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梁煥夢格外的安靜,安靜到詭異。
客廳沒有電視播放動漫的聲音,臥室沒有被窩溫暖的痕跡。
而窗台上,卻有著一個傻姑娘開著窗戶不要命的坐在上面晃悠著雙腿。
江源找到梁煥夢時沉默了,或者說無語。
“你能不能下來,這樣很危險。”
“江…我上輩子可能是隻摔死的鳥。對於高空是癡迷又恐懼。可能是那金絲雀,被關在狹窄的牢籠,仍向往外界的自由。
而那被剪斷的羽尖是輕盈的枷鎖。或許我努力飛了,最終從高樓摔下來。至少,那最後,我是自由。
可能是那麻雀,小小圓圓又十分常見。或許我在空中飛翔,在樹梢小憩,在杆上高歌。然後,那比我還小的石子貫穿了我的胸膛,在我摯愛的那片空中死去。至少那刻,我最後擁抱了這片天空。”
文學范起來了,而這讓江源莫名發驚訝。
“原來這種時候你會說話啊,我一直以為你很久不說話就不想說話了。”江源一副吃驚的樣子,默默走近她,將她從窗台上抱下來。
“我上輩子可能是隻卡死的貓。我一直不理解,一個怕水的家夥怎麽會愛上吃水中的魚。或許貓也在思考:它遊得如此之快,一定很好吃。
不盡然,或許我吃到了,而我或許是溺死在水中。我懼怕的水佔據了我的身體,最後成為這片水源微小的養料。至少,那時,我解開了我的疑惑。
我或許與鐵錘和龍傲天一樣,有深愛我的主人。或許被太過溺愛,死因是著無盡的愛之海。我可能因為那堅硬的雞腿骨卡在我細小的喉管而窒息。至少,那些年,我是被愛著的。”
梁煥夢喋喋不休的說著,臉頰泛起絲絲紅暈。
“你就是塊木頭!呆呆笨笨的!但我就是喜歡木質香氣,喜歡複雜又沉默的木質魯班鎖,喜歡大含智慧的木質榫卯結構。”
江源將她放在椅子上,點了點她的腦袋。
暈暈乎乎的腦袋左右搖著,眼裡是朦朧一片。
江源這才發現什麽,左顧右盼著,最終在餐桌上看見了那瓶52°被喝了一半的白酒。
“啊臥槽,你喝酒了?!臥槽臥槽!這誰給你送來的!”江源莫名慌張起來,將酒蓋好放在高處,又去燒開水找蜂蜜。
“哈哈…那是…嗝,賭王送來的謝禮…”梁煥夢很明顯的醉了,指這那邊,頭仰到天上。
“嘖,賭王!!!”江源暗罵著,又拿過紙巾和垃圾桶,放在梁煥夢旁邊。
“我可能上輩子是小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可能是烏龜,一代送三代,人死龜還在。可能是…”說著說著,聲音漸小,梁煥夢安穩的睡了過去。
江源看著喝醉酒的梁煥夢,插著腰扶著額,搖了搖頭默默歎了口氣。
“唉…你上輩子就是個傻子,這輩子也是,人家給什麽吃什麽。”
說著,江源掏出手機給賭王撥去電話。
“喂~源啊,怎啦!”
電話那頭夾雜著迪廳舞曲,十分吵鬧。
“我謝謝你吼,下次送禮就趁我在的時候送,給她喝酒會有大麻煩的!”江源怒吼道。
“什麽?我聽不見!不是什麽要死的事等回頭燒紙聊!”
隨後便傳來嘟嘟嘟的三聲。
江源又歎了口氣,心中希望她不要回想起那難言的過往。
走過去輕輕抱住她,講她抱回床上蓋好被子,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哄著她。
眼淚悄然滑過,睡夢中的梁煥夢像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緊跟著的是這個世界忽明忽暗,裂縫細微的出現。
江源緊緊的抱著她,哄到:“不哭不哭,沒事啊,沒事的,沒事了啊,有我在,一切都會沒事的。”
世界重回如現實般,寧靜的下午,寧靜的什麽也聽不見。
然而隔天醒來的梁煥夢卻並未意識到自己睡覺的時間哭過。
「汗流浹背了…」江源這麽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