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醫門遭受匪盜之流的騷擾已經不是一兩日的事了。近來尤為惡劣,外出巡查的弟子在路邊和樹上發現了前幾日失蹤的女弟子的屍體。
就在發現屍體的當晚,掌門立即召集眾人討論此事。
討論的愈久,眾人心中愈是不安。
柳倩認為仙醫門被一群藏身暗中的武者盯上了,而非普通的匪盜。
外面李秋濃正同甄穎、劉華世一同趕來開會,李秋濃甄穎兩人並排而行走的很急,表情嚴肅,劉世華捂著肩膀緊跟在後。
就在來之前的半時辰。三人奉柳倩的命令在檢驗樓對運回來的唐小雨進行屍檢。
“行凶手段之殘忍,我都不敢想她受了多大痛苦,小雨早上還同我一起對練劍法,午後就見不到人了,沒想到……”
“小穎,你看這。”
李秋濃在唐小雨屍體的左腹部,發現了至上而下的一道撕痕:“他的肝髒被取走了。”
甄穎看後,顰眉探出雙指檢查:“誒……是被活活撕開皮肉,徒手拽出來的。劉師弟,你把殮布拿過來吧……劉師弟?”
喊了兩聲,發現劉世華已經不在屋內。
李秋濃將殮布拿了過來,順便在門外望了望:“不知道去哪裡了。”
兩人將殮布蓋在唐小雨的身上,將她放上了張竹排,就要將她送去停屍的木屋。
兩人在路上對這個新來的第二位男弟子表示抱怨,行至停屍木屋的門外,卻發現劉世華捂著肩膀就跪在門外,指縫間淋淋的往外冒著血。
“發生了什麽?”
“當時我在門外,看見了兩個黑衣人從外面溜進來了。”
“為什麽不喊我們?”
“他輕功很好,我怕一耽擱就跟丟了。”劉世華說罷,李秋濃將一把止血粉,朝他的傷口抹了上去,“呃啊……後來那倆個黑衣人就進了停屍屋,我以一敵二,人是趕走了但挨了一劍……沒事。”
劉世華說罷,嘗試的站了起來,略微活動了下另一隻捂著傷口的胳膊。三人進屋將唐小雨的屍體安置好,同時又發現了幾具屍體有被翻動的痕跡。
“他們的目的是這些屍體,此事還得盡快告訴掌門。”李秋濃將停屍屋的大門重新上好鎖。
三人來到大殿,柳倩正在安排巡視的弟子,將原先的七人,增至了三十人。
“在沒找出幕後元凶前,我們不能放松警惕。”柳倩說道。
三人將事情的經過在大殿上一五一十的說出。
幾人商議,如果能捉住一個活口,想必能問出些消息。李秋濃推斷到:“而且他們的目的好像一直都是人體的肝髒,唐師姐那日正巧在停屍屋巡視,恐怕是因此遇害,小穎在她的指甲縫中發現了屬於四十歲左右男人的皮肉。想來他們一連兩次都沒得手,還會再來的。”
柳倩思索著點點頭,心想仙醫門一直秉承懸壺濟世之道,對於武學,只是防身夠用即可,這下遇到麻煩了。
甄穎開始安撫大家不安的情緒。
柳倩看在眼裡,深感欣慰,在這危急時刻,有人能替自己分憂解難。
“李秋濃,完後來我寢樓。”柳倩說到,接著又安排起來諸多事宜。
在一切看起來都安排得當後,大殿的燈火熄滅了,不安的氣息伴隨著突然降落的霏霏小雨,蔓延開來,在整個仙醫門。
人們聚在一起時心理會得到一種慰籍,散開後的失落,好似隱毒般蠶食著大家心中的踏實。
李秋濃來到了柳倩的寢樓,柳倩正站在月台看著外面細密的小雨。
“你來了呀。”聽見上樓踩在木板的聲音,柳倩迎了過去。
李秋濃疲憊的苦笑道:“不要太擔心了。”
“幸苦你了,那天能留下你,想來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掌門言重了。”
柳倩將李秋濃引入一間石室道:“現在是危急時刻,我決定將兩招仙醫老祖的絕技教給你。”
“為什麽不是別人,是我?”
“因為你是我信得過裡的人,唯一能發揮的出其威力的人。”
“願聞其詳。”
“仙醫門的創立者,也就是仙醫老祖其實是個男人,也是自他開始就下令不收男弟子。”
說到這事,李秋濃突然想起了曾經與黃金尺的一面之緣,自己那日去襄陽城落葉巷尋他,結果打聽遍了都沒有什麽叫黃金尺的人,更沒有什麽木匠鐵匠,卻是一條小食巷,那天端著一碗魚丸粉一路悻悻而歸。
李秋濃點點頭,示意明白。
柳倩於是繼續說下去:“這兩招絕技,非有強直力氣而不能發揮,所以我們一眾女流,都沒法使出這兩招的精髓。”
“那您傳給我,豈不是違背的門規麽?”
“加上收男弟子,私傳絕技,單這倆條來說,早就算是違背的老祖的遺令了,完事後,我就自辭掌門職位,退出仙醫門。”
“掌門萬萬不可,這仙醫門少了你還能正常運轉嗎?”
“不光是執行違背門規的懲罰,其實我也累了。”
“至少也等,下一輩在眾人立些威信,您再激流勇退也不遲。”
“我看甄穎在她們之中,有個領袖的樣子。”柳倩自言道,隨後整理了思緒帶著李秋濃走到兩個木人面前。
這木人栩栩如生,體內骨骼無一不缺,雖然看著呆板,但每個關節之處都用仿生的技術連接在一起。
“這第一絕技,名叫拆骨手!”柳倩說著便親手示范起來,但由於其力不夠,只是使那木人微微震動。
李秋濃照貓畫虎的也隨即出手,只見那木人咯噔一聲,手掌被拆下來,無力的垂在小臂末端,又是一招拿在了木人的肩上,同樣是咯噔一聲,那整隻手臂都掉了下來。
兩人接連不斷練了一個時辰,李秋濃先前的疲態已經被此刻的新鮮感給替代,反之是柳倩累的坐在了一旁的紅木椅子上,李秋濃去外堂倒了一杯茶水,給端了過來。
“就是這些了,平時勤加練習,以你的悟性很快就能融會貫通。”
“多謝掌門!”
柳倩接著道:“這是正骨手”說罷將茶杯放下,開始啪啪為木人接骨。
李秋濃專心致志的模仿柳倩的動作,心中思考其中的聯系,琢磨其中的規律。
歷經小半天時間,天已經微微亮,柳倩已經疲憊的睡下,李秋濃走出了柳倩的寢樓。
“李大哥,掌門找你做什麽?”劉世華正巧從山門外圍巡視回來。
“你不是受傷了嗎,這麽又輪到你巡查了?”李秋濃關心道。
“小傷而已,隻恨當時沒抓住一個。”劉世華笑道。
李秋濃想著今晚掌門違背門規給自己傳授絕技,決定隱瞞,於是也不再提起。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來到了檢驗樓。
甄穎正在看醫術,沒有察覺倆人靠近。
“甄師姐。”
甄穎回了一笑,將醫術合上:“我剛剛在查看醫術,發現昨天師妹體內的毒素來源是一種動物的膽汁。”
“她是因此而死的嗎?”
“應該不是。”
李秋濃默默坐在一旁,聽他們閑聊,心中依舊捉摸著昨晚的招式,偶爾他們提及自己,於是抬頭應付兩聲。
仙醫門的警戒並沒有嚇到昨日的不速客,沒想到昨天沒得逞,今天晚上又來了。
那兩個黑衣人好似已經摸清了仙醫門的布局,已經不從上次那個位置進來了,選擇了更為巧妙的繞道仙醫門後的高牆,一躍上了停屍屋的屋頂。
李秋濃聽到頭頂的瓦片一聲輕響,知道等的人來了,他坐在屋內的橫梁上,背緊貼著屋內的承重柱。
隨著屋頂的瓦片,簌簌的被黑衣人輕手輕腳的移開,一個腦袋探了進來。
李秋濃見準時機,一手摸到他的後頸,三指向後提拉,拇指朝下一摁,那人的腦袋若無骨般的就要往地上墜,雙手下意識的拖住,李秋濃拽著那人的衣服朝裡面一拽,瓦片屋頂被撞開個不小的洞,那人順勢掉了進來。
而在外面的那個黑衣人見情況不妙,就要逃跑,柳倩此刻已經趕了過來,兩人一邊打一邊轉移,竟然跑到仙醫門幾裡外。
李秋濃有些托大,和那人對拚了一掌,登時摔飛了出去。
“誒,沒有內力?”那黑衣人一隻手拖著腦袋疑惑道。
此時, 門外的仙衣門弟子已經將這裡圍住,一些內門弟子提劍逼了進來。
那黑衣人一手托著腦袋,一手應付眾多弟子的圍攻,竟然不落下風。
李秋濃休息片刻道:“小穎,這個借我一用。”
接過要來的一塊身份銅牌,李秋濃觀察片刻局勢後,看準時機擲出,擊中了那人的手肘麻筋,然後大喝一聲:“停手!”
那人拖著腦袋的手一松,人就失去平衡似的往前面栽,李秋濃順勢給他的另一隻手也拆了,將他扶靠在牆上。
這時候柳倩也一個人回來了,那個黑衣人跳進山泉不見了蹤跡,柳倩因擔心門內情況,也不再追了。
“說!誰讓你來的!”劉世華審問道。
“不知道。”
“不說我讓你嘗嘗我剛煉製的七竅噴血毒!”
“威脅我也沒用,我是賞金門的人,收錢辦事罷了。”
柳倩罵道:“哼,賞金門的人都不是什麽好貨色……他讓你來偷屍體有什麽用?”
“不知道。那人讓我收集人肝。我那個同伴說,仙醫門屍體多,又能免得與人相鬥,可謂一舉兩得。於是我就聽了他的話。第一次來時遇到的那個女弟子性子真烈,我那個同伴被她發現後,便拿她調侃幾句,那女的追了我們一路,後來他忍無可忍,就用毒袖箭將她毒暈,然後我將她掐死了。第二次來又碰了壁,昨天我們也是為了賭氣,就下定決心今晚非要再來會一會這仙醫門……”那黑衣人說著說著,氣息越來越微弱,接著嘴角白沫湧出,死去了,掰開嘴發現了半顆還未被咬碎的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