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阮刑用完自己做的早飯,出現在石牆上。
看著外面新出現的大道,熱火朝天的工地,自豪感油然而生。
緊接著他又將那種感覺掐滅,神情恢復冷峻。
靈魂波動讓他突破這事,他總感覺不是好事,突破還是應該踏踏實實,只有把基礎打牢了,才有無限可能。
青羊鎮的後山名青羊山,兩座巨大的山峰如同羊角般陡峭挺拔,山峰直插雲端。
青羊山中古木參天,濃鬱蔥蘢,樹蔭底下,生長著無數野獸毒蟲。
古哈莫也站在牆上,背著長弓短刀,看到阮刑出現,屁顛跑來。
古哈莫嚷嚷叫道:
“邢捕頭這就要進山麽,老莫給邢捕頭帶路。”
阮刑冷酷說道:
“不用,一個人,來去自由。”
古哈莫搖頭晃腦,信心滿滿說道:
“邢捕頭武功高強,尋常地方自然來去自由,但是這大山樹高林密,極容易迷失方向,而且大山越到深處,難以發現的毒蟲越多,一些地方還有毒性極強的瘴氣,沒有我們山民帶路,武功再強,怕也應付不了哦。”
阮刑神情一凜。
自己莫非被突破的喜悅衝昏了頭腦,竟然盲目自信起來,武功再高也怕板磚,這大山危機四伏,猛獸倒還其次,毒蟲才是大威脅,前世死在神農架裡的探險者,幾乎都是被蟲咬死的。
阮刑說道:
“那就有勞了。”
古哈莫眉頭一展,嚷嚷說道:
“不勞不勞,那銀狼和我們古族有大仇,邢捕頭殺狼,我們古族人要多謝邢捕頭哩。”
兩人說著話,下了石牆,往外走了一段路,不一會便走小路進了大山。
銘海陽正在遠處工地上,看到阮刑和古哈莫一同進山,無奈搖了搖頭,他也想派人跟著進山,好和阮刑拉近關系,可這山,真不是他們能進的。
阮刑和古哈莫進山不到一裡,光線幾乎被參天大樹完全遮擋,環境變得昏暗,陰冷,潮濕。
別說傍晚昏暗時刻,即便是這大白天,這裡也夠暗的。
古哈莫說的沒錯,這裡樹林太密,不熟悉地形,極容易迷路,幸好昨天自己沒有跟著銀狼衝進來。
“刷刷刷......”
古哈莫走在前面,不停用短刀劈砍伸過來的枝丫,不時用腳踩死掉落在地上的毒蟲,嘟嘟囔囔道:
“從這裡開始才算大山,這些樹長得太快了,兩天就要清理一次,不然路都看不見了。”
“還有這些毒蟲,咬一次可疼,不能讓它們多咬。”
......
阮刑跟在後面,也拔出了樸刀幫忙。
因為殺狼,樸刀有些卷刃。
“刷刷。”
阮刑不時揮刀,將低處遺漏的枝丫斬斷。
看著地面樹葉下方鑽來鑽去的螞蝗蜈蚣毒蟲,阮刑已是渾身起了好幾層雞皮疙瘩。
還是草率了。
若可以,他想收回昨夜說的話。
“啪......”
古哈莫一拍手腕,嚷嚷道:
“打死你個王八蛋,敢吸老子血。”
阮刑眼皮子一跳,赫然看到一隻黝黑的螞蝗被拍落,那螞蝗皮糙肉厚,竟然沒有被大力拍死,轉眼鑽進樹葉消失了。
古哈莫又在地上使勁踩了踩,叫嚷道:
“邢捕頭,你可得注意些,看看身上有沒有螞蝗黏著,這螞蝗咬了可沒感覺。”
阮刑瞳孔一縮,連忙在腳上摸來摸去。
“嘶......”
提起褲腳,阮刑倒吸一股涼氣。
不知何時,竟然有兩隻螞蝗鑽進了褲腳附在他腿上,已經吸得渾身滾圓,身子比他的小手指還粗。
他如今也算高手,竟然沒察覺這螞蝗何時上身的,著實讓阮刑吃了一驚。
古哈莫湊了過來一看,不禁怎舌道:
“我滴乖乖。”
阮刑正要動手。
古哈莫說道:
“等會,不能硬拿,若讓這玩意口器留在肉裡可不妙。”
阮刑的手停在半空。
只見古哈莫在旁邊樹枝上摘了幾片紅綠相間的葉子放在口中嚼了嚼,接著吐出一攤葉泥,往阮刑腿上一按,說道:
“得用這個,它們才會乖乖離開。”
果然。
也不知道螞蝗是討厭紅綠樹葉泥的氣味,還是討厭古哈莫口水的氣味,樹葉泥一沾上兩頭螞蝗,那螞蝗立刻翻滾起來。
阮刑急忙腿一縮,如避蛇蠍。
螞蝗掉落在地上,還想鑽進厚厚的樹葉逃離。
“啪......”
古哈莫大腳用力一踩,一大攤血跡出現在牛皮鞋底。
“這回踩死了。”
古哈莫得意洋洋。
阮刑心中一陣惡寒,臉上再也繃不住那股冷酷勁,問道:
“你們經常被這東西咬?”
古哈莫得意嚷嚷道:
“這算什麽,要咬就咬唄,喝飽了它們就走了。”
阮刑吃了一驚,問道:
“難道你們不管?”
古哈莫說道:
“管啥,這也管,那也管,俺們還有時間打獵不。”
阮刑瞬間無言。
心情沉重。
甚至感覺有些淒涼。
這一支古族人竟然就是這樣在這裡繁衍生息的。
古哈莫得意洋洋道:
“邢捕頭,不是老莫我吹牛,除了我們古族,誰也不能在這山裡討生活。”
“不錯。”
阮刑點頭道。
若他早知山裡如此,絕不會踏入大山一步。www.uukanshu.net
古哈莫繼續說道:
“也就是我們,才能在這山裡狩獵,采草藥,要是俺們不和八姓合作了,他們就少了一大塊收入了。”
阮刑看向古哈莫。
古哈莫突然變得有些落寞,說道:
“俺們雖然能在這山裡來去自由,但是天生腦子不好使,不會山外人那些彎彎繞繞,俺們要是離了這片大山,會被他們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阮刑說道:
“所以,才不得不和他們合作。”
古哈莫說道:
“不錯,我們這一支古族人剩下的不多了,我們需要他們給我們衣裳,治傷的藥材,還要他們幫忙請大夫,不然,我們憑什麽讓他們賺大頭。”
阮刑若有所思,說道:
“即便這裡和外界打通,還是需要依靠他們的。”
古哈莫說道:
“那也比現在好,有了更多的錢,我們還要請教書匠,孩子們要讀書,不能繼續傻下去了,不然我們古族遲早要消失。”
阮刑突然感覺古哈莫像是換了一個人,不再是那個貪心的精明老人,更像是負重的領路人。
突然。
古哈莫往地上一跪,眼淚巴巴朝阮刑說道:
“阮大俠,俺們古族唯一的希望就是阮大俠了,山路一開,八姓一定會想辦法完全把持這裡,到時我們古族人就是砧板上的肉,任由他們宰割,連最後一點自由都要沒有了,阮大俠,你可要為俺們主持公道啊。”
阮刑目光一凝。
這老頭哭成這樣,積累的怨氣可真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