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的李全,眼望著常林面色有異,忍不住有些得意。
小子,想蒙混過關?我非得好好拾掇拾掇你。
心中得意,李全將兩手往身後一背,一副前輩高人的模樣,淡淡開口:
“怎麽,不開始嗎?”
...
擂台下,最前排的一圈座位之中。
一個身穿紅衣的嬌俏身影,猛地站起身來,朝著台上的李全,大聲喊道:
“喂!你不是說自己不動手嗎?你說話不算話!”
望向方芳那張噙著惱怒的臉,李全不屑地一笑:
“笑話,我是土匪,說話當然不算話。”
這自報家門的發言,噎得方芳一滯。
一張小臉,當即漲了個通紅。
轉過臉,她朝著常林道:
“常林,這老家夥為老不尊,你不用跟他打。”
聽了這話,常林卻是一聲苦笑。
不打,不打又待怎樣?
擂台賽本就是車輪戰,只要落敗或放棄,就代表勝負已分。
這老家夥既然已拚著老臉不要,自己又有什麽辦法?
當真動手,自己絕不可能勝過這手上有真功夫的李全。
認輸投降,卻又是實在難以接受的結果。
常林的內心,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
縱然李全擺出一副全然不要臉的樣子。
但其心中,卻也是頗為糾結。
畢竟是山寨裡頗有名望的老人了,怎可能真的視臉皮如糞土?
因此,他現在有些迫不及待。
自己不能跟這小子就這麽耗著,得早點給他找找晦氣。
但以自己的身份,若是率先出手,那實在有些丟人。
所以,就只能出聲搦戰了。
背在身後的兩手之中,變戲法般多出一對漆黑的鐵鞭。
兩鞭互相一敲,發出清脆的響聲。
朝著常林的方向,李全冷笑道:
“怎麽,不動手嗎?”
眼見事情已發展到這等地步,常林也隻得無奈地搖搖頭。
一著不慎,竟造成這等局面。
看來自己的擂台賽,在第一日便要折戟沉沙了。
輕歎一聲,常林將刀一挺,擺出迎戰架勢。
縱然心知肚明,在李全的手中,能撐過一招,也算奢望。
但常林並不打算就此棄刀投降。
眼見常林如此姿態,李全面上冷笑不變,心中卻是一聲歎息。
這小子,面對自己這等大敵,仍能臨戰不怯。
比起自己那手中仍有武器,卻自行拋棄的徒弟,可以說強的多了。
李全心中知道,自己的徒弟,恐怕是一輩子比不上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了。
便如自己,輸給他爹一輩子一樣。
...
擂台中央,雙方劍拔弩張。
擂台之外,校場之中,則是一片嘩然。
縱使李全在寨中頗有些名望,但這等出爾反爾,以大欺小的事情一做,還是容易惹人非議。
少年李會坐在台下,四周的聲音令他死死低著頭。
對自己師父的詆毀之聲,不斷傳到他的耳朵裡,讓他在憤怒之余,卻又無可奈何。
他抬起眼,悄然朝一邊的紅衣身影看去。
方芳此時瞪大了眼,一張小臉因為惱怒,而有些氣鼓鼓的。
她死死地盯著台上的禿頭老人,那眼神似恨不得親手將他揪下來一般。
望著方芳對自己的師父也是如此態度,李會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陣苦澀。
一直望著台上的方芳,似乎注意到了看向自己的視線。
轉眼望去,正與李會的目光對視起來。
李會嘴唇翕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話未出口,卻見方芳的臉色,驟然一變。
她似是看到什麽汙穢之物一般,趕忙轉過臉去。
縱使只有短短的一瞥,但那帶著三兩分不屑,七八分厭惡的眼神,給少年李會的心中,留下一道巨大的疤痕。
失敗的沮喪、身邊的嘲諷、心上人的嫌惡,再加上虛弱到極點的身體...
李會隻覺一陣天旋地轉。
昏倒之前,他的眼中隻余下已然將要落山的夕陽。
...
觀眾席上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在周圍人的喧嘩聲中,傳到了擂台之上。
李全臉色連變,朝常林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後,便趕忙跳下台去。
對著李會一陣揉胸腹、掐人中之後,李全扛起徒弟,分開眾人去的遠了。
常林呆呆地站在擂台之上,愣神許久。
最終,還是“咕咚”一聲,坐倒在地。
雖然只是對峙,但李全仍舊給常林帶來巨大的壓力。
畢竟是跟自己的父親爭鬥一輩子的人物,按照常林估計,李全可能沒有如自己父親那般,已踏足武道第一重境界淬皮境。
但雖不及,亦不遠矣。
和這樣的高手相爭,自己手裡這柄粗糲的鐵刀,只怕對方站著讓自己砍,自己也未必砍得動。
今日,隨著李全的上台,明明已是必敗的局面。
怎也不會想到,事情竟以這種方式得以解決。
...
台上台下,都在為這戲劇性的一幕,而腹誹不已。
最前排的座椅之中,一個身材魁梧壯碩的男子, www.uukanshu.net 見到此景,不禁輕笑起來。
說是輕笑,但從其腹腔中傳出的“嗡嗡”之聲,還是震得身後不少人有些難受。
一道道目光,不善地朝此人打量過去,卻又在看清此人的背影之後,灰溜溜地轉移開來。
這壯碩的身軀,已說明了他的身份。
正是蒼狼寨的二當家,不論實力還是心狠手辣,皆是首屈一指的黑鐵虎。
乾笑幾聲,黑鐵虎轉過頭,望向身旁的少年。
說是少年,但卻有著幾乎和黑鐵虎不分軒輊的壯碩身軀,以及一脈相承的絡腮胡子。
見他皺著眉頭,似有所思,黑鐵虎問道:“陳鐵,你覺得如何?”
黑鐵虎本名叫做李鐵,這陳鐵是他表侄,上山投奔來的。
眼見陳鐵不論身材相貌,還是取名審美,都與自己無二,黑鐵虎十分中意,便收了他做自己的弟子。
陳鐵愣了愣,這才問道:“您說李會,還是常林?”
黑鐵虎聞言,皺了皺眉:“李會那草包,有什麽值得在意的?我說的,當然是常林。”
陳鐵啞然,片刻後,才開口道:“老聽叔叔您說,常威的功夫有多了得。但看他的兒子,似乎也是草包一個啊。”
“這麽說,你覺得自己能夠勝過他?”黑鐵虎反問。
陳鐵皺眉,似是不知自己這位叔叔,為何要問這種問題。
“那是自然。莫說現在,便是剛上山時,估計也不會比他差。”
黑鐵虎聞言,點了點頭,而後頗有些惡趣味地道:“那明天,你也上去湊湊熱鬧吧。”