷著臉說:“吃飯。”
李宗禪有些心虛,連忙給陳白芷盛上一碗熱湯,輕輕遞過去說到:“師姐,本次請您來,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想回宗門參加晉升考核,想問問可有什麽訣竅?”
“這樣啊,”陳白芷微微仰起臉,回想了一下說:“把對手都砍翻就可以了。”
“...”
李宗禪隻好沉默著點點頭。
早該意識到,師姐這等天才是不需要什麽技巧的。
隻比自己大一歲,她已經鵲橋境巔峰了,天資差距巨大啊!
今天的社交可能快是進行不下去了。
不多時,三人酒足飯飽,走下了醉月樓。
陳白芷從腰間取下那枚閃亮的金色劍符,輕輕說到:
“薑小姐,今日的誤會是我不對,還請擔待一二。”
薑硯商眉目巧笑,說到:“哪有啦,是我一開始被師姐的劍仙氣質鎮住了,都沒敢說話呢。”
“總之,先加一下【通訊符】好友吧,有事來找我,禪兒畢竟本領低微。”
“好呀,謝謝陳師姐。”
薑硯商很懂事地掏出符籙,兩天之內,她已經加上兩位清虛劍宗的劍仙了!
陳白芷神色微柔,點點頭說:“那我們就走了,我要帶禪兒去練練劍,薑小姐再會。”
“再見!”醉月樓前,薑硯商踮腳揮手。
“感謝款待,再見。”李宗禪也擺擺手,牽起驢跟著師姐離開。
...
青州城外,一間木屋旁劍氣縱橫。
陳白芷身形輕盈,手中秋水劍不停遞出,如雪的劍光肆意傾瀉,凌厲的劍意在附近的樹乾上留下無數個寸余深的劍痕。
李宗禪沉心靜氣,舉劍一一擋下,偶有機會能反出一劍。
師姐刻意壓境之下,差距依舊明顯。
清虛劍宗分為兩脈,劍脈和氣脈。
劍脈主要以劍術、劍勢和劍意破敵,劍法施展起來如中流擊水、勢如破竹。
氣脈則更注重劍氣和道法,兼修雷法、火法、風法,華麗絢爛。
因為劍脈需要鍛體,尋常有資質的劍修根本不願意吃這份苦,所以近年來日漸式微,被氣脈戲稱為體修。
李宗禪和陳白芷所在的切玉峰,現在是清虛六峰裡僅存的劍脈一峰。
要不是師父的重樓境異於常人,能一個攆著其他所有氣脈峰的峰主滿宗亂跑,恐怕切玉峰也已經沒有了。
但顯然,師姐的劍術和劍意也不是吃素的。
“師姐的劍怎麽今天這麽快!”
李宗禪忽然發現,白芷師姐與尋常似乎有些不同。
都是喂劍,今天數十招來招招致命,李宗禪有些招架不住,叫苦不迭。
他手裡的宗門製式長劍,被陳白芷的秋水劍砍得七零八落,劍刃也一截一截地崩裂開來。
“叮!”
忽然劍芒大盛,陳白芷一招“削峰切玉”狠狠劈來,應聲之下把李宗禪手裡的劍硬生生斬成了兩半。
“禪兒有進步,師姐過幾日給你送一把新劍來。”
陳白芷滿意地收劍回鞘,似乎出了一口惡氣。
她哼著小調,心情愉悅地轉身離去。
李宗禪望著她窈窕的背影,歎了口氣,嘀咕到:
“師姐果然在生我的氣,今日的社交並不成功啊。”
“只是不知,攢了多少積分了?”
想到這,他一腳踢到了旁邊睡覺的瘦驢的屁股上。
這個系統哪都不太好,只有“終身伴隨”這一點讓李宗禪很滿意。
不開心的時候可以欺負系統附身的驢!其他穿越者敢這麽對系統嗎?
“哼哧哼哧!”驢抗議地叫著:
【小子,今天你的收獲很多】
【總計社交積分+300】
“嗯,今天的社交很成功啊!”
李宗禪點點頭,意念微動:“奇寶齋。”
空蕩的房間再次出現在腦海裡,透明的搖獎機爆發出“轟隆轟隆”的響聲。
“搖獎!”
【本次消耗200積分,剩余220積分】
一枚黃色的小球,從底座飛出。
【恭喜獲得:破劍法。】
李宗禪睜開雙眼,一本破破爛爛,薄的沒有幾頁的黃皮書擺在了自己面前,封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破”字。
考慮到那盞堪稱仙品的琉璃青蓮燈,李宗禪也打起了十八分的重視,輕輕翻閱起了這本《破劍法》。
書中寥寥數頁,畫著些線條勾勒的簡筆畫,蠅頭小字豎著寫在畫旁。
當李宗禪努力閱讀時,他的呼吸不禁有些急促。
這本破破爛爛的《破劍法》雖然專攻劍技,但簡直顛覆了李宗禪對於劍法的認識!
“破劍法,共九式。”
“核心要義是:一草一木,皆可為劍。”
“此破劍法, www.uukanshu.net 可破萬般劍法,可破諸般拳腳,可破普天萬法!”
李宗禪雙眼炙熱,這是暗合劍道本源的劍法!不僅能讓自己的戰力提升一個大台階,甚至有望振興劍脈!
假如早兩天習得這門劍術,剛剛師姐的喂招也不見得打不贏。
李宗禪如饑似渴地閱讀著這本書,右手雙指並攏作劍在空中揮舞。
不知過了多久,日月已然交錯。李宗禪的【通訊符】忽然傳來了一股灼熱的氣息,打斷了他的修煉。
“有人找我?不對,是群消息。”
只見唯一的群聊:【清虛劍宗通知群】裡有人艾特了全體成員。不然也不會影響到屏蔽群消息的李宗禪。
【清虛劍宗執法堂:接到宗門聯盟訊息,昨夜,青燈寺丟失佛門重寶:琉璃青蓮燈。】
【事關重大,請宗內弟子時刻注意,發現線索及時上報執法堂】
群內一下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了丟失的這件重寶。
【迷途小書童:這青蓮燈可是青燈寺的立寺之本啊!】
【抱樸守拙:各位同門當心,此事定是邪魔外道所為】
【接師門任務代打:放心,能偷這玩意兒的少說也是個第四境大佬了,與我們何乾】
默默感受著群裡蕪雜的信息,李宗禪咽了一口口水,輕輕看向面前不遠處的那盞燈。
“青燈寺...最強大的佛門,老驢啊,這燈是你偷的?”
地上趴著的瘦驢哼唧了兩聲:
【你搖獎搖到什麽,我就給你搞來什麽,你管我怎麽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