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能力者越來越多了,也不知道獲得能力的途徑到底是什麽。”
心念走在三人前面,白色的長袍被風輕輕吹起,口中咬著的竹條倒是從來沒停過,以至於說話的聲音都是混淆著口水。
“能力不能通過人傳人的嗎?”
思緒跟上心念,擠著人群問他。
“不能,目前來說是這樣,如果能人傳人的話,零早就擁有一支軍隊了。”
心念就這麽看著前方大步有著,打對面的人都因他堅定的方向給他讓路。
“那你師傅的能力呢?”
“師父擁有極善的能力,並且國家裡擁有的就只有他一人,他的能力確實可以破惡,但他的極善卻不允許他這麽做,這麽做跟殺人無異。”
心念說話時語氣總是一樣的,好似整個世界都沒有什麽能讓他動容。
“那,那這不是跟放屁一樣嗎,擁有這個世界最巔峰的能力,卻不讓自己使用?”
思源一臉嫌棄地盯著心念,想把自己的臭臉也傳染給他。
“我們主要靠的是勸誡,以德報怨不更為一樁美事嗎?”
“那我問你,假如他們殺了你親人,然後你去舔著他們的屁股跟他們說我原諒你們啦,我相信你也能改過自新的,我們一起創造美好的社會吧!這不惡心嗎?”
思源停下腳步,揪著心念也一並停了下來,他緊皺眉頭死死地盯著心念。
心念也不理會他,只是摘下了口中的竹條,左手指了指馬路對面的建築,
“我們到了。”
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走到了城市的商務中心地帶,抬頭望去全是高聳入雲的龐大玻璃體塊擋住了人的視線。
思源以前每次來到這裡的時候都會感歎坐井觀天就如是這般感受。
建築底部的架空層有兩個穿著一身國防製服的人走了過來。
“長明老師的弟子是吧?來,這是資料,就先交給你們處理了。”
兩人把文件袋交到心念手上後便匆匆消失在人群中。
思源搶過文件袋開始翻查起來,裡面有三四張紙。
“張謙,鄴城人,目前25歲,身高180,疑似擁有憑空製造槍械的能力,目前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板,危險等級,四顆星。”
思源小聲地呢喃著,心念和藍也湊了過來。
“四顆星是什麽等級啊?”
“五顆星為最高,四顆星已經很危險了。”
心念看了下其他幾張資料,直到現在也沒有再掏出竹條。
“走吧,我們先上去跟他見個面。”
“見面?你就不怕他突然掏把槍出來把我們弄死嗎!”
思源有些激動了起來,旁邊的藍倒是沒什麽變化。
“不怕,我們又不是去抓他的,況且我們有師父給的抑惡劑。”
心念說完便往要過馬路走到對面的建築去,思源罵罵咧咧的,倒也跟了過去。
“抑惡劑又是什麽鬼,我真服了,我什麽都不懂,還要跟著你去送死。”
走進建築後,往來的人群都是穿著製服的上班族,打著電話喝著咖啡的瘦高男子,邊大聲交談邊比手畫腳的幾位成熟女子,還有提著公文包匆忙趕路的矮小老者,無不構成著這幅快節奏的景象。
張謙的公司在大樓的十五層,他們與五六個人一同擠在電梯間,空氣都顯得有些稀薄。
剛出十五層的門外,就有一位穿著製服的善良女子鞠了個躬,她張手迎向前方。
“你們好,歡迎你們,我是張總的秘書,你們可以叫我小李。”
心念點點頭走出了電梯,思源一時有些愣住。
“張總知道了長明老師的學生要來拜訪他,他感到十分榮幸,如今他已經在待客室等著你們了。”
說罷女秘書便走向左手邊的走廊裡,思源也在藍的提醒下跟了上去
辦公室全由玻璃牆面隔斷,能看到這家公司的規模還不小,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隔間都有二三十間。
走到走廊盡頭處再右拐,秘書便停在了其中一間磨砂玻璃構成的隔間前,從外面看不清裡頭有什麽。
“這裡便是待客室了,你們先進去,一會我便拿著飲品進去。”
秘書恭敬地鞠了一躬後走向這一走廊的盡頭。
心念敲了敲門後推開了玻璃門,思源和藍也沉默地跟著進去。
“歡迎歡迎!先坐下來喝杯茶吧!不喝茶的話可以等小李拿飲品過來先。”
張謙身著十分精致高級的製服,帶著金絲邊眼鏡,一頭乾淨的短發卻是與年齡不符的灰白色,五官整體看起來有一種陰柔斯文的氣質。
“早聽聞長明老師的大名,也拜讀過他的那本著作《惡亦是善》,這次有幸得到他徒弟的拜訪,真是令人歡心。”
張謙在茶幾上倒上幾杯茶,用極具禮儀的姿態邀請著心念他們。
“張總,我在這也不拐彎抹角了,您是有著操控惡的能力是嗎?”
心念率先發言,思源也被他突然的直白發言嚇了一跳,還以為他是會用什麽話術來逼人就范。
“這番話我倒是不太聽得明白啊小兄弟,操控什麽的能力?”
張謙擺出一副呆頭呆腦的模樣,這時樓下卻響起了人群的嘈雜聲,身居高層都能聽得到這份喧鬧。
“還我妻兒命!還我父母命!”
“嚴查此案!不可姑息!”
女秘書也走了進來,端著三份飲料。
“哎呀,下面好像是在鬧遊行呢,前段時間那個大規模傷亡事件好像還沒有解決。”
她邊把飲料奉上,眼神邊掃著思源一行人的身上。
“這樣啊!那可真是造孽了,死了這麽多人,國家竟不能給出一些解釋。”
張謙描著誇張的語氣也起身走向窗邊,房間外圍用的都是玻璃幕牆,他斜著腦袋看向樓下。
房間裡的電視也不知被誰打開,上面正放著那段重大傷亡的現場。
“現場目前已經被清掃乾淨,但一些血跡還是殘留在這裡,可見此處曾發生大規模的屠殺。”
記者在現場指引著攝影師的鏡頭,“這看起來並無武器火拚的痕跡,有好些血跡都是堆積著幾個集中的地方,看上去是被什麽東西擠到這地方把人擠死了。”
“這究竟是什麽力量能將這麽多人擠死呢……”
電視的聲音戛然而止,張謙走到電視旁關掉了開關。
“媽的誰叫你開電視的,滾出去。”
張謙冷冷地對秘書說著,秘書隻點了下頭邊出了房間。
思源的表情此時也像蠟像一般凝重,他低頭喝茶,也不再去看任何一人。
“你說這世界也開始混亂了起來,這到底是誰做出的惡行呀,要是他們都能看一看長明老師的書,細細品閱,哪還能出這單子事。”
張謙重新坐回沙發上,又恢復了剛才的那番輕快模樣。
“所以說……”
“所以說。”張謙打斷了思源,“現在世界上確實有這些力量是嗎?就如心念小師傅剛才說的那些。”
“你不知道這些事?”
心念喝了一口茶,大眼睛緊緊地跟著張謙。
“這些事?我倒是挺想問問你們的,我還想著讓你給我引薦一下,我很想見一下長明老師。”
張謙還是一副輕松的模樣,他把玻璃的隔音功能打開,剛才還透明的玻璃瞬間便模糊起來,嘈雜的聲音也被關閉了一般,好像外頭的動靜是被控制著的。
“聽你們這麽說,我倒是覺得有一個人看起來還有些古怪,要不你們去看看?”
張謙饒有趣味的表情不斷挑撥著桌子周圍的眾人。
“是怎麽樣的能力呢?”
心念倒是不慌不忙,一邊抿了一口茶一邊問著。
“我也說不上來呀!就是覺得很奇怪,明明上個月他妻子因為生了一場大病來找我借錢。”
張謙滿臉是疑惑的表情,“但這個月卻感覺他神清氣爽地帶著妻子逛街了,事情像沒發生過一樣。”
“你是說具有一種能讓人病情痊愈的超能力?”
心念繼續追問著。
“不清楚呀!就是覺得奇怪,今天你們來說了這一嘴我才覺著有可能是什麽超能力不是,我本來都不知道這些事的。”
張謙摸著腦袋,一副智商不夠的樣子在眾人面前展露著。
“而且,你們來找我,說我有這種所謂的超能力,難道就沒有方法驗證嗎?只能純靠問嗎?”
張謙目光直直地看著心念,嘴角還帶著一絲玩味。
心念也不答他,隻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白色煙霧狀的抑惡劑,他的手放在瓶口處的塞子上,也同樣看著張謙。
張謙雙眉挑起,雙手往外一攤表示隨意處置。
心念得到許可後立馬拔開瓶塞,手腕一轉把瓶中的白色煙霧一把甩到了張謙的臉上。
煙霧在張謙臉上迅速化開,頃刻間便布滿了全身。
但隻一兩秒鍾的時間,煙霧便消散而去了。
“他不是能力者,我們走吧。”
心念轉頭跟思源和藍說完話後便起身想要離去。
思源還一時間有些恍惚,他還沉浸在外頭的示眾中。
“誒,誒!小師傅!別急著走呀!那個有這類能力的人我可以引薦的呀!也給我引薦一下我這位長明老師的忠實粉絲呀!”
張謙見心念急匆匆地離去,立馬起身到門口處用身子擋住去路。
“我們不需要你的引薦,這不是我們的工作。”
心念邊說邊把張謙纖瘦的身子撥開。
張謙使勁吃奶的勁把心念牢牢擋住,嘴巴裡不停地擠出話來。
“也讓我見一下長明老師嘛!好歹給我個簽名呀!那個人我現在就可以把他叫過來!你們也可以測試一下嘛。”
“你可以打這個電話來舉報,不需要來跟我們匯報,我們也不需要測試。”
心念還是不依不饒地想把門口處突破,兩人形成了一副有些滑稽的畫面。
思源起身想說什麽,頃刻間玻璃破碎的巨響把在場所有人都震住了,碎片不斷向樓下的眾人潑灑而去。
思源轉身向窗外看去,發現周圍所有的建築的玻璃都已碎了個乾淨,玻璃碎成的琉璃雨正傾盆而下。
“這是不是也是所謂的能力造成的!可真是壯觀呀!”
張謙也跑到玻璃的邊緣,一副興奮的模樣不停地把頭伸出去觀望著。
思源有些慌亂的眼神看向心念,心念看出了他的意圖,撥通了手中的電話。
底下的眾人也因這一陣災禍全都靜止了動作。
建築低層的玻璃已經率先到達了地面,砸到人的身上沾染了鮮紅。
剛才還凶神惡煞想要對著警察懟拳頭的幾名男子,此時懸在空中的拳頭也沒來得及放下,就這麽仰著頭看著即將到來的災難。
有些人已經反應了過來,開始往周圍逃竄著,但無奈人群數量實在過於龐大,隻得拚了命地擠著身子往前遊去。
比剛才憤怒的喧嘩聲更為嘈雜的驚恐的尖叫聲此時也正在爆發,逃竄的人群不斷發生踩踏事件。
失去另一半的女子伸著手在呐喊著,伸手的方向正是已經被踩踏得不成人形的丈夫。
抱著孩子的女子在原地被擠得不停打轉,只能護著手中的心頭肉不敢動彈。
人群前方的男子慌張的上跳下竄,稍慢一些就得享受玻璃雨的浸染。
在玻璃碎將要重創眾人的前一刻,一陣強風襲來,把人們的行動都製止住。
玻璃也隨著風的轉向吹上了空中,隨即是四面八方的風把玻璃碎全都集中在了一縷小卷風中。
隨後空中一道黑色製服劃過,紅發女子坐著一個白色的容器掠過人群,到達了人群一開始湧向警察所在的方位。
女子站在雲氣上隻手一揮,玻璃碎隨著那股風靜靜地飄落到一處沒人的角落。
女子一瞬便飛到了一處建築的高台上,上面已然站著一個粗壯大漢和一個歪著脖子的奇怪男子。
“底下的人靜一靜,額,你們已經安全了,現在聽我說兩句。”
“怎麽要我來說啊!”
秦憤拿著一個像蛋一樣的揚聲器說完後便側過頭對佐伍小聲呢喃著。
“您是部長,您不說誰說,您就按著我之前給你準備的說就行了。”
佐伍把頭靠過秦憤的耳邊輕聲說著,拍了拍他的後背。
“鑒於最近我們城市發生的一些惡性事件,我在此做出一些解釋,希望能得到大家的一些理解。”
秦憤嚴肅地看著下面,左邊站著佐伍,右邊是剛耍完雜技飛回來的空,剛才的一通風的操作就是她的傑作。
“你們剛才也看到了,這麽大規模的一個破壞,以及我們工作人員把你們救了的一個操作,確實是來源於一種超能力,我們國家,也確實存在超能力。”
底下的人開始重新躁動了起來,現場依舊是一片狼藉,不斷有醫護人員擠進人群把傷員抬出去。
“而這種超能力,能利用人性的惡,作為能量來源。”
“能力是多種多樣的, www.uukanshu.net 能以不同形式來展示,可以是危險的,也可以是毫無作用的。”
“我們,便是國家管控這一類能力事件的部門,反惡部,我們的地址就在國防大廈,要是以後有發現此類能力,各位可以積極舉報,有豐富的舉報報酬,有什麽不清楚的,我們這裡準備了一些范本,裡面或許有你們想要的答案。”
人群周圍開始出現一些穿著警服的隊伍,他們手上拿著批量的范本。
“現在你們就有序地領取范本先散了吧,現場人員有傷亡的,本次國家全部負擔相關費用,我先講到這裡。”
秦憤說罷便轉身就走,佐伍和空也跟在其後。
“你說這是不是他們自導自演的呀!搞這麽一出戲,就能讓人們都認可他們了?”
張謙站在破碎的窗戶邊緣,背著手看著下方開始出現秩序的人群,剛才還如一群落荒而逃的老鼠,如今已排成了十幾個隊列。
“或許只是一時被這能力震住了,真是一群烏合之眾。”
張謙說完便繼續堵在門口處,心念此時正和思源站在窗邊。
“那你先帶我們去見一見那人吧。完了後我再把你引薦給師傅吧。”
心念坐回了沙發,拿起剛才的引薦喝了一口,隨後向門口走去。
“哎呀,你說這事,早這樣不就完啦!走走走,我帶你去見他先,離開這晦氣的地方。”
張謙屁顛屁顛地跟著心念出了門,思源看著門口剛走出去兩人,再看了眼底下番景象,不由得咂舌,然後帶著情緒地跟著走出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