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麻木,刺激,爆裂!
薑白霜感覺再一次魂穿雷池,身體痙攣不能自控,全身劇烈顫抖著。和想象中的一閃過不同,整個就像是一台漫長的凌遲……
空氣中開始彌散著肉香味,頭髮開始碳化,成為灰燼覆蓋在全身,不過幸好全身也已經焦黑了,基本看不出來薑白霜的頭髮已經沒了。
有一點和雷池也不一樣,過雷池的時候有辟邪的黑氣護佑,突然的,薑白霜有些想念辟邪……
毛球也在抵擋雷劫,他與薑白霜算得上異心同體,掙扎著,從心口擠出一個聲音,“快!用劍罡!什麽都好,哪怕是用禦獸之力包裹全身也行……我快不行了!”
刺痛,貫穿全身的刺痛!
那些附著在薑白霜身上的墨汁線條正在逐漸消磨殆盡,法陣是個好法陣,只是用的墨汁太差……
於是那股貫穿全身的刺痛正在逐級攀升。
“劍,劍罡!”薑白霜低喝。
身體就像被一座大山壓著,艱難的調動體內內炁的劍之力部分,隨後長劍自動出鞘,懸浮在薑白霜的面前,散發陣陣的金色的劍罡,包裹薑白霜的同時包裹毛球,再與陣法相互疊加,得到短暫的喘息空間。
“大山”的重量被短暫減輕,從“大山”變成了石塊,剛剛獲得暢所欲言的機會,薑白霜就立刻鬼叫起來——
“毛球!這什麽鬼雷劫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啊!”
“應該快了吧,畢竟只是從初段到‘者’境的雷劫。事實上,在這個階段會有雷劫已經很離譜了。我只是猜測會有雷劫,但沒想到會這麽洶湧!”
“我不會死在這裡吧!”
“不知道!不過如果你繼續這樣說喪氣話,是真的有可能死在這裡的。”
“那我應該說什麽?”
“艸你媽死老天!什麽狗屁天道,有種劈死本大爺!本大爺告訴你,哪怕再來一千遍,也不夠本大爺洗一次澡的……”
毛球憤恨到了極點,直接開始演示,薑白霜見狀立刻得到了精髓,附和著……
劍罡與雷劫,天地偉力與個人內炁的角力……
劍修的自動納炁極速運轉,補充,消耗,再補充,再消耗。薑白霜翻起白眼,渾身抽搐,可就算這樣也不忘記咒罵天道和維持劍罡。
看得出來,薑白霜的理智還在,只是進入了某種龜息的狀態。
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不知道是不是天道聽見了一人一獸的叫罵,在之後的某一瞬間,一股最大的衝擊高懸頭頂,直衝而來,雖然伴隨著一聲震天烈地爆裂巨響!
轟!哢!
超越先前每一束雷光,法陣瞬破,隨後是薑白霜的劍罡被瞬破,最後是身體,被瞬間壓垮,直接將薑白霜從盤腿的姿勢壓成了趴在石頭上,耳邊全部都是骨頭碎裂的聲音,與巨大的劇痛。
就在這個時候……
“喵嗚~嗷!”
空氣中平地響起一聲虎嘯!在充滿白光紫電的世界裡,又一道金光倔強的升起,頂著所有的進攻,將薑白霜護在身下。
死……
薑白霜趴著,隻覺得一股困頓的感覺籠上心頭,說了那麽多遍自己會死,死了之後會怎麽怎麽樣,但真的死到臨頭……
薑白霜捏緊了拳頭,帶著舍身忘死的決心從石頭上爬了起來,帶著無畏的勇氣,揚起腦袋,用純黑的瞳孔直視蒼天。
薑白霜對死亡並不抵觸,抵觸的是別人賦予自己死亡的過程。
薑白霜不甘心,這個世界很大,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要努力修煉去巨觀宗,要努力修煉解決辟邪,要努力修煉送別毛球……
一股全新的力量從薑白霜的身體裡綻放,極限的榨取,極限的付出,極限的強大!
這股力量甚至超越了毛球的虎化,讓薑白霜站在石頭上,頂天立地!
毛球與薑白霜的關系,立刻察覺到了什麽,結束了虎化,遍體鱗傷的被薑白霜擁入懷中。
“精神力……”毛球輕呼。
精神力,也就是意志力,這是一種虛無表面的東西,雖然有精神世界,但更多傳遞的只是意識。而薑白霜的精神力則是完全的實質性的鎧甲,附著在薑白霜靈魂的鎧甲。
就如怨念極大的人死去會變成怨靈,被捅死的路人會來到仇人身邊,戰死的士兵會在古戰場遊蕩,餓死的孩子會尋找糧食,被凌辱致死的女人舉起利爪……
它們都是無意識的存在,但都被最原始,最基礎的意志所指引……
轟!
在最後一聲通天巨響之後, 一切都消失不見,仿若什麽都沒有出現過,包括這個山頭……
薑白霜頂天立地,環伺四周,最後望著頭頂的圓月,這是渡雷劫成功的場景,眼中的堅定的光華還沒有褪去,還沒有來得及感受突破之後的強大,毛球的聲音打斷了薑白霜……
“白,白霜,薑白霜!你……低頭看看……”毛球的聲音充滿小心翼翼。
薑白霜差異,但還是低下頭,卻發現石頭上還趴著一個薑白霜!
“這!”薑白霜愕然。
毛球點頭,肯定的回答,“沒錯,和你想的一樣,你已經死了。”
“那你……我……”薑白霜變得語無倫次。
毛球又說:“放心,常人的靈魂一但離體就會溶解於天地,但擁有強烈意志的靈魂不會,他會永遠遵守著意志前進,而你,就是這樣的靈魂,甚至更加離譜,欲念之火讓你還保留了意識,所以我保護了你的肉身。”
“什麽!”薑白霜看著毛球一本正經的解說,大腦一片空白。
薑白霜自認自己接受能力極強,但如今卻有隻貓來告訴你,你其實已經死了,但沒有關系,你很固執,強得連地府都不收,所以只要回到肉體就行了,所以就沒死……
雖然很炸裂,但還是乖乖照做,想要立馬復活,最起碼不想看到這個軟塌塌,無力地趴在石頭上的屍體。
在與肉身接觸的瞬間,一股腳踏實地的感覺浮上心頭,薑白霜再一次從石頭上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看了看了自己的雙手,長長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