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遠郊,一座低矮的木屋依小河搭建。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下時,木門被人從屋內推開。李宗禪用力伸著懶腰,邁步而出。
限制三年的桎梏終於褪去,現在的他渾身上下散發著凌厲的氣息,吐氣之間,飄落的樹葉都被風割成了細碎的小塊。
踏入第二境,鵲橋境!
“十八歲,第二境的劍修,放在這青幽兩州的江湖裡,已經算個人物。”
李宗禪將氣息內斂,感受著體內翻湧的氣血,自言自語到:“可放在清虛劍宗,卻還不算太夠看。”
說話間,他掏出了那枚宗門分發的青銅劍符。
劍符既是清虛劍宗弟子的信物,也是一件法器,能夠容納許多空間。比如李宗禪的【通訊符】、隨身財物都放在裡面。
劍符的材質,則代表了等級。
青銅,白銀,黃金,翠玉,共有四種材質。
大多數普通弟子持有的是青銅劍符,而踏入第二境後可以通過晉升考核,在宗內換取白銀劍符。
至於黃金劍符,只有宗內達到第二境巔峰的弟子才有機會得到。
翠玉劍符,則是六位峰主、諸多長老才能佩戴,而這些高手大都早已踏足第三境。
“現在的我,晉升考核也十拿九穩。”
李宗禪感受著破境後明顯增強的體魄。他的內力也更加綿長,再加上自己砥礪三年的熟練劍法,白銀劍符已經唾手可得。
“不過不急,不如再多薅點老驢的驢毛!多賺些社交積分。”
想到這裡,李宗禪說乾就乾,把屋裡呼呼大睡的老驢拍醒,跨上他,朝青州城內溜溜達達走去。
劍符青光一閃,那枚通訊符就被他握在了手裡。其中三股氣息,來自李宗禪僅有的三個好友。
“哼哧哼哧。”見狀,胯下的老驢不滿地哼唧著。
【你就不能去認識幾個陌生人?抓著熟人聊多沒意思!】
“不。”李宗禪乾脆地搖頭。
誰說跟熟人社交就不算社交?我賺積分要開心地賺,舒適地賺,有謀劃地賺!
說罷,他在三股氣息中不停地抉擇了起來。
一股蠻橫霸道,屬於師父。
一股沁人幽香,屬於師姐。
還剩下的那股微弱但清涼的,是昨日救下的大小姐。
薑硯商。這是她留下的神識訊息。
三個人好像都是頂級大美女啊,想到這裡,李宗禪流下一滴不易察覺的汗。
“還是低調內斂的師姐吧,既跟我相熟,也不像師父那麽豪邁健談。”
李宗禪沒有多想,勾連了那縷屬於師姐的氣息。
那今天就把師姐叫出來,好好地刷一下社交積分!
“喂,師姐在忙嗎?”李宗禪閉上眼睛,一股靈力注入符籙。
“嗯?禪兒可有事?”
幾乎是瞬間,師姐的回信就到了。
“想請你吃個飯。”
“好呀,去哪吃?”
“青州的醉月樓吧。”
“好,一會見。”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社交啊!
李宗禪滿意地收起符籙,低頭看向胯下的瘦驢問:
“剛才我約了個美女吃飯,老東西,該爆點積分了吧?”
“吭哧!吭哧!”
老驢不滿地搖著驢頭,大聲嘶叫:
【你得跟人線下社交才有積分!】
【而且我要提醒你一句,獎勵積分跟你的社交行為有關,行為越激進、分越多!】
【你待在舒適區裡,可賺不到大積分!】
“真摳啊你。”李宗禪面露不滿,小聲嘀咕,雙腿用力夾了夾驢腹。
“嗷!”
老驢吃痛,猛哼一聲,帶著他往青州城門狂奔而去。
...
青州是大魏最富饒的州,青州城商業發達,人口眾多,不亞於汴京,有著大魏第二都的稱號。
李宗禪則批散著如墨的長發,趕著瘦驢,在熙熙攘攘的城內走著。
不多時,便走到了青州城最大的酒樓,醉月樓。
李宗禪駐足在金碧輝煌的大門前,抬起頭去,這座三層高的酒樓氣勢磅礴、裝潢豪華。
“客官是要用膳?”
衣著幹練,面露殷勤的店小二走了上來,招呼著:“可有預定包間?沒有預定的話,只剩大堂的一個方桌了。”
李宗禪搖搖頭,示意沒有預定,又指了指自己的驢。
小二眉頭微微皺起,說到:“客官,牲口不能入內,我可以幫您牽到馬廄。”
“也好,”李宗禪早就想到驢會被拒之門外,就要把韁繩遞過去,“受累了。”
“哼哧!哼哧!”
瘦驢忽然不滿地大叫著:【你小子,自己去吃香喝辣?】
“你要求還挺多,那一會給你打包一份,行不?”
李宗禪皺起眉頭,無奈地衝驢說道。
“哼哧!”【不行!你想獲取積分,社交時得我這個系統在場!】
老驢一臉吃瓜群眾的表情,很是得意,看得出它自己也很喜歡看熱鬧。
“靠。”李宗禪一時頓在原地,沒想到系統是如此不便之物!
“客官,您還吃不吃啊!”眼前的一幕,看得店小二有些急了。
這人不僅看著窮,怎麽還跟動物朋友聊起天了?不會有些精神疾病吧!
“...”李宗禪也有些無語,看來隻好換個露天的飯店,把老驢栓一邊吃飯了。
轉身要走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驚喜的呼聲。
“恩公!”
薑硯商,隻身從醉月樓裡走出。她淺笑盈盈,穿著一身淡綠色蜀錦套裙,華貴淡雅,又有幾分可愛。
“恩公,沒想到這麽快又遇見啦!”
在旁人疑惑的眼神中,薑硯商快步走來,輕盈地站在與驢說話的精神病小夥身前。
“恩公怎麽要走啊?是醉月樓的飯難吃嗎?還是這邊的仆人服務不周到啊!?”
此話一出,店小二大汗直流。
因為,這個纖柔女子是獨佔青州半城的薑家商號的大小姐。
而這醉月樓,也不過是薑老爹送與女兒的多處資產之一!
還好,自己剛剛應該沒有說什麽冒犯的話。
店小二咽了一口唾沫,擦了擦汗,眼神殷勤地望向那位牽著驢的倜儻少年。
李宗禪“哦”了一聲,面無表情地說:
“沒什麽,這家飯店不讓驢進,我換一家。”
“不行!”薑硯商一跺腳,咬著銀牙,故作生氣地說:“誰說不讓進啦!明明讓進的。”
說罷,她眼波流轉,看向了一旁汗流浹背的店小二。
店小二大氣不敢喘,連連點頭哈腰:“讓進的,讓進的。我們醉月樓自古以來,驢都是讓進的。”
“看!恩公快進樓,今天硯商請你吃!”
薑硯商拉住李宗禪的袖子,就往裡走。
眾人眼中,寬到能容納八人並行的醉月樓大門裡,瘦小如老狗的驢趾高氣昂抬頭跨入。
“哼哧哼哧!”
醉月樓裝修豪橫,珍饈美味,酒水高端,連一樓大堂都是座無虛席。
但此刻,大堂裡文人雅士、鄉紳富商的目光都被一頭驢吸引了過去。
笑意盈盈的少女在前帶路,俊朗的少年牽著驢從大堂穿過,走向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一個有些醉意的肥胖富商高聲大喊:“小二!哪來的驢還能進醉月樓了?趕出去!”
同在一桌的另一個瘦弱書生搖扇解釋:“哎,李兄莫要生氣,那驢說不定是後廚用來做驢肉的!”
“等等,他們怎麽踏上二樓了!”
醉月樓一共三層,一樓大堂,位置先到先得,二樓的包間則需要早早預定,人多時還會待價而沽。
不過,即使需要多花錢,包間也往往預約不到,而早就被那些城中的富商、有些權勢的小官紛紛一搶而空。
“這驢,難道是哪位大人物的坐騎?”
“牽驢少年也氣度不凡,像是仙人!”
“帶路的少女我記得,可是薑家的大小姐!”
在一眾食客的質疑和推測中,老驢踏步上樓,嘴越來越歪,鼻孔也翹到了天上。
醉月樓二樓,更是裝修得繡闥雕甍。
走廊兩側的包間外,小窗用錦繡簾子遮住, www.uukanshu.net不時有衣著錦繡的侍女傳菜。
侍女們見到大小姐帶著一人一驢上樓,紛紛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
“這兒也滿了,咱們再上去。”
薑硯商指指點點,拉著李宗禪的袖子又往上走。
“三樓是老爹和他那些朋友聚會的地方,偶爾也有外地的人來這吃飯。”
“那,不太合適吧。”李宗禪輕輕說道。
薑硯商昨天在通訊符自報家門,說是普通商戶家的孩子,可今天看下來,應該就是青州最大商戶薑家的嫡女。
薑家權勢不小,聽說供奉裡還有三境的高人。
“有什麽不合適的呀,”薑硯商鼓著嘴說:“我是這裡的老板,恩公快跟我上樓!”
李宗禪不禁扶額,眼神也瞥了一眼老驢,心說:今天的社交行為可不少了!老東西積分別少爆!
老驢沒有回應,興奮地拱著李宗禪的褲腿,催促他快些上樓。
“薑姑娘,今天我來這裡,其實本來是想請一位朋友吃飯。”
李宗禪在三樓角落的一處寬大八仙桌坐下,說到:“她一會就來。”
“好呀,恩公你們吃,硯商負責請客。”
薑硯商坐在李宗禪對面,眨著眼開心地說。
老驢則在旁邊趴下,嘴歪眼斜,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答應啊,快增進關系!】
“那就麻煩薑姑娘了。”
想到自己未來的幸福仙途,李宗禪答應下來。
好在師姐性格清冷,為人良善,嗯,一會應該出不了什麽大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